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太上皇的怒吼,龍靖修依舊不慌不忙:“端木栩清確是女流之輩,但她並不是大字不識,朕在前方沖鋒陷陣,後背交由她保護,安心也放心。”
在此之前,他還想過,栩栩可能不擅長政事,讓她遇事多向太上皇請教。
但現在已經完全不用擔心瞭,他和栩栩約好,每日早朝時間,隻要他得空,便進操作間來聽政,在背後‘指手畫腳’,替她出謀劃策。
如此一來,父皇便可以好好養身體,不必勞心瞭。
“妖後,妖後,端木栩清就是個妖後!朕不準她上朝,不準她幹政。”老康帝幾乎是暴跳如雷,他想過許多種可能,唯獨沒想過,老三離京,會把如此大任交給一個女人。
龍靖修一臉無奈的看著老父親,心想,栩栩不上朝,不幹政,他又如何能得知京城動向和朝中瑣事?
深吸一口氣:“父皇,此事朕心意已決。”
“朕不允許,決不允許!”老康帝寸步不讓。
龍靖修皺眉:“現在的大乾,朕說瞭算。”
他不想也不能跟父皇解釋太多。
老康帝理智,被這句話拉回瞭一點兒,是啊,現在他不是皇帝瞭,他的兒子才是皇帝。
閉眼,深呼吸,再睜眼,太上皇心平氣和卻又咬牙切齒道:“歷朝歷代,後宮不得幹政!我大乾百年,也是沒有女人上朝的先例。”
“那端木栩清,就會是這個先例!”龍靖修語氣十分肯定。
老康帝氣得直接掀桌子:“龍靖修,你是要將我龍傢江山,給端木栩清那個妖女嗎?”
龍靖修起身:“端木栩清是我妻,不是妖女,龍傢江山將來是我與栩栩孩兒的,栩栩她還不屑這皇位。”
講真的,若不是肩負大乾江山,百姓和命運,龍靖修真的願意接瞭霄翊,同栩栩回到她的傢鄉生活。
在那樣的繁華盛世過完餘生,可不比在大乾當皇帝更為享受?
今日他來,隻是通知太上皇,而不是同他商議的,所以註定不歡而散。
但這改變不瞭龍靖修的決定,甚至在第二天上朝之時,他就已經帶著端木栩清一塊兒瞭。
在龍椅的斜後方,掛瞭一排水晶的珠簾,珠簾後面放瞭一把比龍椅稍小的金漆椅子,栩清便坐在那裡。
第一次陪夫君上朝,她還是有點緊張的。
眾臣們看到這一幕,也十分驚訝。
不等他們出言詢問,龍靖修就當眾宣佈:“朕離京之後,每日便由皇後替朕上朝。爾等需如同朕坐在這金鑾殿上一般,若是有人對皇後不敬,或是陽奉陰違,就莫要怪朕秋後算賬。”
讓一個女人坐鎮金鑾殿?前無古人後無來者啊,眾臣開始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唯有國師,獨自一人站得直直的,不與人交談。
直到有大臣上前同他搭話:“國師,陛下此舉實在有些不妥,大乾天下怎能交到一個女流之輩手中?無論是太上皇,齊王,或者是九王爺都在,怎就不能請龍傢人出來主持大局?”
另一位大臣也站瞭出來:“正是如此,實在不行,陛下長子也有兩歲有餘瞭,請陛下……”
不等他說完,國師上前一步:“臣,謹遵陛下旨意,定當全力輔佐皇後娘娘,力保京中安定。”
端木栩清此女的命格,實在是雲裡霧裡,讓他使出所學的所有道行都算不透,唯有一點可以肯定的,便是此女能旺大乾新帝。
既然陛下信任皇後,那便足夠瞭。
齊王與九王爺也上前一步:“臣弟謹遵皇兄旨意,定當像敬重皇兄一樣敬重皇嫂,遵循皇嫂懿旨。”
新帝的決定確實有些讓人驚訝,但為臣者,遵君命,有瞭王爺和國師的率先表態,其他臣子也陸續站瞭出來,贊陛下英明。
最終,滿朝文武跪下來:“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皇後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太上皇在寧壽宮裡,不知道摔瞭多少杯子盤子瓶子碟子。
今日上朝,他是做好瞭準備要去的,不僅今日,還有譽恒離京後的每一日,他都要坐在那金鑾殿上,替兒子守好江山,絕不讓那妖後染指政事。
可哪曾想到,皇帝那個逆子,竟然大清早讓虎翼將軍在寧壽宮外守著,以‘太上皇身體不適’為由,不準他出去。
氣,氣,氣!
老康帝覺得,自己不會死在貪圖女色上,而是會被這個逆子氣死。
一屋子的瓷器摔夠瞭,老康帝癱坐在椅子上:“逆子,逆子!朕當初就不該如此輕易將皇位給他!”
徐福公公嚇得不輕,趕緊遞上藥丸子:“太上皇,您的身子,經不起氣,您倒是消消氣兒啊!”
老康帝到底還是不想死的,氣歸氣,藥還是要吃的。
一把奪過徐福手中的藥丸扔進嘴裡,水也不喝,直接就這麼幹吞瞭,以示自己的憤怒。
恰逢此時,派去打探消息的小太監回來瞭:“啟稟太上皇,陛下帶著皇後娘娘一起去瞭金鑾殿,文武百官都贊瞭陛下英明。”
老康帝剛剛吞下的藥丸兒,像是卡在瞭喉嚨裡,不上也不下,給他難受得:“好,好,好,好得很吶!”
方旭舟趕緊上前去請脈:“太上皇,身子要緊,莫要動氣。”
老康帝閉眼仰頭深呼吸。
方旭舟見太上皇脈象還不算太亂,屬於可控制范圍,出言勸諫道:“太上皇,您既已將皇位傳給瞭陛下,又何必還操這份兒心呢?您覺得陛下此舉不妥,覺得皇後娘娘管理不好政事,可事實就擺在眼前,京城出現危機的時候,是當初的太子和太子妃力挽狂瀾……這人吶,生命隻有一次,若是命沒瞭,那就什麼都沒咯。”
方旭舟絮絮叨叨,說出來的話很紮心,但偏偏句句在理。
老康帝心想,是啊,若是氣得命都沒有瞭,這大乾江山誰來管,還與他何幹呢?
他穩定瞭一會兒情緒:“去問問皇帝,薛昭湛薛神醫,可有下落瞭?”
那是個有趣兒的人,若是將他招瞭回來,就跟他遊山玩水去,再也不管這宮中瑣事,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