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2章 我不想再為人臣,怎麼瞭?

作者:五貫錢 字數:2429

葉相被鐘璃一掌拍暈過去的事兒,很快就在宮中傳遍瞭。

祁琮見瞭昏迷不醒面白如紙的葉相也說不出怪罪的話,憋著一腔怒火徹底失去瞭理智,開始不計成本地造謠。

很快,民間就流傳起瞭一則據說是從宮中傳出的真實傳聞。

鎮南王妃之所以被軟禁在宮中,是因為她想對皇上行刺被抓。

忠心耿耿的葉相為保護皇上不受鎮南王妃的傷害,被鎮南王妃打得幾乎當場喪命,如今正在宮中艱難地吊著一口氣求生。

行刺皇上可不是小事兒。

無論鎮南王妃為何這麼做,隻要她真的做瞭,罪名落實瞭,皇上就可以命人將她當場擊殺。

而鎮南王妃如今還保留性命,已經是皇上的仁慈瞭好嗎?

之前質疑皇上苛待鐘璃的百姓頓時被引轉瞭風向,開始對鐘璃大肆指責瞭起來。

在有心人的引導下,鐘璃被描繪成瞭一個禍國害民的妖姬。

向來在百姓中聲望不錯的鎮南王也為此受到瞭百姓的遷怒。

原本受人尊崇瞭數百年的鎮南王府門前,日日都有百姓前來謾罵打砸。

甚至還有不明就裡的讀書人自發前來聲討鎮南王府的不忠不義。

似乎是為瞭證實傳言的真實性,邊疆三日內再破兩城。

南疆北境同時兵動,勢如破竹大有直挺中原攻占京城的架勢。

戰事的膠著和民間的惡意,徹底讓鎮南王府陷入瞭絕對的困境。

遠在懷安的祁驍日子也並不如意。

懷安的情形遠比祁驍來之前想的還要糟心。

河堤一垮,下遊數百萬百姓因此流離失所。

加入暴動起義軍的百姓越來越多,暗中還有北漠插手的痕跡。

除此外就罷瞭,更重要的是懷安原本是皇上封王時的封地。

這裡常駐著皇上的親信大軍。

人不算多,行事作風卻極其令人膈應。

不僅幫不上祁驍的忙,還明裡暗裡地拖後腿,直往人的嘴裡塞臭抹佈惡心人。

祁驍被這些人折騰得起瞭火氣,本想親自渡江與暴民首領談判。

結果不知是哪兒走漏瞭風聲,在江上就被不明人士襲擊落瞭水,更是一度傳出瞭他命喪江水之中的傳聞。

祁驍好不容易將局勢穩住瞭些許,正想著手處理暴民之事的時候,京城卻來瞭消息。

鐘璃因刺殺皇上被軟禁瞭!

得知鐘璃被軟禁宮中,祁驍氣得險些直接揮兵南下轉頭去打京城。

跟在祁驍身邊的雲朗死活將人勸住瞭,正想說什麼的時候,此次出征的先鋒將王巖就冷著一張黑臉走瞭進來。

雲朗見狀心裡咯噔一下,下意識地噤聲不言。

王巖紅著眼睛咬牙說:“王爺,您之前讓卑職去查的事兒有眉目瞭。”

祁驍瞇起瞭眼睛。

“怎麼回事兒?”

王巖的眼眶瞬時就更紅瞭。

他的聲音沙啞得像是被砂紙磨礪過,聲聲刮人耳膜。

所說之話,更是聳人聽聞至極。

饒是一貫鎮定的雲朗聽完都驚得掉瞭手中的折扇。

他難以置信地說:“你說毀滅河堤一事,有皇上的人插手的痕跡?”

王巖重重點頭。

河堤被毀一事,祁驍早從朝雲公主口中得瞭消息。

在此之前,他們所有人都以為這是敵人的陰謀。

可誰能想到,祁琮竟也參與其中?!

可就算是祁驍本人也沒想到,祁琮竟然真的敢以無數百姓的性命來兒戲。

河堤一決,豈止是流離失所那麼簡單?

