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說笑著一時忘瞭時間,直到聽到不遠處有人聲喧鬧的動靜,鐘璃才下意識地扭頭看瞭一眼。
守在不遠處的紫雲一臉一言難盡地走瞭過來,低聲說:“是朝雲公主與王爺。”
鐘璃聞言意外挑眉。
“王爺到瞭?”
在開宴前,禦花園基本上就是女眷在的地方。
祁驍不會不知道,這時候跑來這裡幹什麼?
鐘璃尚未反應過來,柏箐櫻倒是忍不住笑瞭起來。
她揶揄道:“鎮南王隻怕是來找王妃的吧?”
“我曾聽聞說一日不見如隔三秋,不想王爺王妃感情竟深厚至此,不過片刻不見,王爺就眼巴巴地找瞭過來。”
鐘璃哭笑不得地白瞭她一眼,問紫雲:“王爺怎會和朝雲公主碰上瞭?”
紫雲無聲地扯瞭扯嘴角,說:“朝雲公主是追著王爺過來的,兩人不知為何起瞭爭執,朝雲公主此刻正在鬧呢。”
大庭廣眾之下就追著個已婚的男人鬧瞭起來。
此時鐘璃竟然不知道是應該敬佩朝雲公主強大於常人的臉皮厚度,還是應該鄙夷她實在是不要臉。
朝雲公主都鬧起來瞭,這時候再露面顯然不是明智的。
鐘璃打定瞭主意祁驍自己惹的麻煩自己解決,拉著柏箐櫻就要往反方向走。
柏箐櫻一臉驚訝。
“你不去看看嗎?”
鐘璃沒好氣。
“這有什麼好看的?多看一眼,那朝雲惱羞成怒瞭,豈不是更麻煩?”
鐘璃想的挺好。
無奈祁驍的眼神也實在太好。
隔著層層疊疊的樹影花叢,他一眼就看到瞭背對著自己的鐘璃。
他想也不想地就喊瞭一聲阿璃。
在場所有人的視線瞬間都集聚到瞭鐘璃的身上。
哪怕還沒回頭,鐘璃也能感受到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是如此的多。
含義也是難以想象的復雜。
鐘璃暗暗在心裡罵瞭一聲祁驍一天就會惹麻煩,不得不帶著驚訝,裝作剛剛發現祁驍似的回頭。
“王爺怎會在此?”
祁驍不假思索地拔腿追瞭過來,用不大不小卻足以讓所有人聽到的聲音說:“我是特意過來尋阿璃的。”
鐘璃無奈嘆氣。
“好好的,你過來找我做什麼?”
祁驍看起來更委屈瞭。
他從袖子裡掏出瞭一支精致的簪子,獻寶似的往鐘璃的眼前遞瞭遞,說:“今日惹得阿璃動怒是我不對,我特意去請皇後娘娘賞瞭這個,送給阿璃當作賠禮可好?”
不等鐘璃說話,祁驍就自發地將簪子輕輕地插入瞭自鐘璃的發髻中。
淺紫色的寶石步搖襯著鐘璃一身的王妃華服,讓鐘璃本就精致的眉眼看起來更加貴不可言。
鐘璃正不知說什麼的時候,身後就傳來瞭皇後娘娘含笑的打趣聲。
“本宮就說呢,好好的鎮南王怎會跑去找本宮給賞賜,原來是打的討好王妃的主意。”
皇後到瞭,在場眾人紛紛跪下行禮。
皇後示意眾人起身,接著之前的話說:“本宮也不知鎮南王是如何惹得王妃動瞭怒,可本宮實在是怕瞭他瞭,王妃就當是給本宮個面子,姑且饒他一次可好?”
說著皇後親自為鐘璃調整瞭一下發簪的角度,好笑地說:“這發簪本是本宮進宮之前戴的,上邊的紫色寶石尤為難得,本想著留著給昭華攢嫁妝,不料竟被鎮南王惦記上瞭眼巴巴地去要瞭來。”
“王妃是昭華嬸嬸,就當作是為昭華來日的嫁妝做打算,還是趕緊饒瞭鎮南王的錯失吧。”
皇後佯裝動怒地橫瞭祁驍一眼,啼笑皆非地說:“否則照著鎮南王這個寵王妃的勁兒,惹怒一次就要扒拉一次本宮的私庫,本宮好不容易給昭華攢的那點兒嫁妝都得被鎮南王扒拉空瞭!”
