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水剛端上來,墨泱就回來瞭。
見到自傢主子歸來,她心中十分歡喜:終於不用整日提心吊膽瞭,終於有人能管得住,壓得住夫人瞭。
沒一會兒,聞訊的村長也來瞭,一臉笑的對龍靖修說著恭喜,可話裡話外都是試探之意。
但應付這種人對譽恒而是輕而易舉,兩人相談甚歡,中午還一同在羅傢用飯。
下午,龍靖修準備帶栩清回城,讓墨泱不用收拾夫人的行李,說明日上午再來撫寧村拜訪,再來答謝羅嬸子。
羅嬸子笑著說不用,但許夫人在這兒小住瞭這麼些日子,突然要走,她還真有點舍不得呢。
瞧著夫妻倆離開的背影,她臉上帶著羨慕的笑,自傢老頭子失蹤兩三年瞭,也不知道會不會突然有一天就回來瞭?
馬車進城,栩清見不是回小松子前些日子買的小院兒:"譽恒,我們可是先去客棧?"
"嗯,從出瞭村子,我們後面就跟著尾巴。"龍靖修道。
"可是村長的人?他會不會繼續查你?"
"是村長的人沒錯,但栩栩放心,我已經讓溶沐和霍潤霆安排好瞭,即使調查,他也隻能查到我們想讓他知道的信息。"
龍靖修本就是以藥材商人身份來的凌州,娘子為瞭混入撫寧村的說辭,他都已經做好瞭安排,圓好瞭:行蹤被仇傢掌握,找上門來尋仇,幸得運氣好得人相助才轉危為安。
安頓下來第一件事就是打探妻子的消息,得到消息的第一時間就趕過去接妻子。
天衣無縫,沒毛病。
到瞭客棧,回到房中,龍靖修一臉無奈的摸著栩清的'大肚子':"娘子,我們的孩兒這是幾個月瞭?是男孩兒還是女孩兒?"本是帶著打趣兒的語氣。
栩清卻一本正經的說:"一個多月瞭,男孩兒!"
龍靖修輕點她的鼻尖:"調皮!"
然後抬手替她將塞的假肚子取下來,仔細看瞭看,還用手按瞭按:"栩栩是從哪裡找來的此物?扮得很像,但日後還是莫要再扮瞭,皇傢對此有些忌諱。"
"忌諱?是因為後宮妃子不得假孕爭寵嗎?我又不是你後宮的某個妃子,我一人就是你整個後宮,才不屑爭寵呢!"
自己給的寵愛,能讓她驕傲成這個小模樣,龍靖修覺得有一種深深的滿足感。
笑著同她解釋:"也不隻是爭寵,而是後宮嬪妃眾多,但皇傢的子嗣艱難,所以皇傢媳婦都不宜用假孕來當說辭,因為假孕最終是不會生下孩兒的,對下次真孕而言,兆頭不好,用民間一句話來說,便是怕'好的不靈壞的靈瞭'。"
還有這麼多的講究啊?"這些是誰告訴你的啊?"
在栩清的印象中,譽恒是不在意這些的,與'天意'相比,他更加相信'事在人為',此刻卻這麼認真的與她議論此事,想必也是因為真的在乎他們的孩兒。
"我也是聽母妃說的。"
原來如此哦?栩清低頭看瞭看自己依舊平坦的小腹:"可是譽恒這段時日這麼努力,有沒有可能,我肚子裡已經有我們的寶寶瞭啊?"
"寶寶?"
哦,古代可沒有這個愛稱,栩清解釋道:"寶寶就是寶貝,孩兒的意思。"
聞言,龍靖修笑著在她耳邊說:"既然如此,為夫隻好再努力一些瞭。"
端木栩清一邊笑著抓他作亂的大手,一邊說:"不不不,我今夜是不想努力瞭,譽恒還是快與我說說卿州之行的事吧!"
龍靖修其實也記得,這幾日是栩栩月信之日,她會怕冷,犯懶,並且不能與之做那夫妻恩愛之事。
所以將小小的人兒往懷中抱瞭抱,讓她更溫暖一些,再娓娓將卿州之事說與她聽。
醇親王龍淮征是當今陛下同父異母的弟弟,因為當初站對瞭隊伍,康帝登位後將卿州劃給他做封地。
因卿州與凌州相鄰,陸謀遠(京城陸尚書的二弟)便開始頻繁的去給醇親王畫大餅,慫恿他做得天下,做皇帝。
一開始,醇親王也是不打算鋌而走險的,因為他覺得現在這樣的日子也挺好的,可美味大餅的次數聽得多瞭,難免會忍不住想要嘗一口。
加上陸謀遠總是言辭懇切的來勸說,醇親王最終答應試試,反正都姓'龍',大乾不會改姓就可以瞭。
怎知二人剛剛達成協議準備狼狽為奸的時候,龍靖修就來瞭卿州。
用瞭計謀挑撥雙方,讓陸遠謀覺得醇親王是卸磨殺驢之人,讓醇親王覺得陸遠謀是想將他做跳板,將來取代龍傢做皇帝。
這樣一來,雙方都起疑,不滿瞭,合作自然而言也就進行不下去瞭。
所以醇親王那邊不足為懼,安排好之後龍靖修就立馬回凌州。
實在是他的娘子太厲害瞭,一不小心就給他立瞭天大的功勞,將最棘手的事都給他打探好瞭,他需快些回來整治陸傢的狼子野心。
聽說一切順利,栩清也放心瞭。
這些天實在太辛苦,此刻心愛之人回來瞭,聊天聊著聊著,她便安心窩在他懷中睡著瞭。
看著懷中人兒憨憨的睡顏,龍靖修低頭親親在她額間一吻。
沒有問她是如何發現礦場所在,又是如何一路追蹤發現礦石最終是流向九江鎮順遠鏢局的。
一個嬌滴滴的女子,穿著軟底的繡花鞋,三日時間要從一個鎮子翻山越嶺到另一個鎮子,然後再回來。
這其中的艱辛與不易,是無法想象的。
龍靖修很慶幸,上天賜給瞭他這樣一位妻子,她值得他獨一無二的寵愛。
想著那句'我一人就是你的整個後宮',龍靖修笑瞭,用臉頰愛憐的蹭瞭蹭她的發頂,閉上眼睛,睡覺!
此刻的撫寧村,狗腿子正在向村長報告打探來的消息。
那一行人進瞭城中最大的悅來客棧,許夫人報的'許',是她自己的姓,那位老爺姓'龍',確實是位藥材商人,並且,在知府那兒也算是掛瞭號兒的,還給知府送過禮一同吃過飯,所以身份上應該是沒有問題的。
聽瞭這話,杜村長也就放心瞭,隻要不是沖著後山來的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