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鐵柱雖然心裡畏懼縣太爺小舅子這個頭銜,可是最後還是一咬牙應下瞭鐘璃說的事兒,轉頭就去找符合鐘璃要求的人瞭。
李鐵柱走後,鐘璃臉上的笑淡瞭幾分,若有所思地盯著自己的指尖不知道在想什麼。
莫清曄眼珠子轉瞭轉,捧著一個裝著核桃仁的小碗蹭瞭過去,討好地說:“阿璃,吃核桃。”
鐘璃一看那小碗裡剝得幹幹凈凈的核桃仁就忍不住笑瞭,輕輕地敲瞭敲莫清曄的腦門,說:“這都給我?”
莫清曄眼神發亮地點頭:“都給阿璃。”
鐘璃不太喜歡核桃,買來也是讓莫清曄吃著打發時間,自己捻瞭一塊塞進嘴裡,更多的都喂瞭在一旁眼巴巴地守著的莫清曄。
莫清曄吃著鐘璃喂的核桃,心裡美滋滋的,含糊不清地說:“阿璃,你別生氣,那個王財主囂張不瞭多久的。”
他先前出去的時候已經找機會跟自己的下屬通信瞭。
過兩天那個傳說中的縣太爺倒臺瞭,看那個王財主還怎麼蹦躂!
鐘璃不知道莫清曄暗地裡的小動作,以為他是安慰自己,勾瞭勾唇角,笑著說:“我也覺得你說得對,咱們隻要靜觀其變就好瞭。”
莫清曄重重地點頭,張嘴啊瞭一聲,示意鐘璃接著喂別停。
一小碗核桃吃完,時辰也不早瞭,鐘璃輕聲問莫清曄:“晚飯想吃什麼?我給你做。”
這幾天忙得腳後跟打後腦勺,也沒正經在傢做過幾次飯,莫清曄哼哼著抱怨瞭好幾次外邊買的不好吃,每頓也吃得比平常少,鐘璃心疼他都瘦瞭一些,一心想著要給他做一頓好的好好補補。
莫清曄歪著腦袋想瞭想,笑瞇瞇地說:“阿璃做什麼都好吃。”
鐘璃被他傻乎乎容易滿足的樣子逗樂瞭,輕輕拍瞭一下他的肩膀,說:“傻樣!趕緊起開,我去給你做飯。”
莫清曄樂呵呵地起來讓開,鐘璃徑直去瞭夥房。
好幾天沒在傢裡做飯,夥房裡除瞭一些油鹽米面之外,就隻有鐘璃帶回來的一些小菜和之前過年的時候做的剩下的幾塊臘肉。
現在天熱,臘肉味兒太重油膩膩的,不好下飯。
鐘璃想瞭想,揚聲將莫清曄從屋子裡叫瞭出來,讓他帶上瞭一包桂花糕,又拎上瞭一塊臘肉,說去林子裡看看莫老二,順便再抓一隻雞回去,宰瞭給莫清曄做好吃的。
林子裡正式養上雞崽子,並且把這活兒托付給莫老二之後,除瞭必要,鐘璃很少回來看看。
這次距離上一次進來也已經快半個月瞭,鐘璃心想著順帶看看林子裡的果樹掛果的情況,一路走得不快,時不時地還要防著莫清曄去摘青色的果子塞進嘴裡,過瞭快半刻鐘才終於到瞭林子中央搭瞭茅屋的空地上。
隻不過空地裡還站著一個人,見鐘璃跟莫清曄來瞭,驚訝地啊瞭一聲,連手裡的水盆都沒端住砰的一下摔到瞭地上。
鐘璃看著眼前的人也忍不住微微挑眉。
莫二嫂怎麼會在這兒?
莫二嫂似乎是被嚇到瞭,也沒跟鐘璃打招呼,一臉驚慌扭頭就往茅屋裡跑。
鐘璃剛剛張嘴想說什麼,眼前的人就跑得沒影兒瞭……
莫清曄見狀慢瞭半拍地啊瞭一聲,狀似驚奇地說:“阿璃,你看那是二嫂!”
