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傢老太太說瞭一句驚駭眾人的話後,現場陷入瞭短暫的沉默。
死一樣的沉默。
誰也沒想到,這老太太竟然能無恥到這種程度,堂而皇之地當著鐘璃的面,就把鐘璃的財產劃拉到瞭莫老二的頭上。
鐘璃瞠目結舌,莫老二也被噎得沒瞭言語。
這咋說?
還能咋說!
看大傢夥都不說話瞭,老太太似乎還挺得意,昂著腦袋理直氣壯地說:“反正你要分這房子就是要我的命!你敢逼著我分房子,我就能立馬上吊死在你面前!讓大傢夥都看看你是怎麼狼心狗肺把自己親娘逼死的!”
老太太正情緒高昂的時候,莫傢能主事的公公帶著莫老大兩口子總算是回來瞭。
看到鐘璃的時候,公公陰沉沉地橫瞭她一眼,似乎是對她的不滿已經達到瞭極致。
就連莫老大兩口子也沒忍住沖著鐘璃瞪瞭一眼,目光頗為憤恨。
鐘璃不以為然地撇瞭撇嘴,靜靜地站著沒說話。
瞪我有用嗎?
沒用!
你就是把眼珠子瞪脫框瞭,也休想拿我的一分一毫!
公公越過人群走到中央,狠狠地剜瞭地上坐著的婆婆一眼,說:“當著鄉親們的面你這樣像什麼樣子?趕緊給我起來好好說話!”
莫傢老太太再蠻橫,對公公這個一傢之主還是有一些畏懼的,雖然不滿,可還是哼哼著拍瞭拍身上的土站瞭起來,橫眉豎眼地瞪著莫老二,期間還送瞭鐘璃一個免費的大白眼。
鐘璃冷冷一笑不做回應,公公卻說:“既然大傢夥都來瞭,那就到屋裡說好好說道說道,在這兒堆著不是個事兒,村長你覺得呢?”
村長這會兒的耐心已經消耗到瞭極致,看莫傢這群人就覺得腦瓜子嗡嗡的,想也不想就說:“進去說!進去再說!”
一行人進瞭屋子,唯有的幾個凳子被村裡的長輩坐瞭,鐘璃跟莫清曄是晚輩自然隻能跟人群一塊兒站著。
不大的正屋被一群人擠得滿滿當當的,在村長的主持下,開始各自發表自己的看法。
不讓莫老二分房子,這顯然是不行的,拿鐘璃的私產抵那更是無稽之談。
這老房子當初蓋的時候,莫老二那也是出瞭一分力的,更何況莫老二在村裡還有土地的名額,必須給他按人頭分。
婆婆一聽這話還想嗷嗷,可是卻被村長那飽含警告的眼神看得一哆嗦不敢喊,隻能漲紅著面皮吶吶地站著。
村長也心煩,想快刀斬亂麻趕緊把這事兒弄出個結果,聽瞭一會兒想瞭想,就說:“這樣,按村裡的規矩分,老二當初出瞭多少力,咱村裡人都是有目共睹的,不讓他拿多的,就按他的份兒給!”
公公皺眉:“可是這若是分瞭,那我們老兩口……”
村長不耐地打斷瞭他的話,說:“老二分走的隻是偏房!又沒分到正屋,怎麼就影響著你們老兩口的住處瞭!”
公公噎瞭一下,臉色不佳。
村長懶得理會他,三兩下就將房子按規矩分好瞭。
考慮到莫傢兩個老的是挨著莫老大住的,莫老二隻按規矩得瞭小的西邊偏房,老房子的大頭還是沒動。
見房子真分瞭,莫老大不滿地說:“老三要分傢,老二也鬧著分瞭出去,那以後爹娘挨著我們,吃喝拉撒都是我的事兒,他倆難不成就不用管瞭?”
