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房子建好瞭,手上的活兒也完瞭,鐘璃合計瞭一下,帶著莫清曄開始收拾行李,準備回村入住新傢瞭。
這時候入住新房那可是一件大事兒。
就算是考慮到莫清曄害怕鞭炮,鐘璃也還是不可免俗地買瞭兩掛大紅鞭,一塊兒帶著回瞭傢。
李鐵柱親自趕車來接的鐘璃跟莫清曄,一路上嘴裡不住地在跟鐘璃說著新房子的氣派跟敞亮,鐘璃倒是滿臉的開心,隻有莫清曄,盯著那兩掛大紅鞭,不滿地癟著嘴,悶悶地不肯說話。
鐘璃知道他鬱悶什麼,心裡艱難忍著笑,安慰他說:“回頭放鞭炮的時候,我拿遠一些,保管晚上不吵著你睡覺,好不好?”
莫清曄哼哼著抱住瞭鐘璃的胳膊,吭哧著說:“那我晚上要跟阿璃睡一頭。”
自從過瞭年節,放鞭炮的人少瞭以後,鐘璃不知道因為什麼,死活就不肯再讓莫清曄跟自己親密地睡在一頭瞭。
莫清曄白日裡都很乖巧,一到晚上就換著法子地折騰,怎麼都想要跟鐘璃把枕頭擺在一排。
每天晚上睡覺之前,都是鐘璃跟莫清曄這個熊孩子鬥智鬥勇的艱難時刻。
聽瞭莫清曄的話,鐘璃的嘴角不受控制地狠狠抽搐瞭一陣,沒好氣地磨牙:“就算我不讓你跟我睡一頭,第二天早上你不也是在我這邊的嗎?!”
兩次鬥爭失敗後莫清曄這個小崽子長瞭經驗教訓,裝作妥協的樣子睡另外一頭,半夜鐘璃睡熟瞭,他就抱著自己的枕頭來跟鐘璃擠,不論過程如何,最終他到底都是能達成目的的……
以至於鐘璃現在已經習慣瞭每天一睜眼就看到自己的旁邊睡著一張好看得人神共憤的大臉,每天都經歷著做人跟做畜牲的無比煎熬。
莫清曄聽瞭鐘璃的埋怨竟然還有些小驕傲!
他頗為得意地揚瞭揚眉,哼哼著說:“反正我要跟阿璃睡一頭。”
鐘璃無可奈何地瞪瞭他一眼,頭大地說:“隨便你隨便你。”
反正她也阻止不瞭,他愛怎樣就怎樣得瞭!
莫清曄目的達成,笑得一臉歡喜地緊瞭緊抱著鐘璃的手。
這回鬱悶瞭一路的人換成瞭鐘璃。
進瞭莫傢村,再一路蹬蹬蹬地到瞭新房子前,鐘璃粗粗看瞭一眼,心頭的鬱悶頓時消散得一幹二凈。
李鐵柱果然沒跟她說大話。
這新的青磚瓦房,的確是氣派又利索,敞亮又體面。
正房依舊是一進一出的格局,隻是在原有的茅屋基礎上面積擴大瞭不少,原本在土墻上強行刨出來做窗戶的洞也改成瞭正兒八經的木頭窗戶,上邊還糊著透光的油紙,門也不再是之前搖搖欲墜的模樣,換成瞭結實厚重的木門,上邊還墜著一把秀氣的鎖頭,推門走進去一看,青磚墻面石磚地,一掃之前茅屋的灰塵彌漫塵土飛揚,清爽明亮得讓人心生愉悅。
有瞭之前橫梁塌瞭個洞的前車之鑒,鐘璃這次重點查看瞭頭頂的橫梁。
這新房子的橫梁跟之前的粗制濫造的確是大不相同,下瞭狠錢的成果在這時候體現得淋漓盡致,上好結實的木材在屋頂上有規律地來回交錯銜接,一看就牢實得讓人放心。
屋子裡用木板勉強拼湊成的床板也找瞭匠人來砌成瞭火炕,這樣以後就是天冷也不用怕冷瞭。
鐘璃心滿意足地在屋子裡來回打量瞭一圈,又邁步走到瞭院子裡。
之前她跟莫清曄馬馬虎虎弄成的籬笆也變瞭樣子,擴大瞭一倍有餘的院子四周圍著一圈整齊的竹片籬笆,院子正中也終於有瞭一扇像樣的門。
磚房左右兩側也按鐘璃的吩咐,左邊稍遠一些的位置,搭瞭一個專門用來養牲畜的草棚,右邊則是蓋房子剩下的磚瓦搭瞭一個長方形的長廊,長廊下邊用整齊的石塊壘成瞭一個灶臺,旁邊還擺著一張長長的木臺子,用來放一些食材鍋碗瓢盆什麼的正好合適。
鐘璃越看越覺得滿意,驗工結束後,利落地給泥水匠結瞭剩下的工錢,還多給瞭一百文當做酒錢,笑瞇瞇地把這些人給送瞭出去。
跟鐘璃的自持相比,莫清曄就興奮得有些忘乎所以瞭。
他撒歡似的來回笑著在屋裡屋外來回跑,速度快得鐘璃想抓他都沒抓住!
