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也不管這些人是什麼反應,鐘璃似笑非笑地勾瞭勾唇。
意味深長地看瞭面帶憤恨的莫春花一眼。
慢悠悠地說:“左右,莫春花這條賤命,是決計值不瞭四十兩銀子的。”
這時候從人牙子手中買個相貌標致的丫頭,頂破天瞭也就是十兩銀子。
就莫春花這姿容,自然是不值四十兩的。
陳傢人看鐘璃態度強硬全然不在乎莫春花的性命,當即一時語塞說不出話。
鐘璃懶得理會,帶著莫清曄徑直就走瞭進去。
陳傢人不甘心地咬咬牙,跺腳跟瞭上去。
屋子裡,率先暈過去的老爺子已經醒瞭。
先前鐘璃打發混子一傢的動靜他也聽到瞭。
此時看見鐘璃進來瞭,不由得微微一僵,臉上帶著說不出的尷尬。
鐘璃就當作沒看到似的,淡淡地說:“既然老爺子醒瞭,那接下來的事兒你們自行處置就好,我和莫清曄是外人,就不在這兒礙眼瞭。”
鐘璃識趣得很。
見有人能做主瞭,當即就要走。
鐘璃正想走,老爺子卻突然急急地出聲。
“先別走!”
老爺子似乎也覺得自己頗為沒臉,尷尬得聲音都小得不行。
“你和老三算不得外人,今日之事,你們在這兒看著就是。”
說著看鐘璃沒反應,老爺子忍不住面露苦澀。
“鐘璃你也看到瞭,這傢裡滿打滿算找不出個明白人。”
“我也老瞭糊塗瞭,你就當作是給我這張老臉個面子,留下幫忙說句話吧。”
老爺子說完,自嘲似的搖搖頭。
“先前之事,是我們吃心瞭多有對你不住,這次,你就當時救這傢人性命,好心搭把手吧。”
老爺子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將自己的姿態放得這麼低,言語之間多有懇求之意。
縱然鐘璃實在不想管,對上這種情形也難以直接拒絕。
看她遲疑,莫老二也在一旁苦笑著幫腔。
“弟妹,你也看到瞭,爹娘倒瞭我跟你二嫂著實是個不頂用的,你就留下幫忙看看吧。”
莫二嫂直接將鐘璃當作瞭救命良藥。
六神無主地拉著鐘璃的手,急急地說:“是啊,弟妹你走瞭我們可咋整?”
“你就留下吧。”
鐘璃頭疼地嘆氣,不得已點點頭。
見她答應瞭,在場的人都猛地松瞭一口氣。
唯獨莫老大傢兩口子神色不佳。
莫大嫂想說什麼,卻被老爺子橫瞭一眼。
老爺子猛地一拍床板,咳得吭哧吭哧的。
“難不成你們真想將那不成器的孽障一根繩子吊死?!”
莫大嫂被說中瞭真實想法。
一時悻悻也沒瞭話。
這廂商量定瞭,陳傢的人卻等不及瞭。
其中有個不耐煩的沖進來,張嘴就說:“話說你們傢磨磨蹭蹭的到底是想幹啥?!”
“你們該不會是想賴賬不給銀子吧?”
老爺子氣得臉隱隱發青,卻還是撐著解釋。
“怎麼會,我們就是……”
“就是什麼就是?誰有那閑工夫在這兒聽你叭叭?”
那人兇煞著臉哼瞭一聲,說:“你趕緊將該給的銀子給瞭,我們這就走。”
老爺子忍不住為難。
四十兩銀子,這個天價數字哪兒是莫傢給得起的?
那人看老爺子不說話,立馬就急瞭。
“這事兒可是你們莫傢理虧,這些銀子都是你們該給的!”
“你們若是想耍賴,那這事兒我們陳傢勢必跟你們沒完!”
