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月坐在地上靜靜地享受著這來之不易靜謐,感覺這裡的風都是自由和幸福的味道。
“月兒。”杜澤雲輕輕喚瞭一聲。在人前的時候他都是叫江月,隻有他們兩個人的時候他才叫她月兒。
江月睜大眼睛,顯然也察覺到瞭這稱呼上的變化。
正當江月要說什麼的時候,隻見杜澤雲從自己的懷裡拿出一個東西,外面用青灰色的手帕包著,這應該是一個很貴重的東西,不然不會包的這麼精致。
杜澤雲慢慢的撥開青灰色的手帕,露出心裡的東西,江月挑挑眉,居然是一隻黑色的鋼筆。
鋼筆通體黑色,筆蓋的地方有一個很精致的logo,一看就價值不菲。
這個年頭傢裡能有一隻毛筆就算不錯的瞭,哪還有這麼高級的東西?
杜澤雲拿出這隻鋼筆說道,“這是鋼筆,是我十八歲生日的時候母親送給我的,現在我想把它送給你。”
杜澤雲以為將月不知道,所以特別介紹瞭這隻鋼筆。
“你不是喜歡讀書嗎?這鋼筆比一般的毛筆寫著更方便,寫出來的字也十分好看,你看看你喜歡嗎?”說著,杜澤雲將鋼筆放在江月手裡。
江月滿眼的震驚,看著手裡的鋼筆神情復雜,其實這隻鋼筆也全是她的老朋友瞭。
上一世她和杜澤雲結婚後不久,杜澤雲也將這隻鋼筆送給她瞭,還用這隻鋼筆教她寫字畫畫。
但是這一世她和杜澤雲沒有結婚,隻是見過幾次面,他救過她兩次而已,為什麼要送這麼珍貴的東西給她?
江月隻覺得手心被燙瞭一下,連忙將手裡的鋼筆還給杜澤雲,連忙說道,“這麼珍貴的東西我不能要,你還是自己收著吧。”
杜澤雲皺瞭皺眉頭,然後強制性的伸手將將月緊攥的手指剝開,將鋼筆放在她手心裡,“你不要覺得心裡有負擔,這隻是一支筆而已,隨便你怎麼寫。我平時教書都是用的毛筆,很少會用到鋼筆的,我留著也是浪費,不如麻煩你幫我把這隻鋼筆物盡其用吧。”
杜澤雲說的很輕松,將這麼珍貴的鋼筆當成最普通的毛筆一樣,而且還讓她幫他物盡其用?
果然是老師,這麼會說話。
江月搖搖頭,眼神堅定,“我不會寫字,給我也是浪費。”
杜澤雲連忙笑道,顯然十分高興就等著她這句話瞭,“我可以教你。”
江月皺瞭皺眉頭,眼底閃過一絲無奈。
“不說這鋼筆這麼珍貴,就說這是你母親送你的生日禮物,這意義就不一樣,我不能收。”
十八歲的生日禮物,那不是成人禮嗎?
她要是收瞭成什麼話?
雖然她現在很想擁有一隻自己的筆,雖然煤炭可以替代,可煤炭終究是煤炭不是筆,在圖紙上畫出的線條感和美觀簡直是天差地別。
杜澤雲沒想到江月這麼倔強,心裡想著月兒小時候還挺倔的,知道不能隨便收別的男人的禮物,可是他可不是別的男人。
“不行,你必須收,這是我第一次送給你的禮物。”杜澤雲固執道。
“我不要。”江月更固執。
“不要我就扔掉。”杜澤雲說道,然後作出瞭一個要扔掉的手勢,可是他低估江月瞭,江月不是真的十四歲的小丫頭。
杜澤雲看著江月無動於衷的樣子,眼底閃過一絲無奈,“你到底怎樣才可以收下這隻鋼筆嘛?”
別的女生收個禮物高興的跟個什麼似得,怎麼到江月這裡就變得跟石頭似得,又臭又硬。
他也說不出來不收就到當眾跟她表白的話來威脅她,他清楚的知道這是個什麼樣的年代,別說她還沒有長大,就是長大瞭也會被人們詬病,這種事情總是女生吃虧些。
江月看著杜澤雲的樣子,心中一動,說道,“讓我收下這隻鋼筆也可以,但是我有一個條件。”
杜澤雲的眼底閃過欣喜,“你說,一百個條件問題答應你。”
“你不能跟任何人說,而且這隻筆全是我借你的,以後我會還給你的。”江月拿過杜澤雲手裡的鋼筆說道。
她現在確實需要這隻鋼筆,等以後自己賺錢瞭,就還給他,這樣是借的,她心裡好受些,江月心裡這麼安慰自己。
杜澤雲微微一愣,沒想到江月說的條件是這個,不過站在江月的立場上她也很能理解瞭。
“好,我答應你。”杜澤雲說道。上瞭賊船容易下賊船可就難瞭,到時候她還,他未必肯收啊。
於是江月拿著那塊青灰色的手帕小心翼翼的包著,然後放在自己的兜裡,一抬頭,杜澤雲靜靜地看著自己,她疑惑的摸瞭摸臉,“你在看什麼?”
杜澤雲笑著搖搖頭,“沒什麼,隻是突然覺得你長的挺好看的。”
江月的心裡突然一動,她以前怎麼沒有發現杜澤雲年輕的時候這麼會撩妹啊。
不得不說,杜澤雲那雙愛笑的電眼看著你,然後突然說出這句話,那麼猝不及防的就撞進瞭你心裡。
“走吧,該下山瞭。”江月連忙起身轉身就走,其實就是掩飾自己內心驚慌失措,不想被他看到。
“唉,你臉紅什麼啊。”杜澤雲調笑道,然後連忙背著柴追上去。
“我才沒有臉紅,那是太陽曬的。”江月狡辯。
“是嗎?你聽見瞭嗎?”杜澤雲做出一個捂住耳朵的手勢。
“聽見什麼?”江月好奇的看著他。
杜澤雲見將月上鉤瞭,連忙大笑道,“太陽公公說他不背這個鍋,哈哈。”
說完,杜澤雲就跑瞭,生怕江月打他。
“你……”江月被氣的說不出話來,這還是她重生以來第一次被人噎住瞭,上一世她的性格就內向膽小,這一世她照樣沉默寡言,對什麼都漠不關心,重生以來好像沒有什麼讓自己這麼無言以對過。
江月其實內心也知道,自己的沉默寡言,對什麼事情都沒有熱情,她是在內心給自己設瞭一個屏障,別人進不來,她自己也出不去。
可是杜澤雲就像一束陽光,生生的撕開瞭一條裂縫,從那扇門外進來瞭。
隻不過這束光對於她黑暗荒蕪以久的內心來說好像被掉進沙漠的一點水,瞭無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