李鐵柱也為鐘璃跟莫清曄開心,笑得憨厚,憨實地跟鐘璃道喜:“弟妹,你們這房子是真的氣派,這十裡八村的,除瞭地主裡正裡邊,你傢可是第一個建磚房的人傢!”
鐘璃聽瞭樂彎瞭眼,謙虛說:“李大哥過獎瞭,哪兒就至於那麼厲害瞭?不過就是想住著安心一些罷瞭,這段時日還是麻煩你幫忙照看著的,這是一點兒心意,大哥你別覺著少,收下買點兒酒喝吧。”
鐘璃將一個荷包遞給李鐵柱,果不其然被他推瞭回來。
李鐵柱始終記著鐘璃帶自己做買賣賺錢的好處,不肯收鐘璃的監工費。
鐘璃堅持,正色說:“我跟大哥也是熟人瞭,不瞞你說,我最近有個別的想頭想再跟大哥合夥做點兒小買賣,大哥若是有興趣,就把這個收下吧,不然以後多有勞累的地方,我都不好意思再開口。”
鐘璃都把話說到這兒瞭,李鐵柱不好再推辭,臉紅紅地把荷包收瞭下來,嘴裡不住地跟鐘璃說:“那有啥事兒用得上我,弟妹你盡管開口。”
鐘璃笑著應好,並且跟李鐵柱說定瞭明日中午請他來傢裡吃飯暖房子,李鐵柱應下後才把人送瞭出去。
送走瞭李鐵柱,鐘璃終於騰出空來抓住瞭興奮得跟個山耗子似的到處亂竄的莫清曄。
莫清曄被揪著還兩眼放光,一個勁地跟鐘璃說:“阿璃!新房子好大好漂亮!比村長傢的還要漂亮!”
鐘璃本想板著臉嚇唬他幾句,聽他這麼一得瑟,原本想好的話也忘瞭,噗嗤一聲笑瞭出來,彎著眼睛逗他:“那新房子住著開心不開心?”
莫清曄想也不想地點頭:“開心!”
鐘璃突然變戲法似的變瞭臉色,面無表情地說:“新房子讓人很開心,可是一想到以後咱傢除瞭房子就沒有餘錢不能吃肉瞭,你還開心嗎?”
莫清曄一臉茫然地啊瞭一聲。
鐘璃看他這個樣子,骨子裡惡作劇因子爆棚,頓時苦瞭臉,憂愁無限地說:“莫清曄吶莫清曄,住新房子跟吃肉,如果隻能選一樣,你會怎麼選?”
這個問題對莫清曄而言那可實在是太為難人瞭。
鐘璃艱難憋著笑,看莫清曄苦著小臉不肯答言,壞心眼地為難他不住追問:“你到底選哪個?”
莫清曄糾結瞭半天,鬱悶得不行地把腦門抵在瞭鐘璃的肩膀上,悶悶地說:“阿璃你壞。”
鐘璃見他反應過來瞭,哈哈大笑瞭起來。
鐘璃拍瞭拍莫清曄比自己高出很多的肩膀,非常不走心地安慰他說:“沒事,如果以後吃不上肉瞭,你又嘴饞的話,我就把找個好人傢把你賣瞭,你去吃夠瞭肉然後再找機會跑出來就行。”
莫清曄惱羞成怒:“阿璃!”
鐘璃爆笑:“哈哈哈哈!”
看莫清曄把俊美的小臉皺成瞭苦瓜,鐘璃終於良心發現老神在在地來瞭一句:“放心,新房子會有的,肉也會有的,隻要你聽話,什麼都會有的呀。”
說完鐘璃就搖頭晃腦地笑著走進瞭屋子。
莫清曄站在院子裡,瞇著眼睛回味鐘璃剛剛的話,覺得她如果把這房子這三個字換成兩個字,那就更好瞭。
新房會有的。
新房……
莫清曄意味不明地摸瞭一下自己的下巴,想象瞭一下一下把這個房子四周都掛上耀眼的紅綢的場景,內心隱約有點小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