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清曄冷靜瞭一些,松開瞭抱著鐘璃的手將鐘璃裹在瞭被子裡,悶聲說:“阿璃晚上就起熱瞭,身上燙得厲害,怎麼都叫不醒,這是請來的大夫。”
說完也不等鐘璃說話,他就急急地扭頭對著那個大夫說:“大夫,你快給阿璃看看!”
老大夫擦瞭一下頭上的汗,將背著的藥箱放下走過來說:“把手伸出來。”
渾身無力的鐘璃老老實實地伸出瞭自己的手。
老大夫仔細把脈後臉色輕松瞭不少,嘆氣說:“夫人這是受瞭涼引起的高熱,並不嚴重,我把方子開瞭,夫人好好地吃兩劑藥下去想來就能大好瞭,不過病愈之前不能見風,也不能勞累,夫人最好是臥床在室內好好休養。”
鐘璃心知這恐怕是開窗睡覺受的涼氣,聞言不由得苦笑瞭一聲,說:“不過就是個風寒,不至於如此謹慎吧?”
她今天還打算趕路去縣城呢,不能見風怎麼去?
大夫聽瞭她這話立馬就豎起瞭花白的眉毛,嚴厲地說:“病在身上就不分大小,夫人年紀輕輕怎地連這個道理都不知曉?而且我觀夫人脈象,發現夫人平日裡大概是個操勞的,早些年體內大約也積累下瞭一些隱患,內裡的底子也並不怎麼好,這些隱患平日裡不顯端倪,可一旦發病就不大容易好轉,若是不好生養著,以後留下病根就更是麻煩,不能不重視。”
鐘璃不過是隨口哼唧瞭一句就被大夫好一通教訓,頓時也不敢吭聲瞭,低著頭老老實實地任由大夫教導瞭一番,開好瞭藥方,然後才讓莫清曄將大夫送瞭出去。
莫清曄出去的時候,鐘璃不經意地往門外看瞭一眼,結果發現外邊的天灰蒙蒙的,竟然還沒天亮。
莫清曄進來瞭,鐘璃靠在床上看著他額角上的汗水,心頭微微一動,啞聲問:“你什麼時候去找的大夫?”
莫清曄皺著臉坐在瞭床邊,用力壓著鐘璃身上的被子不讓一絲熱氣跑出來,把臉埋到瞭鐘璃的胸口,悶聲說:“發現阿璃不舒服就去瞭。”
他本來是讓人去的,可去的人怎麼都沒回來,再看鐘璃身上滾燙得嚇人,實在是等不下去瞭,索性就自己騎著招財跑瞭出去,用最快的腳程到隔壁的村子裡拍門把大夫給活活砸瞭出來,然後扛在馬背上一路飛馳回來的。
那老大夫活瞭一輩子還從未被人如此粗魯地放在馬背上顛簸過,一路上差點嚇得丟瞭半條命。
鐘璃想著莫清曄不會趕車,隻怕是跑著去的,頓時心疼得不行,皺著眉說:“我不過就是有點兒不舒服,你大半夜的怎麼就自己跑出去瞭?就是等到天亮也沒事兒,外邊黑燈瞎火的,一路上再……”
“阿璃!”
莫清曄突然打斷瞭鐘璃的話,鐘璃猛地一怔,吶吶地看著他:“怎麼瞭?”
莫清曄抱著鐘璃的手更緊瞭一些,聲音緊繃得仿佛還在發抖。
他低低地說:“阿璃不要生病瞭,快點好起來好不好?我不要阿璃生病。”
莫清曄孩子氣的話讓鐘璃心尖狠狠地抽瞭一下,以為自己大半夜的發病給這小傻子嚇壞瞭,哪兒還記得說他?
鐘璃一心疼就忙不迭滿嘴哄他道:“好,聽你的,我不生病瞭,天一亮就好瞭,好不好?”
莫清曄悶悶地抱著她沒吭聲,過瞭好一會兒,鐘璃才聽到他輕得不能再輕地說:“阿璃,你別生病,我怕。”
鐘璃心底發暖,想著自己身體底子好估計睡一覺也就沒事兒瞭,頗有信心地拍著胸口跟莫清曄保證,說:“我保證,我很快就會好的,別怕,我在呢。”
然而這次鐘璃到底是跟莫清曄說瞭大話。
到瞭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她也沒有好轉的跡象。
隨著時間的增長病情甚至更嚴重瞭一些。
一開始隻是低燒略帶咳嗽,後來卻越演越烈,體溫一度居高不下不說,甚至因為發燒得太厲害瞭分不清現實和虛幻,整個人都昏昏沉沉的,不分白天黑夜地睡著睜不開眼。
一開始她還能強撐著精神安慰莫清曄兩句,可到後來,她就睜不開眼瞭,無論莫清曄怎麼叫,都沒有任何回應。
莫清曄徹底急昏瞭頭,幾個村子裡能找到的大夫都被莫清曄找來看過瞭,縣城裡的劉大夫也一早就被莫清曄抓瞭過來。
可鐘璃這病來勢洶洶,她早些年吃住行上都吃瞭苦頭內裡底子極差,這次猝不及防地受瞭涼氣,將之前壓著的病根一下子就都勾瞭出來,爆發得異常兇猛,劉大夫醫術再怎麼高超,也隻敢小心翼翼地用性溫補的藥材慢慢地養著,不敢下猛藥。
藥一碗接著一碗地喝下去,鐘璃始終不見好,莫清曄的臉也一天更比一天的陰沉如水。
到後來,他甚至是不吃不喝,寸步不離地守著鐘璃,死死地盯著鐘璃昏睡的臉。
劉大夫算得上是看著莫清曄如何走到如今的,見瞭止不住的吸氣,苦苦地勸他說:“爺,您就算不把自己的身子當回事兒,可您總要替夫人考慮考慮,她這兒還病著要人照顧呢,您若是不小心也病倒瞭,那誰來照顧她?”
莫清曄像是聽不見他的話,沉默瞭一會兒突然說:“白術現在人到哪兒瞭?”
劉大夫被他這突然轉變的話鋒弄得頓瞭頓,然後才說:“過段時間是白傢老太爺六十大壽,跟著他的探子說人好像剛剛到瞭京城白傢,您……”
“讓人把他抓過來。”
劉大夫聽完就懵瞭,難以置信地看著莫清曄,愣住瞭。
過瞭好一會兒,劉大夫才苦口婆心地說:“爺,我都跟您說瞭,夫人這病是早些年堆積下的病根沒處理好一下子爆發出來瞭才會如此嚴重,這病根發出來瞭,對夫人而言興許不是壞事兒,隻是這病急不得,要慢慢地調養,您就算是把號稱天下第一神醫的白術抓過來瞭,那也沒用啊!”
這病劉大夫自己就能看,白術來瞭那也是白瞎!
更何況那白術是白傢最受看重的嫡子,如今到瞭白傢本傢,身邊的看護嚴密,哪兒是說抓就能輕易抓的?
就算把人抓來瞭,那難免不會引起白傢的註意,回頭惹出的亂子就大瞭去瞭!
莫清曄像是察覺不到劉大夫的崩潰似的,依舊靜靜地看著鐘璃的臉,淡淡地說:“白術不行就將京城裡剩下的太醫都帶來,太醫不行就民間大夫,隻要有名的能治病的,就算是斷瞭腿的也都給我抓過來!”
莫清曄突然動瞭怒,狠狠地說:“我不管是什麼人,不管是什麼原因,隻要阿璃一天不好,那些人就得在這兒給我候著等著!直到阿璃好瞭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