鐘璃哭笑不得地點瞭點頭,說:“我看到瞭,的確是二嫂,隻不過……”
鐘璃欲言又止地抿瞭抿唇沒有接著說,直接朝著茅屋走瞭過去。
茅屋裡,莫二嫂手足無措地搓著衣擺,連頭都不敢抬起來跟鐘璃對視。
鐘璃微妙地瞇瞭瞇眼,不明白這位跟婆婆和大嫂在自己面前一貫跋扈的二嫂怎麼會是這種表情。
就在兩廂尷尬時,莫老二終於回來瞭。
一進屋看到鐘璃跟莫清曄,莫老二也嚇瞭一跳,這位老實人看一眼自己媳婦兒又看一眼被瞞著的鐘璃和莫清曄,面紅耳赤地叫瞭一聲:“弟妹,老三,你倆回來瞭。”
莫清曄憨憨地叫瞭一聲二哥,獻寶似的把自己手裡帶來的東西遞瞭過去,說:“二哥,這桂花糕可好吃瞭,阿璃特意讓我給你帶的!”
莫老二紅著臉把東西接瞭過去,遲疑瞭才遞給瞭一旁的莫二嫂。
鐘璃嗯瞭一聲,說:“正巧有功夫,就想著二哥一個人在這裡住著辛苦,給二哥送點兒吃食過來,沒想到……”
鐘璃刻意停頓瞭一下,直到莫老二的局促都寫在瞭臉上,這才說:“不過沒想到二嫂也在這兒,倒是我考慮不周,東西帶得少瞭一些。”
莫老二聞言臉立馬就更紅瞭,連連擺手說不少不少,再一看站著手足無措的莫二嫂,跺腳嗨瞭一聲,悶悶地說:“還愣著幹什麼?趕緊去燒水給老三和弟妹倒水!”
莫二嫂這下才像是終於找著瞭主心骨,哎瞭一聲低著頭急匆匆地出去瞭。
鐘璃適時地收回瞭自己的目光,笑瞇瞇地沒有說話。
莫老二不是個藏得住話的人,讓鐘璃跟莫清曄坐下後,用力搓瞭一把臉,悶聲說:“弟妹,這事兒是二哥對不住你跟清曄,你二嫂是我讓她過來跟我一起住的,我本想著早些把這事兒跟你說,可是之前你們一直也沒回來,就耽擱到瞭現在。”
說到這兒,莫老二的表情更喪氣瞭,他本就覺得自己擅自把一傢人搬來這裡是占瞭鐘璃跟莫清曄的便宜,苦笑著說:“這事兒本就是我辦得不厚道,瞞著你們也是我不對,可是二哥實在是沒別的法子瞭。”
鐘璃敏銳地捕捉到瞭其中的微妙,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聽到莫清曄奇怪地問:“二嫂不回傢嗎?她不用給娘做飯瞭?”
提起這個,莫老二黝黑的臉上扭曲瞭一瞬,難得地露出瞭明顯的憤怒,呸瞭一聲,恨恨地說:“她哪兒還有傢可回?!若是有地方可去,我也不至於把她跟孩子帶到這兒來!”
莫老二仔細跟鐘璃莫清曄說瞭原委,這下鐘璃才知道,原來自己不在村裡的這段時間,莫傢竟然還發生瞭這樣的變故。
莫老大傢兩個兒子,大兒子莫栓子今年七歲,小兒子莫柱子六歲,這兩孩子打小就機靈,還繼承瞭莫老大的嘴甜會說話,時常哄得老爺子老太太眉開眼笑的,是莫傢最討喜的兩個娃娃。
莫栓子平日裡出去玩兒的時候,不知怎地就跟著去瞭村裡唯一的學堂,在窗子外邊聽瞭幾堂課,鸚鵡學舌背瞭幾句三字經,回傢就給老爺子老太太念瞭,喜得老爺子兩口子覺著自傢出瞭個文曲星,一門心思地想要送這孩子入學考功名。
開春後就到瞭入學的時候瞭,學費筆墨紙硯合起來零散竟要一兩銀子一年!
莫傢兩個老的跟莫老大都不肯出這個錢,再一看莫老二在鐘璃這兒得瞭個賺錢的活兒,就吵著嚷著讓莫老二給侄子出學費。
莫老二是個憨的,爹娘一提就把之前從鐘璃這兒得的兩個月工錢都交瞭,將栓子送進瞭學堂。
這也就罷瞭,自從栓子入學後,莫傢兩個老的就把莫老二當成瞭搖錢樹,三五不時地就要來找莫老二要銀子。
莫老二每個月從鐘璃這兒得瞭工錢,一分不留都送回瞭傢,他哪兒有多餘的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