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璃不信世上有無緣無故的好。
也不肯平白接受劉大夫過分的好意。
她甚至已經對劉大夫的目的起瞭疑心。
莫清曄深知過猶不及的道理。
當天夜裡就給劉大夫通瞭消息,讓他謹慎行事。
紫雲回去說瞭鐘璃的反應,劉大夫就覺得不妙。
接到莫清曄的指令後,更是忍不住長嘆一口氣。
做主子的太精明瞭。
對下屬而言,著實不是什麼太好的事情。
鐘璃的傷已痊愈,莫清曄的身體也沒瞭大礙。
為瞭避免被鐘璃察覺到更多的疑點。
劉大夫索性就放出話,說自己要遠遊瞭。
在某個無人知曉的夜裡就沒瞭蹤影。
鐘璃和莫清曄帶著謝禮過去的時候。
劉大夫原本住著的民宅早已人去樓空。
莫清曄懵懵懂懂的,臉上帶著明顯的疑惑。
“阿璃,二牛不是說劉大夫已經走瞭嗎?咱們為什麼還要來這兒?”
鐘璃意味不明地垂眸笑瞭一下。
聲音淡淡。
“正是因為他走瞭,咱們才應該來看看啊。”
不親自來確定一下。
她又怎麼證實自己內心的猜測。
如果說一開始鐘璃對劉大夫的目的隻是有所懷疑。
那麼到現在。
鐘璃幾乎就可以肯定。
劉大夫此人身上隱藏著天大的秘密。
並且這個秘密跟自己有關。
不然怎麼會自己一提,劉大夫就忙不迭地走瞭?
劉大夫到底在試圖隱藏什麼?
鐘璃閉瞭閉眼,強行壓下瞭心頭翻湧著那種隔著雲霧的煩躁。
再睜眼的時候已經露出瞭笑。
“行瞭,既然走瞭就別再想瞭,我們也回去吧。”
莫清曄像是根本就沒搞懂鐘璃走這一遭的用意。
迷迷糊糊的。
“阿璃,你是想找劉大夫嗎?”
鐘璃笑笑搖頭。
“沒病沒災的,我平白找大夫做什麼?”
莫清曄更迷糊瞭。
“那阿璃到底是想找劉大夫,還是不想找?”
鐘璃見他糾結的擰著眉毛想不明白的樣子心裡好笑。
耐著性子跟他解釋。
“我不想找。”
莫清曄狐疑地看著鐘璃。
似乎是不太相信她的話。
鐘璃啞然失笑,低聲說:“因為隻要那人有心,遲早會再出現的。”
莫清曄聽瞭心裡咯噔一下,幾乎要忍不住懷疑鐘璃是不是發現瞭什麼。
鐘璃沒註意到莫清曄的眼裡一閃而逝的異樣。
自顧自地說:“若真是我想的那樣,既然是有目的的,咱們在明,別有用心的人遲早會主動找上門來。”
到瞭那個時候,那些人到底是什麼目的,便可一目瞭然瞭。
莫清曄向來聽鐘璃的話。
聽她這麼說瞭,很快就被轉移瞭註意力。
張頭望腦地指著前邊耍雜耍的看熱鬧去瞭。
鐘璃慢慢地跟在他的身後。
盯著他的背影的目光逐漸變得幽深。
自己和莫清曄身上到底有什麼東西,會吸引不明身份的人前來?
以劉大夫為例的人,自己身邊究竟還有沒有?
那些人是沖著她來的,還是……
沖著莫清曄來的?