外邊等著的陳傢其他人聽見裡邊這動靜也急瞭。
一窩蜂似的,呼啦啦地沖瞭進來。
七嘴八舌,你一言我一語的,險些將好不容易清醒過來的老爺子再度氣得暈過去。
老爺子氣得不住咳嗽,別說是說話瞭,就是喘氣都不利索。
一旁的莫老大傢兩口子生怕老爺子一時糊塗,當真給瞭銀子。
頓時也不甘示弱的嗷嗷都跟陳傢對吼瞭起來。
莫老二傢兩口有心說話,奈何嗓門不夠大。
死活插不上嘴急得一頭一臉的汗。
隨後跑進來的莫春花也像是破罐子破摔似的,梗著脖子跟陳傢的一個女眷互相問候對方女性親屬。
從奶奶輩罵到孫女兒輩。
從你有娘生沒娘養,罵到你全傢都是賤人。
好不容易消停下來的場面又再度喧囂瞭起來。
一聲高過一聲的,震得鐘璃腦仁生疼。
鐘璃實在是聽不下去瞭,暗暗對著莫清曄努瞭努嘴。
莫清曄見瞭嘴角狠狠一抽。
遲疑瞭一瞬,突然臉色一沉。
上前一把揪住瞭嚷嚷得最兇的一個中年婦人,往旁邊用力一摜。
那婦人本以為是言語紛爭,沒成想突然有人動瞭手。
驚愕過度,直接吧唧一下就跌坐在瞭地上。
陳傢其他人也懵瞭。
莫傢人也一時沒回過味兒來。
這吵得好好的,怎地突然就動瞭手?
不給任何人反應過來的機會,鐘璃就冷冷地開瞭口。
“不瞞各位,我男人哪兒都好,唯獨就是性情不要太穩定,脾氣不太好。”
“你們若是再吵吵嚷嚷鬧得我頭疼,那這事兒就沒法說瞭。”
鐘璃意味深長地看瞭坐在地上還沒回魂的婦人,輕輕一笑。
“屆時他若是受瞭刺激發瞭性子,今兒在這兒的各位就誰都別想討好瞭,我可攔不住他。”
莫清曄是個傻子。
還是個兇名在外的傻子。
這傻子不久前還差點掐死瞭自己的老娘,被迫從族譜中都遷瞭出來。
這事兒旁人沒聽說過,可差點和莫傢結親的陳傢是知道的啊!
陳傢人沒想到莫傢撒潑不成改成瞭耍橫,當即就是神色一凜,有些後怕。
鐘璃將這些人的神色變化看下眼裡,心裡無聲苦笑。
若是講道理能講得通。
她也不願讓莫清曄這麼做。
畢竟動手實在是下下策。
她垂眸遮住瞭眼裡一閃而過的無奈,沉聲說:“左右你們也是想解決問題,不如就冷靜點兒,坐下來細說,吵吵嚷嚷的,就算吵破天瞭,那也是沒結果的。”
陳傢跟著來的有兩個性情火爆的。
聽見這話,再一看威脅外露的莫清曄,立馬就滿臉不服地紅瞭眼。
“不過就是個傻子,還真把自己當盤菜瞭不成?!”
“我今兒就不信這個邪瞭!這傻子但凡敢動手我就折瞭他的爪子!啊!”
這人話音未落,緊接著而起的便是一聲猝不及防的慘叫。
鐘璃不知道什麼時候就站起來,到瞭那人的跟前。
纖細得過分的手,正捏著那人前一秒還指天畫地,叫囂著要打斷莫清曄手的爪子。
動作看似輕巧。
實則落在人身上劇痛難忍。
剛剛還叫囂的人,頓時疼得滿頭冷汗,面無人色。
鐘璃面沉如水,眸光凜然。
“忘瞭跟你說瞭,我脾性也不太好,若是有人對我男人出言不遜,我可不敢保準會發生什麼。”
自從大病一場後,鐘璃越發見不得旁人說莫清曄半點不好。
這人敢這麼往槍口上撞,正正是觸瞭鐘璃的逆鱗。
她說話的時候,手指漫不經心地動瞭動。
原本就慘叫不止的人立馬疼得渾身哆嗦,喊不出聲兒瞭。
眼看著就要暈瞭過去。
陳傢其餘人慌瞭神,哭天喊地,一臉兇煞地朝著鐘璃撲瞭過來。
莫清曄正想動。
鐘璃的動作卻更快。
她不知是怎麼動的,快得讓人看不清她的動作。
下一秒,沖得最快的那幾個人像斷線的風箏似的,噼裡啪啦地摔瞭一地。
地上哎呦哎呦的慘叫不止。
鐘璃漫不經心地拍瞭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姿態桀驁又讓人心驚。
“這下能好好說人話瞭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