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市上肆意討論這種突然出現的怪蟲的人不在少數,饒是鐘璃沒有刻意去打聽,也聽說瞭不少關於怪蟲的種種細節。
例如那怪蟲不過成人手指長,卻渾身黑中透紅,長著長長的胡須,還揮舞著兩個大鉗子,好一副兇煞的模樣。
這怪蟲生性古怪,隻在水田中有,別的土地中從不出現。
而且這怪蟲繁殖能力驚人,明明已經想盡法子將能看到的都抓走瞭,可是沒幾天那水田中就又密麻麻地佈滿瞭怪蟲的身影,都不知道這些蟲子究竟是從哪兒冒出來的,頗為駭人。
村民說起這個來歷不明的怪蟲心有戚戚,鐘璃卻聽得心頭一動,露出瞭若有所思的神情。
如果這怪蟲真是她想的那種東西,那可就太好瞭!
鐘璃壓抑著心頭的激動,跟一個正高談闊論的大爺打聽清楚瞭那被怪蟲禍害莊稼的人傢究竟在哪個地方,急匆匆地帶著莫清曄回瞭一趟傢將買來的小雞崽子安頓好,連飯都顧不上吃,隨手抓瞭兩個饅頭就帶著莫清曄朝著王傢莊趕。
莫清曄捧著個大饅頭一口水一口饅頭地往下啃,含糊不清地問:“阿璃,我們為什麼要去王傢莊呀?”
從聽村民提起那怪蟲的模樣開始,莫清曄就覺得鐘璃的神色有些微妙。
這會兒見她火急火燎地往王傢莊趕,不由得又加重瞭他心裡的猜測。
鐘璃神秘兮兮地笑瞭一下,低聲說:“我們去看看那可怕的怪蟲究竟長什麼模樣。”
莫清曄不解的眨眼:“為什麼要看?”
鐘璃嘿嘿一笑:“若真是長得跟我想的一樣,那咱們去江南的銀子可就有來路瞭。”
欲言又止地說瞭一半,剩下的無論莫清曄怎麼旁敲側擊地問,鐘璃也保持神秘不肯再說瞭。
主要是鐘璃這會兒沒見著實物也隻有猜測,心裡也沒什麼譜,隻想著趕緊見著東西瞭再說。
莫傢村跟王傢莊隔著一個村子,路程算不得多遠。
鐘璃趕著招財一路疾馳,不到一個時辰就到瞭地方。
鐘璃一開始還怕不好打聽那怪蟲究竟出自何傢,不料她剛剛說瞭一句,那被問路的村民立馬就瞭然地說:“你們莫不是來看王二傢那怪蟲的?”
鐘璃有些好笑,說:“大娘您是怎麼看出來的?”
這大娘得意一笑,說:“自從那怪蟲出現,像你們這樣聞訊來看熱鬧的別村人可不少,見得多瞭自然也就知道瞭。”
不用鐘璃詳細詢問,大娘就熱心地給他們指明瞭方向,還特地提點瞭一句,說:“那怪蟲雖然體型不大,可自來生有兩個鋒利無比的鉗子,你們這些小年輕去看熱鬧的時候,可千萬記得別隨意伸手去抓,放心傷著自己!”
鐘璃忍著笑認真地跟大娘道謝,拉著莫清曄按大娘指引的方向往前走。
她到的時候,那水田遭瞭怪蟲的主人傢正一臉愁苦地蹲在田埂邊上,盯著水田裡被糟蹋得沒瞭活力的莊稼發愁。
雖說這王二傢占據瞭地利,擁有瞭這十裡八村的第一傢水田,並且還能出產水稻每年收入不錯,可是到底是地處偏北受瞭氣候的影響,一年隻能栽種一次,也隻有一次收成,比不上旁的種地的,一年能收兩季。
去年他傢的秧苗就遭瞭秧,收成極差,今年這秧苗剛剛下地紮根,就被這怪模怪樣的怪蟲糟蹋瞭根子死瞭一片,眼看著今年收成無望,秋收時顆粒無收,王二又怎能不心急?
還有一些看熱鬧的村民圍在王二的身邊,奚落的不少驚奇的也有,其中更有一些頭須皆白的老人,幽幽地嘆息說:“王二吶,這怪蟲乃是天災,隻怕是上天對你傢行事不滿才降下的劫難,你回去後,記得讓你爹娘找村裡的神婆給看看,到底是什麼劫數應該如何化解,要趕緊拿出一個章程來才行吶!不然就這樣眼巴巴地看著一年沒瞭一年的進項,隻怕一傢人都得活活餓死!”
那王二是個濃眉大眼的年輕男人,聞言面色更是愁苦,苦著臉說:“大爺,您說這話我又豈會不知其中利害?我爹娘早就找人看過瞭,也按那先生神婆的指示做瞭,銀錢一次更過一次地花出去,可是這水田裡的怪蟲一日多過一日,我也實在是不知道應該怎麼辦才好瞭。”
說話的老人無奈地嘆氣,背著手搖頭晃腦地走瞭。
走的時候,嘴裡還嘀咕著一句:“天意啊!這都是天意!”
圍觀的人聽瞭,更是覺得這必然是王二一傢做瞭什麼傷天害理之事引來的報應,時不時地指著王二的方向指指點點,弄得王二面紅耳赤地站著,一張黢黑的臉上滿滿的都是無措。
就在村民議論越發肆無忌憚的時候,突然傳出瞭一道尖銳的女聲:“什麼報應?!你們這些人胡說八道什麼!這是我們傢的私事,跟你們這些無關緊要的人有什麼幹系?趕緊走趕緊走!再在這兒站著唧唧歪歪的,別怪姑奶奶對你們不客氣!”
來人梳著婦人的發髻,穿著一身灰色的粗佈裙,雖然身上沒有半點裝飾,可是拎著一根大掃帚的那股霸道勁兒卻是讓人不敢直面鋒芒。
村民被她這一通吼神色訕訕,其中刻薄的更是忍不住奚落:“我看王傢的報應就是收留瞭你這個寡婦才引來的!克死瞭自己的男人不說,現在回娘傢瞭還克傢運害得一傢沒瞭收成,你才是讓王傢遭難的掃把星!”
那婦人眉梢一橫還沒來得及說話,先前一直悶聲不響的王二卻突然震怒,臉黑紅黑紅的,粗著嗓門說:“滾!都給我滾!再讓我聽到你們說我大姐一句不是,看我不打碎你們的牙!”
王二站起來身形高大,震怒之下更是氣勢駭人,村民聽瞭紛紛四散開來,扭頭消失在瞭小路遠處。
隻是時不時的,還能聽到這些人語氣刻薄地說那王傢姑娘死瞭丈夫後被娘傢接回過活,結果這寡婦回門給娘傢帶來瞭災禍,故而才引來瞭這禍害莊稼的怪蟲。
村民說得有鼻子有眼的,鐘璃卻聽得心頭鬼火亂竄。
寡婦就是不祥之人,那這天底下死瞭男人的寡婦,難不成就應該去死?!
也許是原主遭遇過類似的言論,鐘璃難得的心有忿忿,連帶著臉色也不太好看。
莫清曄看她臉色不佳,趕緊在一旁說:“阿璃,你看那個是不是就是他們說的怪蟲?”
鐘璃順著他指的方向看瞭一眼,頓時怒火消減,眼裡多瞭一絲驚喜的亮光。
之前一直聽說沒見著實物鐘璃的心裡隻有猜測,可是這會兒見著這實實在在的東西瞭,鐘璃隻覺得仿佛迎頭砸瞭一個天大的餡餅掉下來。
這是老天爺都想讓她發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