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著吃著,莫清曄像是突然想起來什麼似的,啊瞭一聲。
鐘璃被他這突如其來的響動嚇瞭一跳,針尖差點懟手指頭上去。
鐘璃鬱悶地看向他,說:“你怎麼瞭?被人踩著尾巴瞭?”
莫清曄聞言下意識地摸瞭摸自己的後背,認真又不解:“阿璃逗我,我沒有尾巴。”
鐘璃被他這個傻氣的樣子逗得好氣又好笑,說:“既然沒有尾巴,你啊什麼啊?”
莫清曄似在回想什麼,俊秀的臉擰成瞭一個皺皺巴巴的包子,修長的眉毛也糾結作瞭一團。
過瞭好一會兒,他才說:“我先前出去放馬的時候,聽那邊在洗衣服的兩個大嬸說,莫傢要有喜事瞭。”
鐘璃聞言眉梢驚訝地往上一挑,說:“哪個莫傢?”
這莫傢村上百戶人傢,十傢有九戶都是姓莫的,這莫傢有喜事瞭,范圍可就太廣瞭。
莫清曄認真地想瞭想,說:“大嬸說的是莫傢的四妮子,莫春花,應該就是咱傢沒錯。”
莫春花?
鐘璃頓瞭頓,心想能跟莫春花扯上關系的喜事,莫不是莫春花要出嫁瞭?
若是先前莫春花要出嫁,鐘璃估計還會覺得有點頭疼,畢竟這難纏的小姑子要嫁人,那顆心偏到瞭體外的婆婆指定要來搞事情。
可她之前找著機會當全村人的面兒將自己應出的那份嫁妝銀子出瞭,這莫春花再出嫁,可就跟她攀扯不上任何關系瞭。
鐘璃聽瞭就忘瞭,淡淡地說:“她有什麼喜事也跟咱們沒關系,若是那邊傢裡來人請瞭,回頭封二十個雞蛋去吃喜酒就行瞭,不來請也好,雞蛋省下來還能給你蒸蛋羹吃。”
說著她還有點兒小意外。
這莫春花不是勵志要嫁到地主傢去當小妾過好日子的嗎?
難不成她心想事成瞭?
哪個眼瞎的地主看上瞭黢黑黢黑的莫春花?
似乎是知道她在想什麼似的,莫清曄嘴裡含著一個板栗,含糊不清地說:“大嬸說,這門親事不錯呢,跟莫春花議親的是隔壁村的陳傢小子,陳傢傢裡足足有二十畝地,還有一頭牛呢!”
鐘璃聽瞭就笑瞭,漫不經心地說:“說起來是不錯瞭,可也要人心知足才行,人心不足蛇吞象,一個傢中隻有二十畝地的莊戶人傢,又怎會比得上傢中良田百畝的地主富庶?”
鐘璃本來隻是隨口一說,想著以莫春花好高騖遠的性子隻怕對這門親事沒那麼滿意,可是她也沒想到,自己居然一語成讖,說中瞭。
莫春花的確是對這門親事不滿意。
雖說那陳傢跟旁人傢相比的確不錯,可那點兒傢底跟她一心向往的地主傢相差瞭可不是一點兒半點兒。
這門親事是公公婆婆一力遊走定下來的,莫傢兩個老的都很滿意,莫春花的抗議自然就被無視瞭。
莫春花雖是個女兒,可也許是傢中最小的一個孩子,又跟婆婆的性子極為一致,自小就受到婆婆的百般疼寵,性子刁蠻無腦,還頗為自傲。
她覺得那陳傢配不上自己,也不甘心就這樣一輩子葬送在村子裡瞭,自從定親瞭以後就換著法子地折騰,直到把一貫縱容她的老太太都折騰得沒瞭耐性,又被老爺子狠狠地訓斥瞭一番這才多少老實一些。
莫春花看似老實瞭,心裡的不滿卻與日俱增地堆積著。
最近好不容易得瞭一些清閑可以出門瞭,就想著出門溜達溜達散散心。
一出門,聽到的閑言碎語就多瞭。
村民們議論得最多的,還是跟鐘璃有關的。
雖說這鐘璃敗傢將房子都抵押出去瞭,可這催債收房子的人遲遲不見蹤影,鐘璃這不還是在青磚瓦房裡住得好好的?
