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福公公這話一出,大傢都懵瞭。
裕寧侯府?世子?穆燁嶸?
一年前的秋收節上,二皇子龍承馳爆出裕寧侯府世子女扮男裝,後來陛下一氣之下,將裕寧侯府的人全部殺光光瞭,殺得連收回爵位的必要都沒有瞭。
最後那穆燁嶸交給二皇子處理,聽說因著受不瞭二皇子的折辱,一把火將自己燒成瞭碳。
雖然是欺君瞭,但當時許多人心中都感嘆,這麼一個有才華的好人,就這樣草草瞭結一生,實在有些可惜啊!其實,是男是女又有什麼關系呢?
可現在,徐福公公來給穆燁嶸傳旨?
哪兒呢?穆燁嶸在哪兒呢?大傢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難不成是徐福公公喝多瞭,報錯名兒呢?
正有人準備開口提醒的時候,隻見太子妃大哥說要娶的孤女上前瞭一步,雙手微微掀開裙擺,端端正正跪下,不卑不亢道:“穆燁嶸,接旨!”
她表面平靜,實則內心掀起瞭驚濤巨浪。
更多的恐懼,陛下這是要斬草除根嗎?
端木善澄,對不起,真的是想過要陪你一輩子,現在看來,是不能夠瞭。
還有端木栩清,以及太子殿下,希望沒有連累他們才好。
這一年,算是她偷來的瞭,換瞭個身份與他們相處,真的很愉快,比她前二十年活得都要肆意。
果然,人不能太貪心,想要的越多,註定失去的就更多。
若是她一直安安靜靜做個透明人,是不是便不會被陛下的眼線發現?
緊張的還有栩清,瘋批皇帝這是又要搞什麼名堂?她幾乎是要直接沖出去將榕沐拉起來,不承認,千萬別承認啊,現在這張臉,咬定自己不是穆燁嶸就對瞭。
身邊的龍靖修一把抓住她的手臂:“栩栩莫要緊張,是好事。”
“好事?”栩清回頭看他,隻見他面帶輕笑的點瞭點頭。
譽恒說是好事?那她的心便慢慢放回肚子裡去瞭。
隻見大哥也走到榕沐身邊,掀開袍子跪下,牽住瞭她的手,表明瞭自己願與之共進退的決心。
端木善澄的腦子,也有片刻的懵,榕沐?穆燁嶸?曾經名動京城的,那個文武雙全的裕寧侯府世子?
裕寧侯府抄傢的時候,端木傢已經流放去北疆瞭,但對裕寧侯府世子,善澄是有印象的,她居然跟清兒一樣是女扮男裝?
替穆世子惋惜的同時,也有著同命相連的感覺。
在端木傢重新返京之後,他甚至還有一次無意間想起過曾經的穆世子,心道若是裕寧侯府也上下齊心,他們的結局會不會不一樣?
此刻,裕寧侯世子的驚采絕絕,與榕沐的果毅聰慧,一點一點對上號瞭。
他心中有好多好多的疑問,關於她的臉,關於她明明可以遠走高飛,卻為何要自投羅網回京,並且要效力於東宮?
隻是現在,不是問話的時機,希望太子無論如何,都要保住榕沐性命。
感受到手心傳來的溫暖,榕沐想要掙開,但善澄沒有給她機會,握得更緊。
瞧著眾人臉上各不相同的表情,徐福公公也笑瞭,然後開始念聖旨:“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修飾詞太多,栩清聽得雲裡霧裡,但最重要的東西,她聽明白瞭:原裕寧侯府世子穆燁嶸,皇帝將其認為義女,封為榕沐郡主,賜婚給端木醫正。
這話一出,眾人再次震驚,同時,許多人覺得臉疼,被打的啊!
怪說不得這女子瞧不上在場要認幹親的,原來,人傢是皇帝要下旨認下的義女的,榕沐郡主,郡主啊!誰傢的幹女兒,能大得過郡主啊?
榕沐自己也楞住瞭,心中激動,都不知道該說什麼瞭。
還是端木善澄先回過神來,拉瞭她謝恩。
“謝主,隆恩!”榕沐心悅誠服的磕頭,說出這四個字,聲音已經哽咽瞭。
福公公依舊笑得一臉的喜氣:“榕沐郡主的感激之情,老奴定會轉告給陛下的,您快快請起吧!”
將聖旨遞給榕沐郡主之後,甩著拂塵走向太子:“太子殿下,陛下還讓老奴給您帶句話兒呢!”
“福公公請講!”
康帝身邊兩位公公,對於蘇公公,龍靖修基本上是正眼兒都不給一個的,但對這位徐福公公,太子殿對他是有三分尊重的。
結果隻見福公公笑容一收,黑著臉驕傲一句:“哼!”
栩清不解的眼神望向自傢夫君,龍靖修也一頭霧水:“公公這是何意?”
福公公為難道:“不是老奴何意,而是殿下您得琢磨一下,陛下是何意。”
“所以,這個‘哼’,是父皇讓您轉給太子的話,剛剛您的表情,也是學父皇的?”栩清問。
福公公一臉笑的點頭:“是是是,正是呢!”
龍靖修道:“本宮知曉瞭,福公公一路辛苦,請入座,歇息片刻喝上兩杯再回宮。”
“好好好!”福公公笑著道:“今兒陛下可是恩準老奴晚些時候會去復命的。”
眾人都沒有想到,不過是來赴宴賞個荷花,卻吃到瞭這麼一個大驚瓜。
滿肚子的疑惑,可啥也不敢問,隻想多看兩眼那並蒂蓮,多聞聞香味,然後多沾些福氣回去,瞧瞧這端木一傢子,多大的福氣啊!
賓客全部散去,已經是夕陽西下瞭,隻有善澄和榮澈依舊留在東宮。
榕沐恭敬的對龍靖修跪下:“謝太子與太子妃再造之恩。”
太子妃在絕境之中給她活路,太子殿下讓她能夠重新堂堂正正活在這世上,兩人的恩情,她定當銘記一生,用一世來回報。
龍靖修點瞭點頭,栩清終於能問出心中好奇已久的問題:“譽恒,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榕沐追回先帝遺旨有功,父皇就讓她將功折罪瞭。”
龍靖修說的雲淡風輕,但栩清明顯不信:“肯定沒這麼簡單,陛下能有如此豁達?是不是你答應父皇什麼要求瞭啊?”
榕沐也一臉緊張的看著太子殿下,她犯的是欺君之罪,滿門抄斬的那種,哪裡能如太子殿下此刻說的這麼容易就被赦免,還封瞭個郡主,並且將原來的裕寧侯府賜給她做府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