莫老大兩口子不事生產,性子又怠懶,離瞭莫老二賣貨的收入,還要供一個娃娃念書,這傢裡當真是捉襟見肘。
要說不願意莫老二分傢出去的,莫老大一傢必須是首屈一指的不情願。
莫老二還沒說話,鐘璃就說:“大哥你這話說得可就不對瞭,分傢之前我就說過的,我隻是不在這個傢過瞭,爹娘的事兒我啥時候說過自己不管瞭?”
就跟怕莫老大健忘似的,鐘璃還提醒他,說:“大哥別忘瞭,之前娘說不舒坦,那大夫也是我請來的,抓藥的錢也是我出的,大哥現在還沒跟我攤錢呢,我何時撒手不管過?”
莫老大被鐘璃狠狠地懟瞭一下,恨恨地盯著鐘璃沒說話。
婆婆則是想起瞭那個神醫給自己帶來的痛苦,死死地盯著鐘璃磨牙。
莫老二聞言也趕緊跟著說:“弟妹說的是!分傢又不是以後都不管爹娘瞭,就算從這個傢出去瞭,侍奉長輩的責任我們是認的!”
屋裡坐著的村裡長輩聽瞭,都滿意點頭。
村長更是說:“說得在理,樹大分叉人大分傢,分傢又不是斷絕血緣關系,日後你們老兩口有啥事兒,再把孩子們叫回來便是,我看清曄媳婦兒就做得很好!”
婆婆吊著眼睛嚷嚷著說:“她哪兒做得好!她請個江湖騙子來差點沒折騰死我!”
“休要胡說!”
村長終於忍無可忍地吼瞭一句,鐵青著臉說:“莫傢村誰人不知誰人不曉,清曄媳婦兒花瞭重金請瞭神醫回來給你看病?你怎麼就不曉得好賴?那神醫醫術精湛給咱們村裡不少人都看好瞭病,怎地到瞭你這兒就沒用?!”
看婆婆縮著脖子沒瞭聲氣,村長哼瞭一聲,說:“我看你那病不是在人,是在心!病在心裡,通天的神醫來瞭也治不好你的心病!”
村長難得的強勢,三兩句將局勢壓住,清瞭清嗓子,說:“如果都沒別的意見,那就按現在說好的辦。”
莫大嫂哼唧瞭半天一直沒找著插話的機會,這會兒終於忍不住瞭,梗著脖子說:“那小姑呢?這傢裡還有個沒出閣的姑娘呢!這在傢裡的吃喝拉撒哪樣不花銀子?日後出嫁,難不成就我跟她大哥管?”
之前幾傢在一塊兒就罷瞭,這眼看著莫老二也要分傢出去,就留下個難纏的老婆子和個好吃懶做的小姑子,莫大嫂怎麼想都覺著自己虧瞭,急赤白臉地嚷嚷著說:“不成!小姑子還沒出嫁,按理說這事兒就應該由幾個當哥哥的管,憑啥老二老三分出去瞭,就把這事兒丟給我們瞭?我不同意!”
莫春花尚未出嫁在傢裡,的確是個問題。
婆婆聽瞭更覺醍醐灌頂,當即就拍著大腿重振旗鼓地嗷嗷瞭起來,說:“她大嫂說得對!這日後春花出嫁,幾個哥哥都是要陪嫁妝的!分傢出去瞭的也得認!不認不成!”
莫春花見牽扯到自己的利益瞭,也不顧姑娘的羞恥瞭,趕緊跟著點頭,說:“就是就是!”
公公也跟著一臉為難地說:“村長,我跟春花她娘都老瞭,那黃泥地裡刨不出多少銀錢給她做面子,這事兒,當真是隻能指望她的幾個哥哥瞭。”
意思就是,他是贊同婆婆跟莫大嫂的說法的。
要幾個哥哥為未嫁的莫春花出嫁妝。
這哥哥為妹子出嫁妝的事兒並不是沒有,這個要求並不過分。
村長面露沉思,鐘璃見狀心裡咯噔一下,生怕再生變故,趕緊說:“爹娘說得在理,這小姑子出嫁,我們幾個當哥哥嫂嫂的自然要跟著出一份力。”
婆婆聞言面露驚訝,似乎是不相信鐘璃怎麼會這麼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