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璃跟莫清曄總共也沒多少東西可收拾,兩個人除瞭幾件舊得不能再舊的衣服外,並沒有別的東西。
鐘璃帶著莫清曄將兩人的共同財產打包成瞭一個包裹,天色就已經慢慢開始黑瞭。
如果不是聽到莫清曄的肚子咕嚕咕嚕地叫瞭起來,沉浸在分傢快樂中的鐘璃都還沒意識到已經這麼晚瞭。
莫清曄肚子叫還被鐘璃聽到瞭,似乎是覺得有點兒不好意思,揉瞭揉自己的肚子,臉紅紅地說:“我不餓的。”
話剛剛說完,他的肚子就非常不給面子地又叫瞭兩聲。
莫清曄鬧瞭個大紅臉。
鐘璃樂不可支地捏瞭一把他的臉,說:“餓瞭就餓瞭,怎麼還害臊瞭?”
不說莫清曄餓瞭,就連鐘璃自己都有點兒撐不住瞭。
折騰瞭一天瞭滴水未進,如果不是昨天晚上半夜偷摸吃的那兩個雞蛋撐著,鐘璃懷疑自己這會兒估計腳步都是飄的。
鐘璃拍瞭拍手上的土,扭頭看瞭一眼外邊的天色,抿瞭抿唇,對莫清曄說:“你在這兒等我,我出去弄點兒吃的進來。”
按莫傢往常的規矩,應該早就開飯瞭。
隻是一直沒有人過來叫,隻怕他倆是刻意被人遺忘瞭。
鐘璃這麼想著,拍著手出瞭那個小窩棚。
她還沒走到夥房,遠遠的就聽到瞭正房裡婆婆尖銳的叫喊:“還想吃饃?哪兒有糧食!傢裡本來就沒多少餘糧,還被那兩個遭瘟的分走瞭那麼多!哪兒還有別的!有稀粥喝就不錯瞭!挑肥揀瘦的索性就別吃!出去灌兩口涼水也餓不死人!”
隨之響起的是公公沉悶的喝斥:“不就是問瞭一句你火急火燎地嚷嚷什麼!傢裡怎麼就像你說的那麼難瞭!吃個饃還能斷糧不成!”
婆婆聽瞭喊得更大聲瞭,就跟故意嚷嚷給誰聽的似的,說:“不當傢不知柴米油鹽貴!你嘴皮子上下一扒拉口氣倒是不小,哪兒有糧食你去看啊!你真以為傢底多厚呢啊?有稀粥就不錯瞭!什麼時候斷糧瞭你才知道厲害!”
嚷著婆婆又想起瞭今天鐘璃分走的那些糧食,心疼得跟在她身上生生割走瞭一塊肉似的,不住地吸氣怒吼:“吃這個傢的喝這個傢的,到頭來還說我的不是伸長瞭手要分傢裡的東西,恨不得餓死我們這一傢子!我說他倆是喪門星就沒說錯!當初你就不該一時心軟把人留下,現在好瞭,你看看你養的這個白眼狼都幹瞭什麼!恨不得帶著那種短命的鐘璃把我們老兩口逼死!”
婆婆自顧自盡興地嚷嚷著,公公卻聽不下去瞭。
鐘璃聽到砰的一聲悶響,公公摔瞭筷子扔下一句不吃瞭就咬著煙嘴從正屋裡走瞭出來。
鐘璃站在院子裡,不可避免地跟面色陰沉的公公來瞭個四目相對。
公公的臉色不太好看,咳瞭一聲才說:“你要分傢,傢也分瞭,回頭帶著老三早點搬出去,翻過年我琢磨著買頭牛犢子回來養著幫傢裡幹活,你們出去瞭我好提前修整修整。”
鐘璃聽瞭,嘴角無聲地抽搐瞭一下。
合著你也知道那破窩棚用來養牛合適。
那你以前怎麼就用來養兒子兒媳瞭?
