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刺客,月黑風高之時
早朝結束,秦老將軍,也就是秦太爺和同朝為官的自傢兒子秦將軍走在一處,低聲交談著。
“爹,看來皇帝是鐵瞭心要對付我們秦傢瞭。”秦將軍沉著臉道。
秦老將軍擼瞭擼自己滿臉的絡腮胡須,粗聲粗氣地道:“氣死老子瞭,這小皇帝是不是忘瞭,這天下乃老子跟先皇一塊打下來的!他才登基多久,就想過河拆橋瞭?”
秦將軍朝他做瞭個噤聲的動作,有些無奈地道:“爹,我的老爹哎,您說話能不能小點兒聲,若是被皇上聽去免不瞭被安上個以下犯上的罪名。”
秦老將軍沒好氣地道:“老子就是個粗嗓門,當年你老爹隻要這麼吼上一嗓子,保準把敵軍嚇得屁滾尿流。”
秦將軍扶額道:“您也知道那是多少年前的事情瞭,現在天下太平,沒有敵軍讓您這麼吼瞭。”
說著,秦將軍壓低瞭聲音,“爹,如此下去不是個事兒啊,皇上對付我們這些大爺們也就算瞭,可是步搖她……哎,是我這個當爹的無能,隻能眼睜睜地看著我閨女在宮中受苦。”
若是皇上光明正大地放出秦步搖被打入冷宮的消息,他們還能當面找皇上討個說法,但現在皇上封鎖瞭消息,他們若是主動找上門去,豈不是在告訴皇上,宮中有他們秦傢的眼線?
秦將軍越發懷疑,皇上就是仗著這一點才肆無忌憚地欺負他女兒。
這事兒兩人都沒敢讓傢裡的夫人和老夫人知道,不然他爺倆肯定要被指著鼻子罵窩囊。
他們秦傢的女人比男人還要彪悍。
秦老將軍聽瞭兒子的話,不禁陷入瞭沉思,他放在手心上疼的寶貝孫女被皇上如此糟蹋,他真的很想一槍戳死皇上,但他不能啊,如今秦傢上上下下這麼多人口,他不能一時沖動被小皇帝握住把柄。
好在他打探來的消息說,寶貝孫女雖然被打入冷宮,但日子過得挺瀟灑的,加上有翠環這丫頭在,他才稍稍放心瞭些。
秦將軍突然壓低瞭聲音,“爹,先皇又不是隻有皇帝一個兒子。”
“兒子,你是說……”
“噓,爹,這事兒咱回傢後再細細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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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這幾天皇上去後宮去得很頻繁?”歪在躺椅上的南潯手上拿著話本子,小嘴裡含著葡萄。
翠環將一個小盤遞到她嘴邊,接住她吐出的葡萄籽,哼哼道:“是的呢娘娘,聽說皇上最近雄風大振,每晚都要寵幸妃嬪。”
南潯嘖瞭一聲,“皇上也不怕腎虧。”
翠環噗嗤一聲笑瞭出來,“娘娘,這話也就您敢說。”
說著,翠環看瞭看盤裡的葡萄籽,問,“娘娘,這葡萄籽以後真的能長出葡萄藤嗎?”
“能啊,不過要等到明年才能播種瞭,你先把這些洗凈曬幹收好,等明年開春咱再種。”
“哎,好嘞。”翠環得令,屁顛顛地去洗葡萄籽瞭。
南潯在搖椅上悠哉悠哉地晃瞭兩晃,翻到瞭話本子的最後一頁,一目十行看完之後,不由地嘆瞭一聲,“什麼嘛,怎麼都是書生跟狐貍精的故事,更可笑的是,這書生傢裡有妻有子瞭,他還要去跟狐貍精搞在一起,而那狐貍精特別大方地表示不在乎這些,然後他們就滾成一團瞭。”
翠環一邊曬葡萄籽一邊聽她傢娘娘叨叨,不禁笑瞭起來,“娘娘,這書裡不是說瞭麼,書生長得玉樹臨風,又才華橫溢,惹女人喜歡是正常的,何況是隻狐貍精呢。”
南潯打瞭個哈欠,“我的重點不是書生,而是那狐貍精,書裡用很多筆墨描寫瞭這狐貍精有多貌美有多勾魂,我要是這隻狐貍精,肯定找個更好的,不需要長得多俊,不需要多有才華,這些東西再好都沒有用,重要的他是對我好,肯寵著我一人,隻有我一個。”
說著說著,女子的聲音越來越小,那對漂亮的眸子也慢慢闔瞭起來。
翠環放輕瞭腳步,將她虛虛握在手裡的話本子給拿開,然後找瞭個薄被給她蓋上。
南潯這一覺直接睡到傍晚,一醒來就聽到小八在叨叨,“睡睡睡,你這樣睡下去真的要變成豬瞭。”
南潯不以為恥反以為榮,“我這身體太瘦瞭,要多睡睡養養膘。你能找到一個比我還能睡的人嗎?”
小八:……
睡飽瞭的南潯想找點兒事做,於是挽起袖子,親自下廚瞭。
雖然是冷宮,但也有自帶的小廚房,南潯摘瞭點兒槐花,準備做槐花餅。
翠環星星眼看她,“娘娘,奴婢怎麼不知道您還會做這些東西啊?”
南潯一臉心酸地道:“我也不會,瞎弄的,最近沒東西可吃,嘴巴饞瞭。”
翠環立馬掉瞭兩顆淚珠子,“都怪奴婢沒用,連糕點都不會做,趕明兒奴婢去禦膳房偷兩塊糕點吧。”
南潯:“……為瞭咱的小命著想,這想法還是暫時擱置吧,乖”說著,摸瞭摸她的腦袋。
翠環哦瞭一聲,放棄瞭這個念頭。
主仆倆吃完,翠環燒瞭熱水,準備伺候她傢娘娘沐浴。
木質浴桶裡灑滿瞭槐花,溢滿瞭一室的香氣,而窗外,正是月黑風高之時。
南潯三兩下扯掉宮裙,坐到瞭浴桶裡,溫熱的水觸及到肌膚,令她舒服得喟嘆出聲。
“娘娘,奴婢給您搓背。”
翠環取瞭湯匙和浴帕,往南潯背上澆水,輕輕揉搓著。
氣氛一時正好,而就在此時,翠環擦背的手一頓,唰一下站瞭起來,朝窗口的方向猛喝一聲,“誰?”
南潯半闔的眸子倏然一睜,飛快地從浴桶裡出來,拽下架子上的披風裹在身上。
說時遲那時快,幾乎就在南潯剛剛裹好披風的那一瞬間,一個黑衣人突然破窗而入,一把長劍朝南潯刺瞭過來。
翠環神色大變,猛地撲過去想擋在南潯前面,卻不料來人那一劍隻是個幌子,不等翠環撲過去,他便一劍架在瞭翠環的脖子上。
他一開始瞄準的就是翠環。
“倒是個忠心的丫頭。”來人嗤笑瞭一聲。
這男人穿一聲束腰黑色長袍,身姿修長挺拔,面上罩瞭一張精致的銀色面具,一雙狹長犀利的眸子陷在面具裡,而面具下,挺直的鼻梁露出半個,纖薄的唇微微抿著,因為方才那一聲嗤笑,微微挽起瞭一個弧度,有些冷,也有些性感的邪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