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璃沒多說什麼。
拿出瞭十五兩銀子遞給莫老二。
不好意思地說:“二哥說的我明白,這是二哥幫我出的銀子,你先收著。”
“至於別的,我自會想法子好生處理。”
莫老二收瞭銀子,像是實在忍不住似的。
神色尷尬地提醒鐘璃。
“按理說這話我不該說,二哥今日多一句嘴,若是說得不好,弟妹你別往心裡去。”
鐘璃猜到莫老二想說什麼。
微微一笑。
“二哥但說無妨。”
莫老二不住嘆氣。
“我這人腦子轉不過彎,一開始他們說瞭我就信瞭,可後來還是覺得不太對勁。”
“你爹的病隻怕有蹊蹺,弟妹你別太實在瞭,最後被人騙瞭出銀子。”
“是真是假,還是自己去看一眼比較穩妥。”
莫老二這提醒真心實意。
鐘璃淡淡一笑。
點頭說:“二哥放心,我心裡有數。”
鐘璃低下瞭頭,盯著自己的指尖靜默不語。
眼裡翻湧著的卻是無盡的冷意。
鐘璃由衷地覺得自己的脾氣實在是太好瞭。
對這些人的忍耐也太過瞭。
以至於這些人得寸進尺地踩著自己的臉往上蹦噠。
還覺得理所應當。
既然來瞭。
那就趁著這次一次性解決好瞭。
因為王翠花母子在莫傢門前大鬧。
莫清曄直接按鐘璃的指示將車趕到瞭莫傢門前。
他們到的時候。
正是鬧得熱鬧的時候。
王翠花母子這麼鬧。
莫傢人都驚動瞭。
莫傢老爺子大概也是沒招瞭,黑著一張臉站在門口悶悶地抽旱煙不說話。
莫大嫂是個不肯吃虧的。
見王翠花罵到自己傢人頭上瞭,立馬就不甘示弱地一叉腰跟王翠花對罵瞭起來。
莫二嫂難得和莫大嫂達成統一戰線。
妯娌倆你一言我一語的,跟王翠花吵得房頂都快翻瞭。
莫老大是個性子暴躁的。
鐘鐵蛋也是個不饒人的。
這兩人更是險些一言不合打瞭起來。
莫大嫂眼尖看見鐘璃來瞭。
指著鐘璃就說:“你要找的人來瞭!別死皮賴臉地在這兒嚎喪!趕緊給老娘滾!”
王翠花一提氣正想反駁。
扭頭看到鐘璃來瞭。
忙嗷瞭一嗓子就朝著鐘璃撲瞭過去。
“鐘璃啊!你可算是回來瞭!”
“你再不回來,你爹就要病死瞭啊!”
鐘璃看王翠花渾身是土的樣子嘴角一抽。
在她撲過來的瞬間動作不明顯地往旁邊閃躲瞭一下。
王翠花來不得停下,整個人直直地撲倒在地。
發出瞭砰的一聲悶響。
鐘鐵蛋看王翠花摔瞭也不去扶。
怒氣沖沖地盯著鐘璃。
咬牙說:“鐘璃你還知道回來?知不知道我們找你好多次瞭?!我還以為你死在外邊瞭呢!”
鐘璃垂眸遮住瞭眼裡的譏諷。
摁住瞭不悅瞪向鐘鐵蛋的莫清曄。
臉上浮現出恰到好處的擔心急切。
擰著眉問王翠花:“怎地就病得如此嚴重?”
王翠花艱難從地上爬瞭起來。
一抹眼淚就說:“原是沒這麼重的,可傢中實在是沒銀錢瞭,抓不上藥,眼看著就越發的厲害瞭。”
鐘璃眉梢微微上揚,還沒來得及說什麼。
就聽到莫二嫂忍無可忍地呸瞭一聲。
“你放屁!”
“前後你從我這兒得瞭十五兩銀子,甭說是病瞭,就是從閻王爺手裡買命那也是夠的!”
“你傢是啥病這麼能花銀子?!”
“癆病都沒這麼厲害!”
王翠花脊背一僵,卻完全不肯接莫二嫂的話。
隻是抱著鐘璃的小腿哭得嘶聲力竭。
“鐘璃啊,你爹現在都起不來床瞭,眼看著就進氣多出氣少瞭,就等著銀錢抓藥救命瞭!”
