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有多少是我不知道的?

作者:五貫錢 字數:2561

篾匠也尷尬地笑瞭一下,說:“垮倒是不至於,不過這物件年頭不淺瞭倒是真的,你若隻是想拿回去當繡花的架子用,這個絕對能行,織佈就不成瞭。”

看鐘璃依舊糾結著沒說話,篾匠又說:“如果你要的話,我給你算一個最低的價,給你清理幹凈瞭還給你送到傢去,你看成嗎?”

鐘璃裝作糾結的模樣想瞭半天,又引得篾匠主動答應給她搭上兩個小竹簍子做添頭,這才咬牙答應瞭下來,以一百八十文的價格將這個架子買瞭下來,又買瞭兩個竹子編成的竹凳,在前邊帶路引著人把東西給自己送到瞭傢。

到瞭傢裡,鐘璃一挽袖子就開始帶著莫清曄清理吃飯的傢夥什。

架子上堆積著不少灰,雖然剛剛在篾匠傢已經簡單清理過瞭一遍,鐘璃不放心怕把那金貴得不得瞭的佈料弄臟瞭,又打瞭水用帕子細心地每個邊邊角角都擦瞭一遍。

莫清曄想來幫忙,鐘璃卻突然想起自己還給他帶瞭新衣服,頭也不回地說:“床上那個深色的包裹裡裝著的是給你帶的東西,你去試試合不合適,不合適我好給你改,去吧,這兒有我就行。”

莫清曄拗不過鐘璃,隻得乖乖地去找那個包裹出來打開。

包裹裡邊裝著的是兩套厚厚的深色棉衣。

款式雖然簡單,也沒什麼復雜的滾邊花紋,可是入手觸感柔軟厚實,一看就是花瞭錢的好東西。

在以前的莫傢,這樣的好東西別說是莫清曄瞭,就是傢裡最得寵的莫老大,也不見得能有這樣的好東西。

莫清曄神色平靜,又拿起瞭壓在包裹底下的兩雙棉鞋。

鞋子是莫清曄的尺寸,棉花也是塞得厚厚的,看著就覺著暖和。

莫清曄下意識地偏頭看瞭一眼正在彎腰忙碌的鐘璃,薄唇抿成瞭一條鋒利的直線。

他忍不住想:鐘璃,你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鐘璃不知道莫清曄心裡的復雜,自己忙活瞭半天忙活好瞭,用手背擦瞭擦頭上的汗,這才想起回頭問莫清曄:“大小合適嗎?”

莫清曄笑得美滋滋地點頭,抱著新買的棉衣,說:“合適,特別暖和。”

鐘璃一看他眼睛都笑彎瞭就忍不住樂,說:“合適就行。”

莫清曄戀戀地將手裡的東西放下,走到鐘璃的身邊,蹲著好奇地仰頭問:“阿璃,你要這個大架子來做什麼?織佈嗎?”

鐘璃搖頭,耐心地跟他解釋瞭一遍自己今天是怎麼跟佈莊老板談瞭合作,接下來的一段時間主要做什麼,以及,這個看起來不起眼的架子能起到什麼重要的作用。

解釋完瞭,鐘璃拍瞭拍架子的一角,苦笑著說:“雖然這麼說好像挺慘的樣子,不過現在這個的確是我們目前賺錢來得最快的一種方式瞭,姑且這樣做著吧,等開春瞭就好瞭。”

莫清曄好奇地追問:“為什麼要等到開春?我們不賣衣服瞭嗎?”

鐘璃一手撐著架子,目光戲謔地看著莫清曄:“那你為什麼想賣衣服呢?”

莫清曄回答得一本正經:“賣衣服好玩兒!花花綠綠的!人還特別多!”

