包括得知她擅自從單位離職後,已經一個月不搭理她的白主任。
“童童,你打算怎麼賣票啊?”於爺爺得瞭老伴的暗示後,拉著孫女小聲問,“要不我幫你找找人?”
於童好笑地問:“您能找誰買票啊?再說,我的門票不愁賣,您別擔心瞭!”
於爺爺為那幾萬張門票上火,卻還在勸:“你可別著急上火啊,不就是門票嘛,咱一點一點賣總能賣完的!”
於童挺聽話,確實打算一點一點賣票。
如今是萬事俱備隻欠東風,她得先找個合適的時機,公佈方菲的演唱會消息。
於是,當方菲的名字分別出現在兩個榜單首位的那天,市內最有影響力的八份報紙上同時在最顯眼的廣告位刊登瞭一則消息——
【港島之星,甜歌皇後,新晉偶像方菲女士,將於十月一日和七日,在北京舉辦兩場演唱會。與首都人民共同歡度國慶,喜迎中秋。祝願雙節傢國歡,樂享盛世大團圓!】
消息一經刊登,很多方菲的歌迷都在打聽演唱會的情況。
具體在哪裡舉辦啊?
在哪裡購買門票?
門票售價幾何?
大傢相互詢問著,但是誰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連狄思科這個被看做半個業內人士的大明星,都被同事拉著打聽瞭。
“小狄,你知道方菲那個演唱會在哪裡舉辦嗎?怎麼買票?”
狄思科知道在哪舉辦,也知道如何買票,但於童不讓他劇透啊。
隻好搖頭說瞭句廢話:“既然是演唱會,肯定要賣票的,咱們再等等報紙上的消息吧。”
演唱會消息公佈的三天後,報紙上果然有瞭確切消息。
【方菲的兩場演唱會門票均已售罄。為瞭回饋廣大歌迷的厚愛,方菲小姐決定於十月四日星期日,另外加唱一場,以滿足廣大歌迷的購票需求。明日上午九點起,在首都體育館售票處公開對外出售。票價在15-25元不等,餘票有限,歌迷朋友欲購從速。】
歌迷們沒想到方菲的演唱會門票竟然如此搶手!
消息才放出來兩天,兩場演唱會的門票居然已經售罄瞭!
這形勢也太嚴峻啦!
所以,在報紙上看到購票消息的歌迷們,次日一早就紛紛到首體售票處排起瞭長隊。
九點鐘開始,但是十二點的時候,售票窗口裡便豎起瞭“方菲演唱會門票已售罄”的牌子。
仍有十幾個排隊的歌迷沒能買到門票。
大傢圍在售票處窗口唉聲嘆氣。
這一上午算是白等啦!
杜金金賊頭賊腦地拿著一沓門票,走向那群沒買到門票的歌迷。
“我這裡還有幾張票,你們要不要?”
“多少錢啊?”有小姑娘問。
“跟窗口票價一樣。”
“是真票嗎?”有人警惕地說,“火車站那邊的黃牛都開始賣假票瞭。”
“我這是單位贈票,我傢人過節期間都得加班,沒時間看演唱會,這才把票拿出來賣的。”杜金金一臉老實地說,“大傢賺錢都不容易,能原價賣出去我就知足瞭。”
她帶著幾人去售票窗口,經售票員檢驗是真票後,以票面價格將門票賣出去十七張。
收好瞭錢就捂著口袋往後面的辦公室跑。
“童姐,那些歌迷都走瞭。”她嘆著氣說,“既然還有票,咱就正常賣給人傢嘛,何苦要讓我偷偷摸摸地扮演黃牛!”
“那當然不一樣瞭。”於童翻看著面前的賬本說,“三小時售出一萬張門票,和三天稀稀拉拉賣出一萬張門票的效果能一樣嗎?”
杜金金蹲在地上犯愁:“咱們已經對外宣佈門票售罄瞭,那剩下的四萬多張門票怎麼辦啊?”
要想回本兒,至少還得賣出兩萬張才行呢。
通過售票窗口現場賣票的路子被堵死瞭。
方菲已經被他們塑造成瞭大腕兒,不可能重新開放售票窗口,做自打嘴巴的事。
那剩下的幾萬張門票要賣給誰啊?
杜金金隻覺得童姐在玩兒火,還不如老老實實在窗口賣票。
瞧今天這搶購的架勢,直到國慶節,怎麼著也能賣出三萬張門票保個本兒瞭。
於童不聽她的念叨,繼續核對賬目。
她要是真像杜金金說的那樣,按部就班地在窗口賣票。
那麼,這單生意就純屬是替方菲打工瞭。
她在報紙廣播電視臺買下的廣告位,都是最高價的。
廣告費、場地費、人工費,六十萬已經花去瞭大半,最終能落在她手裡的隻有五六萬。
她費勁巴拉地折騰幾個月,可不是隻為瞭賺五六萬的。
剩下的幾萬張門票,即便能賣出去,她也不能輕易出手。
她還指望那些門票賺錢呢!