更何況她還承包瞭那樣大的一片林子,裡邊養瞭幾百隻雞,除此以外,她傢裡還有馬車呢!
這十裡八村的,騾車牛車都不少,可馬車這種金貴物件,可隻有鐘璃傢有!
有跟鐘璃傢住得近的,更是神秘兮兮地說那鐘璃傢一到飯點兒就能聞著肉味兒,這一天三頓的都在吃肉,還有莫清曄那個小傻子吃的穿的那樣都是好東西,這哪兒像落魄瞭的?
若說莫春花對莫傢眾人誰最不滿,那必須是鐘璃占據榜首。
一貫受她欺壓不敢吭聲的鐘璃像變瞭個人似的,言語之上讓她有苦難言不說,更是打過她兩個巴掌!
這對莫春花而言,可是極大的侮辱。
還有鐘璃之前將嫁妝的事兒說破瞭,就拿出那麼點兒銀子出來打發她,莫春花想著自己那並不豐厚的嫁妝銀子,怎麼想都覺得這就是鐘璃害的。
若不是鐘璃那天那麼做,她指不定還能撈著多少陪嫁,就因為這天殺的鐘璃,害得她沒瞭豐厚的嫁妝!
若是自己有豐厚的嫁妝做底氣,自己又何必嫁到那破落戶陳傢去?就是地主太太也是有可能的!
憑什麼鐘璃頓頓吃肉過好日子,自己就要被她害得這樣慘?
莫春花越想越覺得心頭憋火,陰沉著臉回瞭莫傢,一進屋就聽到莫傢老太太說:“春花,你這一天的別老出去逛,在傢裡好好地把你那些嫁妝打點一下,那鴛鴦蓋頭可得你自己親自繡的才成!”
莫春花一提起這親事就來火兒,狠狠地呸瞭一聲咬牙切齒地說:“繡什麼蓋頭?你也不看看我這點兒破爛嫁妝擺出去能見人嗎?!娘你不想想怎麼給我多備點兒嫁妝還就罷瞭,怎地眼皮子還這麼淺?!”
老太太被莫春花這一通嚷嚷喊得頭腦一懵瞭,惱怒地說:“春花你說的這是啥話?娘怎麼就不為你著想瞭!你這多好的一門親事啊!你爹為瞭這門親事可沒少費力氣!你這嫁妝在咱莫傢村那也是能擺得出去長臉的!”
莫春花聽瞭更是沒好氣:“長臉長臉!長什麼臉?!攏共合起來沒二兩銀子的嫁妝怎麼就長臉瞭?!那鐘璃莫清曄一傢一天三頓都趕著吃肉,就那吃飯的銀子都比我這嫁妝強!”
自打村裡傳出瞭鐘璃把房子都抵押瞭招惹瞭錢莊的麻煩的消息後,莫傢二老就刻意拉開瞭跟鐘璃一傢的距離,生怕惹上瞭不該有的麻煩。
鐘璃雖然帶著莫清曄回村住著瞭,這事兒莫傢老太太的確是還不知道的。
老太太一聽愣住瞭,說:“吃什麼肉?什麼吃肉?你胡咧咧什麼呢?那房子都抵押瞭,鐘璃還能吃肉?!”
莫春花面目猙獰地狠狠咬牙,冷笑著說:“這村裡人都知道瞭,我還能騙你嗎?娘,那鐘璃雖說分傢出去瞭,可她到底得喊你一聲婆婆吧?憑啥她好吃好喝地養著咱傢就隻能頓頓喝稀,我還隻能有那點兒陪嫁?你要是真把我當閨女,你就去找鐘璃讓她給銀子!這點兒陪嫁無論如何我都是不會答應的!”
莫春花嚷嚷完瞭砰的一聲將門摔上就沒瞭動靜。
莫傢老太太站在院子裡拉著臉琢磨瞭一會兒,扭頭就去地裡找幹活的老頭子去瞭。
雖說這鐘璃按分傢說好的給瞭應該給的糧食供養,可若是她頓頓都吃上肉瞭,沒理由不讓傢裡兩個老的吃素吧?
老太太下定瞭主意,若是鐘璃真的有銀子,那無論如何,她都要想法子從她手裡把銀子掏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