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林悠悠的所有表情僵在臉上。
其實她早就建議許箐放棄掙紮,患者這個情況,心臟破碎,已經不會自主跳動,失去瞭供血功能,身體機能全靠儀器維持,就算是換瞭心臟,也未必能活。
可箐箐堅持,她也隻能盡最大的可能支持。
隻是沒想到,這位端木先生,會自己扯斷管子,他,定是一位真心替兒女考慮的偉大父親吧!
一時之間,林悠悠竟不知道該如何安慰許箐,好像所有的語言此刻都顯得那麼蒼白無力。
組織瞭好一會兒語言,才說出:“箐箐,我們隻是醫生,不是神仙,不是無所不能的,生死有命,你,要堅強些!”
“嗯!”栩清點點頭:“那要是沒有其他事,那我先掛瞭。”她需要給兩位哥哥一個解釋。
“好,在那邊如果有什麼需要,隨時找我。”
悠悠說完,匆匆斷開瞭視頻,她知道,箐箐接下來一定會很忙很忙。
這個賊老天,對箐箐究竟是算好呢?還是不好啊?
很幸運的到瞭大乾,遇上那麼優秀的老公,箐箐她自小孤零零的沒有傢人,現在好不容易有個疼愛他的父親,又這麼快天人永隔,哎!
“林博士,還不下班?在這兒唉聲嘆氣幹什麼呢?”
剛剛一項任務歸來的孫雋剛,端著一盒盒飯,一邊吃著一邊走進來,問。
林悠悠看瞭他一眼:“不是去滇南瞭?這麼快回來瞭?”
“任務完成就回來瞭啊!對瞭,這兩天有沒有我譽恒兄的消息傳回來啊?”
那天送譽恒和栩清他們離開後,孫雋剛就接瞭個緊急任務出差,這才剛剛回來。
林悠悠道:“回去就遇上亂臣賊子謀反,好在太子殿下深得民心,穩住瞭局面,可是,箐箐在那邊的父親,重傷腦死亡瞭。”
“啊?腦死亡瞭?那不跟死亡沒區別瞭?”
“是啊!哎!”悠悠再次深深嘆瞭一口氣。
“這……短短數日,恍如隔世啊!”
前幾天,兩人還是可以把酒言歡的兄弟,一轉眼,譽恒兄又是那個日理萬機高高在上的太子爺瞭。
回去就遇上這麼大的麻煩,他們卻一點兒忙也幫不上。
孫雋剛放下盒飯:“來來來,林博士讓讓,我給譽恒兄留個言,讓他有啥需要,經管開口……”
龍譽恒從養心殿出來,便問太子妃何在,得知她與兩位舅兄去瞭母妃宮中。
母妃都還在宮外,栩栩去賢靈宮做什麼?
最後,他也進到瞭賢靈宮的偏殿,隻是,殿中空無一人:“栩栩?娘子?你可在?”
栩清聽見譽恒的聲音,將他也拉瞭進來。
“怎滴……”龍靖修剛剛開口,便看到瞭一地的血,和那儀器上顯示的字。
什麼都不用問,他明白瞭,定是嶽父大人突發狀況,栩栩不得已,隻能找瞭個就近的地方,將二位舅兄也請瞭進來。
“此地不宜久留,栩栩,我們先回東宮。”
栩清壓制住悲傷,點瞭點頭:“好!”
她閉眼,意念一閃,四人踏踏實實的站在瞭偏殿的屋子裡。
端木傢兄弟二人,無限的悲傷中帶著巨大的震驚,剛剛所經歷的,就像是夢一場。
眨眼之間,換瞭個地方,之前看到的一切都消失不見,榮澈急瞭:“清兒,父親……”
龍靖修道:“二舅兄,此處不是說話的地方,我們先回東宮。”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栩栩有這樣一個醫學系統的事,萬不能再有第五人知曉。
宮中耳目眾多,不宜多言。
善澄點頭:“好,我們先回殿下那裡去。”
京城局勢依舊緊張,事務繁多,但現在一切都沒有端木鴻瀚的事重要。
東宮一處院子裡,龍靖修讓可信之人看守,栩清再次帶著兩位哥哥進瞭操作間。
端木鴻瀚還如方才一樣,毫無生氣的躺在那裡。
雖然剛剛已經聽瞭清兒與那位女子的對話,善澄心中還是盼著能有奇跡發生:“清兒,父親真的再也不會醒來瞭嗎?”
栩清搖頭,將端木鴻瀚的情況,和腦死亡的概念,細細說給兩位哥哥聽。
雖然早就預料到瞭,但真正接受起來,還是很難,善澄流著淚苦笑,榮澈抱頭無聲痛哭。
栩清也終於體會到瞭患者傢屬在面對是否拔氧氣管時的左右為難。
龍靖修知道,栩栩已經盡力瞭,他不多言,隻是安靜陪在一旁。
過瞭許久,善澄對著端木鴻瀚所在的方向跪下,重重磕瞭一個頭:“兒子不孝。”
然後看向妹妹:“清兒,停瞭吧,準備後事。”
榮澈七尺男兒,已是淚流滿面,跟著在哥哥身邊跪下,如果可以,他願意替父去死,可是現在,習醫的大哥和妹妹都說父親救不瞭瞭。
栩清閉眼,凝神,將整個病床連著儀器一起帶瞭出來。
善澄已經接受妹妹的神乎其技瞭,可此刻,依舊再次狠狠震驚。
栩清問:“可要請母親,姨娘和朝江來,再見見父親?”
善澄凝眉想瞭一下:“不必瞭!”
母親身體不好,定是經不住這生離死別,不若直接就告訴她最壞的結果:“清兒,將你的東西都收起來吧,我將父親背回端木府。”
說完,又看向龍靖修:“太子殿下,可會介意?”介意父親在這東宮落氣。
龍靖修道:“嶽父等同父親,本宮怎會介意?”
忍著巨大的悲傷,端木栩清最終按下瞭儀器的總開關,看著儀器顯示屏上所以數據極速下降,她隻覺得心如刀絞。
學醫,從醫,為醫學事業奉獻一切,從未想過,有一天會親手送走自己的親人。
龍靖修見妻子忍住不哭,嘴唇都咬破瞭,將人擁入懷中:“栩栩,想哭便哭出來吧!”
栩清再也忍不住,從抽泣到嚎啕大哭,親人離世,原來是這麼這麼的痛。
榮澈咬牙切齒:“太子殿下,榮澈請求手刃王朝沅和洪章全,替父報仇。”
龍靖修點點頭:“好!”
端木栩清終於哭到崩潰:“為什麼?為什麼會這樣?我學醫就是想救人,我能救天下人,為什麼最後卻連自己的父親都救不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