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4章美男宮,孟琴師
南潯剛剛抬起的腳丫子在半空中頓瞭頓,然後收瞭回來,飽滿圓潤的大拇指縮瞭縮,在毯子上輕輕摳瞭摳。
“我……我一時忘瞭。”南潯連忙又將那短靴套瞭回去,規規矩矩地在裡殿門口站好。
“小哥哥,你趕瞭這麼久的路,要沐浴嗎?後山有一處溫泉,可以泡澡,隻是須得我陪同才可以,或者我讓紅琴他們將熱水抬進來?”
黎風神色疏離地道:“多謝,但是不必瞭,明日我搬進那閣樓再說。”
南潯低低哦瞭一聲,問瞭句:“那我走瞭?”
黎風看著她不說話。
南潯三步一回頭,“小哥哥,我就在外面,你有事的話直接叫我。”
確定黎風不會再多說一句,南潯這才轉身離開瞭,還不忘將屋中的安神香給滅瞭。
外殿有個小榻可以歇息,南潯卻直接推門離去。
她抬頭望瞭一眼夜空中的繁星,咻一下飛上瞭飛霞宮的屋頂,一屁股坐在上面,再一腳踏到磚瓦上,就那麼坐在屋頂欣賞起瞭夜景。
大抵是因為剛剛穿進這具身體的緣故,南潯現在一點兒困意也沒有。
紅衣的睡眠不好。三年前,紅衣還是個十二歲的小姑娘,武功初成,然而那一天晚上,她差點兒被人暗殺。
魔教表面上其樂融融的,但暗流湧動,誰都想將自己的位置往上提一提,紅衣原本隻是個武功平平的小姑娘,平時魔教這些惡人沒少欺壓,哪想一個小丫頭突然走瞭狗屎運,竟在機緣巧合之下練成瞭高深武功,一下變成瞭僅次於教主的厲害角色。
這樣的紅衣威脅到瞭一些人的利益,所以有人趁她還未長成,想結果瞭她。
那一夜,紅衣差點兒就死瞭。
她制服刺客後,斷瞭那刺客的手筋腳筋,狠狠打瞭一百鞭,再將其吊在魔教大門外暴曬瞭足足一個月,還在其傷口上塗抹瞭蜂蜜,引得許多蟲蚊叮咬,最後將人活生生折磨死瞭。
在魔教強者為尊,沒人去救那本是七護法之一的刺客。紅衣順其自然頂替瞭一個護法的位置,並很快躋身七護法之首,手段厲害得很。
自那後,紅衣狠名傳遍瞭整個魔教,眾人都要忌憚幾分,但沒人知道,紅衣從那夜起便嚴重失眠瞭,非得點上安神香才能入睡。
南潯拄著腦袋連連嘆氣。
十五歲的小屁孩,還一副死傲嬌的樣子,呵。
突然間,南潯聽到美男宮方向傳來一陣琴聲,不禁挑瞭挑眉。
得虧這琴聲舒緩悅耳,不然這個點兒彈琴那就是擾民啊,魔教其他人保準要找上門來。
南潯腳尖在屋頂上點瞭一下,於叮叮當當聲響中,往美男宮某處閣樓飛瞭過去。
閣樓小院中,一個白衣男子正坐在亭子裡撫琴。
南潯飛到他對面的石凳上坐下,一眼看到瞭桌上的一壺小酒。
“哈哈,我就知道你這裡有酒。”南潯也不征得他同意,直接提起那酒壺,仰頭灌瞭滿滿一嘴。
男子撫琴的手一頓,雙手擱在瞭琴弦上,皺眉看她,“你又失眠瞭?”
男人長得十分俊美,身上自有一股雲淡風輕般的從容氣度,他狀似關心的話語卻讓南潯眼裡掠過一絲輕嘲。
眾人都知道紅衣對男人的興趣最多不超過三個月,但眼前的這位孟公子卻是個例外。
紅衣已經留瞭他整整一年。
或許連紅衣自己都不知道,她內心深處已經對這位孟公子動瞭心,她很清楚,自己這一輩子不可能為人妻,好不容易得到瞭現在的一切,她又怎麼會為瞭一個男人放棄這些?
孟公子不是任何一個門派的弟子,他是個普通的琴師。
不過這些表象騙騙紅衣就好瞭,還真瞞不過南潯這隻“閱盡千帆”的黑心狐貍。
論演技,誰能比得過她?
是真心是假意,她一眼就能看出來。
南潯又仰頭喝瞭一口酒,對他笑道:“從明日起,孟公子便自由瞭。”
孟琴師不禁一怔,鎮定地道:“我早就想到瞭這一天,你終究……也厭煩瞭我。”
南潯微微瞇眼看他,哂笑道:“別這樣說,說得好像我是個負心漢。”
孟琴師垂頭撥弄瞭兩下琴弦,道:“難道你不是?”
南潯道:“就算我是,我可曾負你瞭?”
孟琴師轉而道:“聽說你今日又擄回瞭一個青雲派弟子,你似乎對青雲派弟子情有獨鐘,之前有個叫做薑蕪的弟子,我看得出,他對你有意,你不該……罷瞭,這是你的事。”
南潯想瞭想那薑蕪是誰,嘿,還真沒印象,她掩唇咯咯輕笑瞭起來,“青雲派美男多啊,所以我就老光顧青雲派嘍。這次我有預感,他就是我要找的人,以後這麼美男宮便隻有他一個人。”
“希望這一次,你是認真的。”孟琴師道瞭一句,便低頭繼續彈起瞭琴。
舒緩低沉的琴聲仿佛有撫慰人心的力量。
南潯小坐瞭一會兒後,拎瞭那壺酒,起身離開,邊走邊灌。
忽地,她回頭看他一眼,嘴角微微勾起,那勾起的弧度讓孟琴師有些許的怔愣。
女人仰頭喝瞭一口酒,道:“下次再見面恐怕就是敵人瞭,你在我這兒浪費瞭不少時間,所以你查到的東西就當是我送你的……唔,青春補償費吧。”
孟琴師聽瞭這話,神色驀地一變。
南潯卻已經調頭走遠瞭,還長長地嘆瞭一聲,“魔教這地方也忒無趣瞭,若能一窩端瞭也好。”
孟琴師的琴音亂瞭,嘣的一聲,琴弦斷瞭一根。
有一瞬間,他的眼中掠過瞭一抹駭人的殺氣,但很快又被其他情緒代替。
如此說來,她早就看穿他瞭?
難道這才是真正的紅衣?以前那些做派莫非都是在跟他虛與委蛇不成?
南潯喝瞭一壺酒,臉蛋紅撲撲的,她搖晃著身子飛回瞭飛霞宮房頂,緩瞭口氣後開始高歌一曲,“發飛法,發哇飛法,發哇發,發發哇,哇發發,發哇發唉……哪幾哪,哦哦拉幾拉,哪哪哪哦哦哦哪幾哪拉拉幾拉拉拉幾嗯嗯嗯……”
因為內功瞭得,肺活量不錯,南潯終於嘗試瞭一段高亢空靈的海豚音,“烏烏烏烏烏啊啊……啊啊啊啊”
於是,當晚魔教上空回蕩著幽靈鬼魅般的歌聲,據說好些個人被嚇得失眠瞭。
教主黑涯正泡在溫柔鄉裡大殺四方,結果突然響起的幽靈歌聲讓他當場軟瞭下來,臉都黑瞭。
後來,下人匆匆來報,是紅護法心情好,在屋頂上唱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