鐘璃怎麼也沒想到莫清曄的理由居然是這個,沒忍住噗嗤一聲就笑瞭出來。

笑過瞭,她又跟他解釋,說瞭暫時不賣衣服的原因。

說著鐘璃忍不住低聲嘆氣,說:“賣衣服可比做衣服來錢來得快,不過這一時半會兒也沒貨源賣不瞭,隻能等著瞭,而且這舊衣服也不是能長期賣的,以後還是得想別的法子。”

莫清曄聽瞭,沒有說話,隻是眸光時不時地閃爍一下,不知道在想什麼。

鐘璃沒註意到他的出神,盯著自己帶回來的那些東西,腦子裡飛快地盤算著接下來的計劃。

為瞭讓她做出令人驚艷的東西,佈莊老板可謂是把所有可能用得到的東西都給她配備齊全瞭。

從描畫花樣子需要用到的金色墨水纖細的畫筆,還有各色各樣的絲線大小的繡花針,一應俱全。

這也給瞭鐘璃發揮的空間。

鐘璃想瞭想,先拿出瞭一匹正紅織金的,先在床上鋪開瞭一小半,用佈莊老板配送的卷尺丈量瞭一下尺寸,按照佈莊老板口中的那個員外郎傢小姐的身寸比劃瞭一下大小,抓起針穿瞭一根黑色的繡線,在算好的一個位置記下瞭一個不明顯的小點,準備花樣繡得差不多瞭後,再按著這個標記的位置剪裁下來方便縫制成衣服。

然後她又調開瞭專門用來描畫花樣子的金色墨水,用纖細的畫筆沾上墨水,筆尖在空中輕輕地停頓瞭一下,不到兩秒,筆尖就果斷地落在瞭佈匹上。

一旦開始心無旁騖地做一件事,鐘璃就很難再被外界的動靜影響。

她手上的動作非常果敢,筆尖流暢不頓,纖細的筆尖很快就在她的手中,在佈料上留下的明顯又迤邐的花樣。

鐘璃畫的,是重重疊疊的牡丹花。

這種大紅色的佈料很適合牡丹花這種華麗的花樣。

畫好後用銀色金色的繡線配色,繡出來效果一定驚艷。

而且鐘璃畫的牡丹花也跟時下尋常的牡丹不太一樣。

她筆下的牡丹大氣又不失妖嬈,柔美中還帶著難以言喻的磅礴,仿佛那簡單的花樣子下一刻就會從佈料上活過來一樣,無聲動人。

就連莫清曄也忍不住被吸引瞭過來,盯著鐘璃的動作,靜靜出神沒有言語。

如果說之前鐘璃沒有描花樣子直接繡出的成品讓莫清曄覺得驚訝,那麼現在她認真畫出來的花樣,就是讓莫清曄感到驚艷。

莫清曄落在鐘璃身上的目光不禁多瞭一絲打量,還有說不出的探究。

村子裡的婦人們人人都會做衣裳會繡花,可是要說做得多好多精致,那是不可能的。

畢竟村子裡流傳的花樣子就那麼幾個簡單的,而且都是才剪出來瞭的剪紙模樣,平常婦人做衣裳的時候,就直接比對著那個剪出來的花樣子做。

因為想要自己畫出漂亮的花樣子,是需要一定的繪畫基礎的,而這個恰好就不是村裡婦人會有的技能之一。

但是鐘璃似乎不太一樣。

她會畫。

而且畫得非常好。

饒是莫清曄自詡見過不少丹青聖手,也不得不承認鐘璃筆下的花仿佛多瞭一股旁人畫不出來的靈性。

她下筆果敢不存半分遲疑,動作間帶著行雲流水一般的流暢利落,仿佛這樣的事情是一早就做慣瞭的一樣。

莫清曄眼底翻湧著的探究越發濃鬱,心裡對鐘璃這個人的本性越發好奇。

這人究竟還有多少面目,是自己不曾見過,沒有想到的?這些她究竟是從什麼地方學來的?

鐘璃不知道自己已經被莫清曄懷疑上瞭,旁若無人地潑墨近半個時辰,才終於將紅色這佈匹上應有的花樣子畫好。

鐘璃揉瞭揉酸疼的手腕,盯著佈料上華麗大氣的花樣滿意點頭,說:“還行,總算是沒生疏。”

雖說前世印花技術已經發達到不能再發達瞭,可是在她媽媽眼裡,什麼機器印出來的花樣都是千篇一律的,沒有一個比得上自己親手畫的。

所以在親媽的壓迫下,鐘璃人生的第一個興趣愛好就是畫畫。

從中式的國畫潑墨畫到西式的油畫素描,這些就沒一個是鐘璃不會的。

一開始鐘璃心裡還沒底怕自己手生瞭畫不好,成品出爐後才忍不住在心裡再度感嘆,還是親媽有遠見,逼著我學習,實在是太有遠見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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