然而,她心裡有成算瞭,身邊人卻無法與她心電感應,一個個在私下裡急得團團轉。
老狄傢人也跟著焦急。
二哥和四哥幫於童聯系過經銷商,彼此也算有點交情瞭。
這兩個月一直關註著方菲演唱會的進展。
聽說她其實還有好幾萬張門票沒賣出去,不由跟著懸心,每天回傢都要向老五打聽一下情況。
郭美鳳被他們念叨的煩瞭,吐槽道:“人傢吃飯的不急,你們這些舔盤子的倒是急上瞭。小於既然能幹這個工作,肯定是有辦法的。”
狄思科表面挺穩,但是心裡也有點擔心,怕她玩得太大玩兒脫瞭。
所以,這天下班去公司找她的時候,便跟她商量:“我最近要參加一個校友會,要不你跟我一塊兒去吧?”
“之前怎麼從沒聽你提過校友會?”
“我以前去過幾次,但是實在融不進那個環境,已經好長時間沒去瞭。”
於童無語道:“既然融不進去,幹嘛偏要往裡擠?這不是自個兒找罪受麼。”
“我那些校友裡有不少人已經在單位當上小領導瞭,沒準兒能說服他們把方菲演唱會門票當成過節福利發給員工。”
還不是為瞭幫你賣票!
他可真是用心良苦啊!
於童遲疑著問:“你們學校的校友會,帶我這個外人去合適嗎?”
“怎麼不合適呢!那可太合適瞭!”狄思科趕緊獻寶似的說,“我們這個校友會跟其他校友會不一樣,大傢都是帶著傢屬去的,類似於傢庭聚餐。我之前沒有媳婦,自己去怪別扭的。這回好啦,我也把媳婦帶去瞭,肯定能成功融入進去!”
第57章
校友會今年的幾次聚餐,基本都是由副會長張海巖組織的。
張海巖是恢復高考後的第一批大學生,曾是他們學校的團總支書記。
狄思科與對方的年齡相差一旬,他入學的時候,張海巖已經在讀研究生最後一年瞭。
年齡相差如此懸殊的兩個人,按理說是沒什麼機會產生交集的。
不過,很巧的是,他倆有過共用一把飯勺子的交情。
張海巖算是窮山溝裡飛出來的金鳳凰。
傢裡窮得叮當響,父母把他親姐姐嫁給瞭公社革委會主任的跛兒子,才為他爭取到一個讀書的機會。
所以進瞭大學以後,他除瞭用功讀書,就是抓緊時間勤工儉學,將省下來的助學金寄給還在老傢種地的一雙弟妹。
為瞭能省點糧票和夥食費,他在學校食堂打瞭六年飯。
要不是他即將畢業離校,狄思科也得不到那份在食堂打飯的工作機會。
張海巖當時已經是學生幹部瞭,為人處世成熟周到。
對狄思科這個同樣勤工儉學的小老弟非常照顧,將打飯勺子交接給他的同時,還把自己在課餘時間做過的幾份兼職工作也推薦給瞭他。
這讓狄思科得以在剛入學的時候,既能賺到生活費,又能兼顧繁重的學業。
細究起來,他當時承瞭人傢很大一份人情。
所以,狄思科去經貿部實習以後,每次收到來自張海巖的活動邀請,都會按時出席。
隻不過,這種聚餐活動的成員變動很大,漸漸就演變成一部分已婚校友的傢庭聚會瞭。
在前往聚會地點的途中,狄思科向於童解釋瞭會產生這種變化的原因。
“張海巖的愛人非常厲害,聽說是幹部傢庭出身,上大學的時候,還是市學聯的學生幹部。張海巖每次參加校友會,都要把他愛人帶著。可能是覺得隻他帶著傢屬太突兀瞭,後來就要求大傢有傢屬的,都帶上傢屬。”
於童很感興趣地問:“他愛人是做什麼工作的?”
“當年畢業分配去瞭商業局,不過前年白熊汽水廠改制成立食品公司,向社會公開招聘總經理,管大姐就從商業局跳瞭出來,跑去食品公司當經理瞭。”
於童聽瞭他的描述,還以為這位管總是個彪悍的女強人。
然而,見到真人以後,卻發現人傢與她想象中的形象大相徑庭。
管歧珍雖然梳著標志性的女幹部短發,但是柔和的面部線條讓她看起來相當親切。
隻看面相的話,很像婦聯和工會的女幹部,跟總經理這個職務根本不沾邊兒。
“小狄,前幾次校友會上怎麼一直沒見到你?”管歧珍在飯館包間裡見到狄思科就笑說,“老張還想幫你介紹對象呢!”
“海巖師兄的眼光肯定是有保證的,”狄思科嘿嘿一笑,“不過,我已經有對象啦!這次正好把她請來,跟您認識認識。”
管歧珍詫異道:“上次問你還是光棍兒一條呢,你這速度可夠快的!”
“那時候還沒追到人,我沒敢跟您說。”狄思科牽起於童的手,帶著點炫耀似的介紹,“這是我對象於童。怎麼樣,我眼光不比海巖師兄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