“你可趕緊想想法子,救救你爹的命吧!”
鐘璃要笑不笑地嘖瞭一聲。
彎腰直視著王翠花的涕淚滿面的臉,輕聲問:“那你覺得多少才夠?”
王翠花眼珠子骨碌碌轉瞭一下。
下一秒就伸出瞭自己的一隻手掌。
鐘璃靜靜地看著眼前的五根手指頭,挑眉道:“五兩?”
鐘鐵蛋聽瞭忍不住瞭。
怒吼著插話:“五兩?鐘璃你打發叫花子呢?!”
鐘璃冷冷地看瞭他一眼。
眼裡的寒意看得鐘鐵蛋下意識地一僵,張大瞭嘴卻沒再敢放肆。
王翠花見狀趕緊說:“不是五兩,是五十兩。”
她這話一出口,就連置身事外的莫老爺子也忍不下去瞭。
“五十兩?你傢這是人參當蘿卜嚼還是燕窩當饃饃啃?多金貴的命能值當五十兩銀子?!”
莫老大也冷哼瞭一聲,說:“五十兩別說是治病瞭,就是上好的棺材也能買上個十幾二十副!”
“你傢這是治病還是準備大辦喪儀?一傢幾口人的棺材本莫不是都算在這銀子裡瞭?”
鐘鐵蛋一聽莫老大這話立馬就不樂意瞭。
梗著脖子跟莫老大吵瞭起來。
莫大嫂和莫二嫂也陰陽怪氣地在一旁插嘴諷刺。
鐘璃一句話沒說。
王翠花母子就被這些人一人一句諷刺瞭個面紅耳赤。
等這些人爭執得差不多瞭。
鐘璃才面露無奈。
輕飄飄地說:“嬸子,你說的究竟是什麼病,開口竟然要這些銀子,你該不會是被江湖騙子騙瞭吧?”
言下之意就是不信瞭。
王翠花當即就急紅瞭眼。
哭著說:“不能啊!鐘璃你要相信我!我說的都是真的啊!”
“你爹是真病得太厲害瞭,大夫說沒五十兩銀子無論如何都治不好瞭。”
看鐘璃不說話。
王翠花一咬牙就說:“五十兩銀子對你而言也不是多少,你總不至於真的要眼睜睜地看著你爹去死吧?”
“那是你親爹啊鐘璃!”
王翠花似乎是覺得自己占據的道德的高峰。
言語間不乏對鐘璃冷血的諷刺。
鐘璃譏諷十足地呵瞭一聲。
漫不經心地說:“嬸子這話說得岔瞭。”
“我是外嫁女,按規矩,我本就不該插手娘傢事,出嫁後也算不得鐘傢的人瞭。”
“鐘傢有兒子,有傳宗接代的根子,就算有點兒啥事兒,那也應該是由鐘傢的人自己打點,與我又有什麼幹系?”
看王翠花一臉難以置信的震驚。
鐘璃淡淡一笑。
“更何況,嬸子說不清病因病由,張嘴就要這些銀子,我實在是出不起的。”
“我出嫁從夫,傢中一概事務均是有男人做主,我怎麼可能出得起這麼多銀子?”
就算出得起。
鐘璃也不會出。
鐘傢當年半袋子小米就把她賣瞭。
那時候又何曾想過,鐘璃的命也是命?
鐘璃似乎是覺得不耐煩瞭。
扭頭問一直沒說話的莫清曄。
“青曄,你覺得,這銀子應該出嗎?”
莫清曄想也不想地搖頭。
“不。”
不論王翠花所說的病是真是假。
他想要鐘傢的人去死已經很久瞭。
現在死瞭更好。
省得還得他動手。
鐘璃笑得更加無可奈何。
微微聳肩。
口吻輕飄飄的。
“嬸子,甭說我傢出不起這麼多銀子,就算是出得起,當傢的人不點頭,我也是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韙的。”
王翠花氣得聲音都在發抖。
“這麼說你是要讓你爹去死瞭?!”
鐘璃不悅皺眉。
“是死是活,那也是鐘傢的事兒瞭,跟我一個外嫁女有何幹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