敵人如此就罷瞭。

祁琮身為一國帝皇,他如何能狠得下心!

一瞬間,祁驍和雲朗的臉色都變得難看瞭起來。

王巖艱難地停頓瞭一下,聲調震顫難掩心中痛苦。

“我暗中抓瞭懷安太守進行拷問,懷安太守聲稱自己炸瞭河堤是受瞭皇上的指使行事。”

“皇上在半年前就命人給他傳話,讓他在水汛時節設法將河堤炸瞭,煽動受災百姓引起暴動,屆時皇上會派王爺前來平亂,讓懷安太守與皇上留在此處的私軍相互配合,務必要借著暴民之手將王爺留在此處。”

“而為瞭陰謀得逞,皇上還與北漠達成瞭私密協議,懷安河堤崩塌之時,就是北漠進攻懷安的信號。”

“懷安以北,都會被皇上劃到北漠的版圖中。”

一口氣說完後,王巖聲音發抖地說:“王爺,皇上這是費盡瞭心機,不惜將懷安以南拱手相讓於北漠,置無數百姓去死也要置您於死地啊!”

祁驍知道祁琮想讓自己去死很久瞭。

也知道祁琮暗中做瞭不少小動作。

但是他沒想到,祁琮如今竟已經大膽如此。

祁琮讓人炸瞭河堤,給北漠大軍提供便利,隻是為瞭讓自己去死嗎?

祁驍長久的沉默後突然低聲笑瞭起來。

笑聲寂寥又暗含著無盡的殺意暴戾。

察覺到不對勁的雲朗皺眉叫瞭一聲王爺。

祁驍卻自言自語地說:“我從未想過,自己的一條命,在祁琮眼中竟是比百萬百姓的性命更為重要。”

雲朗啞口無言。

祁驍說:“他就那麼篤定,我會依照聖旨所言,固守懷安嗎?”

想讓祁驍順理成章地死在這裡。

最重要的一點就是祁驍在懷安。

可他若是不在呢?

不等雲朗等人察覺到自己的異樣,祁驍突然就說:“傳令下去,即刻收整行裝,今晚夜半,全軍用最快的速度撤離懷安!”

雲朗心中一驚,下意識地說:“王爺,懷安如今門戶大開,咱們若是撤瞭,北漠大軍便可長驅直入,那……”

“那與本王有何幹系?”

祁驍挑眉譏諷一笑,淡淡地說:“懷安是皇上親自拱手讓出去的,本王在此苦守又有何意義?”

“還有,走之前記得給懷安守軍送上一份大禮。”

見王巖不解,祁驍笑道:“之前不是摸清楚瞭懷安守軍的糧倉在何處嗎?將糧倉的位置告訴暴民首領,並且暗中協助其在最短的時間內將糧倉拿下,其中的糧草能運走的就運走,不能運走的就一把火燒瞭。”

懷安他是不想守瞭。

但是,別人也休想守得住!

王巖殺氣騰騰地大聲應是,滿臉肅殺地起身走瞭出去。

雲朗欲言又止地看著祁驍,滿腔的話不知從何說起。

似乎是猜到瞭雲朗想說什麼,祁驍面不改色地說:“我知道你想說什麼,但是大可沒說出口的必要。”

雲朗聞言苦笑瞭一下,低聲說:“王爺,您這麼做,就相當於是放棄瞭懷安以及懷安之後幾城的百姓。”

懷安城破,北漠大軍必定迫不及待地染指中原。

到時不知多少百姓受難其中。

那種生靈塗炭的場景,哪怕隻是想一下,都讓雲朗膽戰心驚。

可祁驍卻是滿臉的不在乎。

他不自覺地摩挲著腰間的荷包,輕飄飄地說:“生靈塗炭又如何?”

“我父為人臣,被人趕盡殺絕。”

“我兄為人臣,被人毒殺身亡,甚至連屍骨都不曾保全。”

“我母妃亦是在於這所謂的忠誠之道,人間禮法。”

“本王受夠瞭這被人宰割的時刻,事到如今我不想再為人,不想再赴前人之路,怎麼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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