皇後說完自己就忍不住笑瞭。
鐘璃也是滿心的哭笑不得。
不過一會兒沒見著,她怎會知道,祁驍能幹出如此不要臉的事兒?
不過皇後這話看似在說祁驍要東西討人嫌。
可句句不離鐘璃,顯然是在為鐘璃撐場子。
鐘璃心裡明白,索性就順著皇後的話說:“既然他都求得娘娘做說客瞭,那我自然是不好再作怪的。”
皇後笑瞭。
“如此甚好,本宮的私庫也算是安全瞭。”
原本因朝雲公主與祁驍的爭執帶來的短暫尷尬,在皇後的三言兩語中被帶瞭過去。
不少人心裡都悄悄地松瞭口氣。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神仙住手瞭,凡人自然也無虞瞭。
可這時偏偏有個不識趣的冒瞭出來。
原本隱沒在人群中的端慧郡主不動聲色地往前走瞭幾步,用贊賞的聲音道:“原來這步搖竟是皇後娘娘的東西,也難怪精致非常,惹得朝雲公主都忍不住向鎮南王索要呢。”
端慧郡主一臉的天真。
說完瞭就跟感受不到現場的尷尬似的,還打趣似地說:“隻不過表哥心中隻掛念著表嫂,哪怕朝雲公主要瞭,表哥也不曾給呢。”
她還俏皮地對著鐘璃眨眨眼,看似羨慕地來瞭一句。
“表哥與表嫂的感情實在是好,旁人決計是半點也插不進去的呢。”
“表嫂,你說我說得可對?”
鐘璃面無表情地看著她,很想讓這自以為高明,實則蠢得要死的姑娘閉嘴。
鐘璃自認與端慧郡主遠日無怨近日無仇,絕對算得上是井水不犯河水。
可端慧郡主這是第幾次挑事兒瞭?
沒事兒找事兒故意惡心自己來的?
鐘璃眼底陡然多瞭一股冷意,尚未來得及說話,之前被人群淹沒在後頭的朝雲公主就滿臉憤怒地沖瞭上來。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朝雲公主說話的時候,甚至還激動地推搡瞭端慧郡主一把。
端慧郡主大概也沒想到她會直接動手,啊的尖叫瞭一聲就往後倒瞭下去。
隻是按理說她應當背朝大地摔個屁股蹲。
可扭到一半,身形卻是詭異地往旁邊歪瞭一下,直直地朝著祁驍倒瞭過來。
祁驍要是下意識地伸手扶瞭,那可就是在眾目睽睽之下與端慧郡主有瞭肌膚之親。
按大褚的規矩,這可是要男子負責的!
電光火石間,祁驍在眾人瞠目結舌的目光下施展輕功一躍跳到瞭頭頂的樹枝上。
端慧郡主猝不及防之下直接重重地摔到瞭地上,砰的一聲悶響,人也慘叫瞭起來。
禦花園的路多是凹凸不平的石子路。
嬌滴滴的美人這麼直挺挺地摔下去,手掌手腕都被石子割破瞭不說,就連衣裳都劃破瞭些許。
祁驍從樹枝上跳下來重新在鐘璃的身後站定,眼裡全是冷漠和不加掩飾的嫌棄。
“這都是什麼牛鬼蛇神?連站都站不穩,不在傢好生地躺著出來丟人現眼做什麼?”
端慧好不容易被皇後的宮女扶著站起來,聽瞭祁驍這不留情面的話當即就紅瞭眼眶,眼淚也在眼裡要落不落地打轉。
“表哥……”
一語出口,三婉轉四周折,短短兩個字像夾雜著無盡的綿綿情意似的,還有說不出的委屈。
轉瞭許久的眼淚也無聲掉瞭下來,配上蒼白惶然的精致面孔,我見猶憐得讓人不忍苛責。
換做任何一個懂得憐香惜玉的見此情景,隻怕都恨不得趕緊將這美人兒摟緊瞭好生安慰,賭咒發誓再也不讓這人受半點委屈。
然而祁驍天生就是個不解風情的。
他見端慧郡主哭瞭,臉上的不耐更是刺眼。
他甚至都不看端慧郡主一眼,張嘴字字犀利刺心。
“這禦花園也是應當好好整治整治瞭,什麼妖魔鬼怪都往裡放,也不怕平白玷污瞭人的眼睛。”
說到妖魔鬼怪的時候,祁驍還意有所指地看瞭朝雲公主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