鐘璃壓住瞭吐槽的沖動,點頭說好。
公公對鐘璃怨言也不小,跟鐘璃無話可說,背著手就出瞭院門。
正房裡婆婆的叫嚷炮仗似的一聲強過一聲,一時半會兒估計也沒停下的可能,鐘璃撇瞭撇嘴,決定不去湊這個黴頭瞭。
反正進去瞭也沒她跟莫清曄的那口吃的。
還不如眼不見心不煩。
鐘璃腳步一轉回瞭夥房,琢磨著自己動手弄點兒吃的。
也許是為瞭防止鐘璃這個名義上已經分傢出去瞭的人偷吃傢裡的餘糧,婆婆非常有先見之明還不嫌麻煩地將夥房裡所有能吃的東西都搜羅走瞭。
之前鐘璃見著的裝著玉米面的缸子各式咸菜缸子都沒瞭蹤影,灶上擺著的大鐵鍋也沒瞭,就連堆著柴火的地方也是空蕩蕩的一片,隻淒淒慘慘地留下瞭一些不好收拾的用來點火的幹草。
如果不是那個裝滿瞭水的大水缸不好搬動,鐘璃懷疑婆婆甚至可能想把水缸都搬走,一口水都不讓鐘璃喝上。
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什麼都沒有鐘璃就是有通天的本領也變不出吃的。
鐘璃摁著額角無聲地嘆瞭一口氣,認命似的轉身回瞭那個據說明年就要用來養牛的窩棚裡。
莫清曄乖乖地坐在床板邊上等著她,姿勢都跟她出去之前的一模一樣。
看到她兩手空空地進來,還生硬地安慰瞭她幾句,說:“我不餓的,真的不餓。”
鐘璃心頭一暖,好笑道:“不餓那剛剛肚子叫的人是誰?”
莫清曄的臉又紅瞭,低著頭揉瞭揉自己的肚子,嘀咕著說:“現在不叫瞭,已經不叫瞭。”
鐘璃好笑得不行,用力揉瞭一下他的頭,說:“不急,我想想辦法。”
鐘璃沉吟瞭片刻,去找出瞭之前在床板底下翻出來的那個裝著不義之財的荷包,倒出來抓瞭幾個銅板,又找瞭個佈口袋裝瞭一些自己分到的玉米面,讓莫清曄用衣襟兜著幾個幹巴巴的蕃薯,說:“走,我們出去一趟。”
莫清曄點點頭跟上瞭她。
鐘璃一邊帶著莫清曄往外走,一邊快速翻閱著原主留下的記憶,琢磨著村裡有騾車的人傢。
今天分傢總共沒分瞭多少東西,糧食占據瞭大頭,合起來還挺沉。
憑著人力一點一點地往村尾背過去也不是不行,主要是太費時間,不值當。
鐘璃還著急想安置下來做點兒別的,不願意把時間浪費在這個上頭,就想著去哪傢借輛車,到時候直接一氣兒拉過去,也算省事兒。
可是莫傢村普遍條件都一般,放眼望去都是彎著腰在土裡刨食的人傢,除瞭地裡的那點兒收成外,誰傢也不比誰傢強多少。
這時候普遍都是靠人的勞力吃飯,誰傢也沒有多餘的糧食來養牲口。
整個莫傢村,就兩戶人傢有騾車。
一個是有名的獵戶李鐵柱傢。
另外一個就是莫傢村除瞭村長之外的另外一個官,張裡正傢裡有。
張裡正為人摳門,隻怕貿然上門借車也不可能借得到。
李鐵柱也許是獵戶的緣故,性子爽朗大方,跟村子裡其他人大多也和睦,說不定可以答應。
隻不過她之前是個人人敬而遠之的寡婦,莫清曄是個十裡八鄉都出瞭名兒的傻子,跟李鐵柱一傢沒有任何來往交情。
這事兒,隻怕還得想法子找個中間人斡旋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