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一瞪眼珠子就想喊,鐘璃卻趕在她開口之前說:“若是這個法子也不行,那公婆還執意如此,就隻能按第一個法子來瞭,隻要婆婆今日命喪於此,便可盡如人意瞭。”
鐘璃攏共就給瞭兩個法子。
一是莫清曄主動離族,二就是讓老太太現在就去死。
老太太當然不想死。
莫傢人也不會同意讓她去死。
可鐘璃說的第二個法子他們卻也難以接受。
莫傢人不甘心地鬧騰瞭起來,試圖用人多和言語的壓制來讓鐘璃松口。
可鐘璃哪兒是那麼容易改變主意的人?
鐘璃之前就被莫傢這些人煩得夠嗆,這次抓著這麼個機會,自然不肯輕易松口。
族長皺著眉試探瞭幾句,說:“清曄媳婦兒,你可得想清楚瞭,從族譜中遷出後,你和清曄就相當於不再是莫傢族人,既是如此,日後你們二人再遇上什麼困難,莫姓人氏不會再給予任何幫助,自立門戶後,你們這一支隻有你們夫婦二人,日後求生各種艱難險阻,那可都隻能你們二人自行承擔瞭。”
鐘璃苦笑瞭一下,說:“族長想必也明白,我們夫婦二人過活已是不易,被公婆不喜傢人針對日子越發艱難,我既是提出瞭遷出族譜的法子,日後再有啥事兒,自然是生死各安天命,無怨無尤。”
族長遲疑地看瞭莫清曄一眼,沉聲問:“清曄,你也是這樣想的?”
莫清曄站在鐘璃旁邊,又變成瞭眾人熟悉的那個木訥老實的樣子,聽瞭想也不想地點頭,說:“我聽阿璃的。”
族長還想說什麼,再一看鬧騰不休的莫傢眾人,不由得重重地嘆息瞭一聲,說:“罷瞭,既然已經想清楚瞭,那就按你說的辦吧。”
族長發瞭話,這事兒就相當於是板上釘釘瞭。
鐘璃悄悄地在心裡松瞭一口氣,莫傢人卻都懵瞭。
老爺子一臉的難以置信:“啥!族長,這咋能按鐘璃說的辦呢?之前不是說……”
族長不耐煩地打斷瞭他的話,沒好氣地說:“之前說啥瞭?你之前也隻告訴我莫清曄差點掐死你傢裡的老婆子,沒告訴我你傢老婆子是存心要來害清曄媳婦兒的命啊!同樣都是人命,怎地你傢就如此金貴清曄媳婦兒的命就不是命瞭?!”
老爺子還想說什麼,一旁的村長卻忍無可忍地呸瞭一聲,說:“莫傢老弟,你別把別人都當傻子糊弄,你傢啥心思路人皆知,再鬧騰下去,那就真的隻能按鐘璃說的第一個法子來瞭!回頭真鬧出人命瞭你才知道厲害是不是?!”
老爺子被這兩人一通訓斥不得已按耐著不甘心閉上瞭嘴,老太太坐在地上一臉空白,似乎還不太明白事情怎麼就會變成瞭這樣。
莫傢老大兩口子也不敢吭聲,莫春花倒是想說什麼,可在鐘璃冷冰冰的目光看過來的時候,卻下意識地閉上瞭嘴。
莫老二兩口子同樣也是一臉懵,不過見終於不鬧騰瞭,好歹還是松瞭一口氣。
鐘璃看差不多瞭,想著夜長夢多怕再生變故,索性就趁熱打鐵,說:“既然如此,那一事不煩二主,今日索性諸位都在,那就請族長開祠堂請族譜,將莫清曄從族譜中遷出吧。”
話已至此,再多說也是毫無益處。
族長和村長兩個能做主的看多瞭鬧劇,也巴不得趕緊把這事兒處理好,兩人頭對頭地一商量,當即就說好瞭,去祠堂請族譜,按鐘璃所說,將莫清曄這一支遷出族譜。
大勢已去,莫傢人還想折騰什麼卻也翻不起浪花瞭。
老太太喊瞭幾句,鐘璃卻面無表情地問瞭一句活著不好嗎?
老太太嚇得夠嗆,生怕自己再平白挨瞭一通掐,隻得眼睜睜地看著這行人朝著祠堂去。
鐘璃身子太差,眼看著她要跟著去祠堂,立馬就把人攔住瞭,苦聲說:“夫人,您昏沉多日今日才見好轉,此時實在是不宜再走動吹風瞭,再出去折騰一趟,說不得途中就得再度暈過去。”
鐘璃撐瞭這麼一會兒其實自己也不大撐得住瞭,頭重腳輕全身軟綿綿地提不起力氣,不過去祠堂遷族譜是大事兒,她不親自去盯著,總怕生變故。
似乎是知道鐘璃在擔心什麼,劉大夫嗨瞭一聲,苦哈哈地說:“夫人,現在這個傢就指望著您撐著呢,您若是不顧惜自己,回頭再病倒瞭,您讓令夫如何是好?大體既然已經商量定瞭,您就在傢裡休息,讓他們自己去便是瞭,總之都說好瞭的事情,這麼多人看著,總不至於再變卦瞭。”
鐘璃的氣色實在難看,再加上有劉大夫的話,村長也忍不住勸瞭一句,說:“清曄媳婦兒,你就聽大夫的在傢歇著吧。”
莫三叔也說:“是啊,清曄媳婦兒你就安心在傢歇著,這事兒我們這些人都看著呢,不會讓清曄再受瞭委屈的。”
旁邊還有實在看不下去的人也跟著勸瞭幾句,鐘璃反手抓住被莫清曄緊緊握著的手,低聲問:“我不去,你自己可能行?”
莫清曄重重點頭,垂眸遮住瞭眼裡翻湧著的暗潮,低聲說:“阿璃放心,我能行的。”
鐘璃不明顯地笑瞭一下,說:“那就好。”
說完,鐘璃又對一旁等著的村長等人說瞭抱歉,在莫清曄跟著這些人出去之前,她突然出聲叫住瞭莫清曄。
莫清曄猝然回頭,正好看到鐘璃微笑著看著他,不輕不重地說:“清曄,別怕,我在呢。”
莫清曄眼底好不容易壓下去的紅潮再度掀起,瞬間就席卷瞭他所有殘存的理智,連袖中的手指都劇烈地顫抖瞭起來。
鐘璃看他眼眶通紅的樣子心裡無奈,好笑地說:“放心去吧,我等你回來。”
莫清曄重重地嗯瞭一聲,跟著眾人走瞭出去。
這些人一走,鐘璃就再也支撐不住眼前一黑從椅子上摔瞭下來。
主動留下來照顧鐘璃的莫二嫂見狀驚恐地啊瞭一聲,趕緊手腳並用地跑過來將鐘璃從椅子上扶瞭起來。
劉大夫在一旁舉著銀針趕緊喊:“扶進去!趕緊扶進去躺著!快快快!”
鐘璃渾渾噩噩地被莫二嫂扶著進屋躺下,劉大夫趕緊舉著銀針往鐘璃的身上紮瞭幾針,一排銀針紮完瞭,總算是讓鐘璃維持住瞭清醒。
劉大夫一臉凝重地坐在一旁給她把脈,收手後拿出瞭一個白色的小瓷瓶,倒出瞭兩粒黑色的藥丸交給莫二嫂,讓莫二嫂扶著鐘璃咽下去。
鐘璃費力地掀開眼皮面色嚴肅的就劉大夫看瞭一眼,苦笑著說:“大夫,我這病到底是什麼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