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清曄出來的時候,正好就是鐘璃抱著胳膊盯著豬崽發愁的時候。
莫清曄沒想到李傢人如此厚道,竟然能送來兩頭大的,也是微微一頓。
看莫清曄也像是被驚住瞭,鐘璃啞然失笑。
“你來還是我來?”
莫清曄奇怪地啊瞭一聲,不解地看向鐘璃。
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裡寫滿瞭疑惑:來什麼?
鐘璃存心逗莫清曄,故意說:“殺豬啊!”
看莫清曄呆住瞭,鐘璃骨子裡的惡趣味上湧,說得越發來勁。
“這豬雖然是死瞭的,可還得燒水褪毛開膛破肚,這都是活兒,我倆分分工,你看你想做什麼。”
莫清曄的表情從空白變成瞭糾結,繼而轉向瞭掙紮。
死一樣的沉默維持瞭很久,鐘璃才聽到莫清曄弱弱地說:“阿璃,我不會殺豬。”
殺人砍雞都行,可殺豬……
莫清曄是真的不會。
他甚至都沒見過。
鐘璃看莫清曄的眉毛都皺成瞭一團,心裡樂翻瞭天,嘴上卻故意逗他。
“那怎麼辦?我也不會。”
莫清曄苦瓜似的皺著俊臉,苦哈哈地說:“那怎麼辦?”
鐘璃樂瞭:“是啊,你說這可如何是好?”
看莫清曄不說話瞭,鐘璃故作痛心地說:“那要不這樣,幹脆不收拾瞭,就這樣吃吧。”
莫清曄的嘴角詭異地抽瞭抽,看向一臉認真的鐘璃,挑眉:“就這樣?吃?”
鐘璃點頭:“對,就這樣吃。”
像是生怕莫清曄不能理解就這樣吃是什麼意思,鐘璃還好心地給他解釋明白。
“叫花豬知道嗎?就這樣,在豬身上裹層黃泥,架在柴火上烤,烤熟瞭將黃泥扒拉開,直接啃。”
莫清曄看鐘璃說得煞有其事的樣子心裡好笑,裝作瞭為難的樣子想瞭想。
片刻後才崩潰似的撞進瞭鐘璃的懷裡,悶悶地小聲抗議。
“我不要。”
叫花雞倒是聽說過,叫花豬是什麼鬼?
阿璃又欺負傻子不懂事兒。
鐘璃笑得合不攏嘴。
“怎麼就不要呢?莫清曄你別不懂欣賞。”
莫清曄抱著鐘璃的腰不住撒嬌。
“我不,阿璃我不要。”
莫清曄仗著自己長得好看,撒起嬌來可謂是毫無心理壓力。
似乎是擔心鐘璃真的讓自己去啃豬,莫清曄足足纏著鐘璃癡纏瞭好一會兒。
聽到鐘璃改瞭主意後,才勉強同意松開抱著鐘璃的手。
逗悶子逗完瞭,鐘璃樂夠瞭,開始琢磨正事兒。
這上百斤的豬肉這樣放著也不是事兒。
再耽擱下去,氣候再得天獨厚,內裡內臟不趕緊清理幹凈也得壞瞭芯子。
鐘璃讓莫清曄去請村裡的殺豬匠過來幫忙清理,自己在傢趕緊燒火燒水做準備工作。
鐘璃在廚房忙著燒水的時候,王翠花神色匆匆地從外邊回來瞭。
見著院子裡的豬崽,王翠花也嚇瞭一跳。
“喲,這哪兒來的野豬崽子?”
鐘璃淡淡地瞥瞭她一眼,說:“村裡獵戶送來的。”
王翠花看起來還想說什麼,可目光觸及鐘璃的臉卻鬼使神差地住瞭嘴,似乎還有點不敢跟鐘璃對視。
鐘璃見狀狐疑皺眉。
王翠花卻說:“我還有事兒要跟你爹說,鐘璃你先忙著。”
說完王翠花就火急火燎地進瞭偏房,就跟身後有鬼在追,一刻也不願多待似的。
鐘璃心底泛起瞭淡淡的疑雲,覺得王翠花最近似乎有些不太對勁。
自從兩天前鐘璃說瞭三天後他們就必須得走的話後,王翠花就開始早出晚歸地忙活瞭起來。
可她不是莫傢村人,到莫傢村也不過幾日,也沒有相熟的人,她在忙活什麼?
鐘璃擰著眉看向瞭偏房的位置,越發覺得這傢人有情況。
鐘鐵蛋似乎是那天被她嚇破瞭膽子,這兩日都未曾露面。
鐘成也老老實實地在床上躺著,半聲沒有哼唧。
這傢人似乎老實得有點兒不尋常瞭。
難道是想明天賴著不走?
又或者是在打別的主意?
鐘璃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王翠花也壓低瞭聲音跟鐘成說自己這兩日在村裡打聽到的情況。
原來鐘璃是在去年冬天才突然變得厲害的。
上瞭次吊抹瞭回脖子,鐘璃就像是變瞭個人。
折騰著分瞭傢不說,還倒騰著賣舊衣裳,承包瞭村裡的林地,在林子裡養瞭幾百隻雞,蓋起瞭青磚瓦房買瞭馬車。
莫傢村不少人都說,鐘璃是死瞭一遭,鬼門關走瞭一趟,突然就清醒瞭。
曉事兒瞭厲害瞭。
可王翠花卻堅信,鐘璃是中邪瞭。
王翠花恨恨地說:“當傢的你仔細想,哪兒會有人突然就那麼厲害瞭?”
“說不定原本的鐘璃早就吊死瞭,現在的這個壓根就是精怪上身瞭!不是精怪,哪兒有那麼厲害的?”
鐘成被王翠花念叨這麼多天也對鐘璃被精怪附體一事深信不疑。
可精怪一事到底是沒影可捉的,鐘成心底還是有些遲疑。
“就這些,咋能認定你說的就是真的?”
王翠花一咬牙,湊在鐘成耳邊嘀咕。
“我還去跟她婆傢大嫂打聽瞭,她婆傢大嫂說,鐘璃在傢裡還供養著鬼仙!”
鐘成打瞭個激靈:“你說啥?!”
王翠花信誓旦旦地說:“她婆傢大嫂說瞭,之前她婆婆和小姑來傢的時候拿瞭幾個傢裡的銅錢,結果回去傢裡深更半夜的就鬧起瞭動靜,鬼氣森森得渾身是血,嚇人的不行!”
“鬧鬼後,鐘璃被叫去問過,她說那鬼仙是她供養的,還逼得她婆婆小姑在傢抄瞭大半年的金剛經驅邪!”
王翠花說起這事兒就忍不住面露得意,說:“她婆傢大嫂還說瞭,她也覺得鐘璃邪門得很,若是中邪這事兒能捅出來,她也是能作證的!”
有瞭人證,鐘成突然就激動瞭起來。
“那這事兒指定就是真的瞭!那死丫頭肯定是中邪瞭!”
王翠花也是一臉的篤定。
“不是中邪還能是咋地?她婆傢人也說瞭是這麼回事兒。”
“我都跟她婆傢大嫂商量好瞭,等明日一早,我就去把人叫來,做法的先生也找好瞭,到時候,一碗黑狗血雞血潑瞭,保管讓那賤蹄子顯出原型!”
更重要的是,隻要確定鐘璃中邪瞭,鐘璃勢必就要被拉去燒死。
那鐘璃所說的三日之期不復存在,他們一傢想在這兒住多久就能住多久。
這些房子馬車銀子林地,就都是鐘傢的囊中之物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