鐘璃認定劉大夫可疑。
回到酒樓後,曾不動聲色地向給自己推薦劉大夫的二牛打聽過劉大夫的來路。
二牛早前就得瞭莫清曄的提示,回答得滴水不漏。
也撇清瞭自己跟劉大夫可能的關系。
鐘璃不知道是信瞭還是沒信,也沒再找他問過第二次。
鐘璃不知怎麼想的,最近就在酒樓裡住瞭下來。
看似目前也暫時沒有回莫傢村的打算。
莫清曄手上的事兒最近有瞭進展,正是需要他回去做主的時候。
這世上除瞭莫清曄誰也不敢確定那東西的真假。
莫清曄不去看,誰也不敢動。
然而鐘璃不走,莫清曄也走不瞭。
二牛等人急得嘴角都起瞭火泡。
面上卻半點不敢帶出來。
隻能在心裡祈禱鐘璃趕緊改主意回村。
徐玉林近些時日神色多有恍惚,就連從不出錯的賬目都算錯瞭好幾次。
沈大娘擔心徐玉林會多嘴壞事,特意跟莫清曄提瞭一下。
莫清曄聽瞭,唇角溢出瞭一絲冷笑。
沈大娘看似專心在洗菜,嘴唇不明顯地動瞭動。
“爺,他終究不是咱們的人,要不就……”
莫清曄打斷瞭她的話,淡淡地說:“不用,我心裡有數。”
沈大娘不再對此事多嘴,語速飛快。
“村裡的大致位置已經定瞭,可門口的機關無人能解,就等著您回去定奪。”
“恭王一行回京後鬧出的動靜不小,已經有不少人註意到瞭莫傢村。”
“還有幾批不明身份的人離京後去向不明,有可能是奔著莫傢村來的。”
“那位讓我轉告您,不可再多做耽擱瞭,需得盡快下決斷。”
莫清曄扒拉著花生米的指尖微微一頓,片刻後沉聲嗯瞭嗯。
“我知道瞭。”
知道瞭徐玉林魂不守舍之後。
關於怎麼讓鐘璃盡快回村,莫清曄心裡就有瞭主意。
他神秘兮兮地跑到鐘璃的跟前嘟囔。
“阿璃,我發現徐先生最近魂不守舍的,就跟魂兒被人勾走瞭一樣。”
鐘璃被他的說法逗樂瞭。
“什麼叫魂兒被人勾走瞭?”
莫清曄回答得一本正經。
“就是思春啊!阿璃你連這個都不知道嗎?”
鐘璃聽瞭狠狠地被噎瞭一下。
鐘璃實在是不知道,莫清曄一天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到底是去哪兒學來的這種渾話。
她哭笑不得地看著莫清曄。
沒好氣地問:“什麼叫思春?莫清曄這話你上哪兒學來的?”
莫清曄不以為恥反以為榮。
眉眼間洋溢著無法言語的小得意,一勾唇角。
美滋滋地說:“我聽李大哥說的。”
入冬的時候,李鐵柱傢裡給他訂瞭一門親事。
就等著開年後就將人娶進門瞭。
為瞭這個,李鐵柱還特意來給鐘璃報過喜訊。
定親後,李鐵柱的精氣神明顯比之前更甚。
莫清曄時不時就要拉著李鐵柱到一旁嘀嘀咕咕。
鐘璃怎麼也沒想到,莫清曄跟李鐵柱說的竟然是這種渾話。
莫清曄像是看出瞭鐘璃的僵硬。
不等鐘璃問,自己就主動交待瞭。
“那天我看李大哥也是這樣魂不守舍的,就問他怎麼瞭。”
莫清曄一攤手,表情無辜得很正直。
“他說他在想沒過門的媳婦兒,媳婦兒在春天過門,現在提前想,那就是思春瞭。”
鐘璃聽得一臉黑線。
一時竟不知道自己是應該為李鐵柱的滿分解釋邏輯點贊。
還是應該譴責他不教著莫清曄學點兒好……
鐘璃還在李鐵柱的鬼才解釋中沒回過神來。
莫清曄又疑惑地說:“可徐先生沒媳婦兒呀,沒過門的也沒有,你說他是不是被外邊的小妖精勾走瞭魂?”
鐘璃聽到這兒實在是聽不下去瞭。
後槽牙咬得咔咔作響。
“莫清曄,這又是從哪兒學的?!”
莫清曄似乎終於後知後覺地意識到鐘璃的臉色不太對勁。
慫慫地縮瞭縮脖子,沒什麼底氣地說:“就……就是跟隔壁客棧傢的少東傢學的。”
鐘璃……
隔壁客棧傢的少東傢她知道。
那小孩兒今年才九歲。
一個九歲的小孩兒,竟然跟莫清曄說這個?!
鐘璃常年帶著笑的臉猛地往下一拉,陰測測地瞇著眼睛。
警告意味十足地說:“莫清曄,說實話。”
莫清曄小鵪鶉似的縮著脖子不敢吭聲。
鐘璃冷笑:“說不說?不說實話我就要揍你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