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璃有身孕一事實在過於驚駭。
殺手一時失瞭先機,幾乎是被鎮南王府的人追著節節敗退。
鐘璃一擊得手就閃身退回瞭四紫中,冷眼看著府前打鬥成瞭一團的人,看也不看來宣旨的太監一眼,話卻是對著他說的。
“來宣空白條文的聖旨就罷瞭,公公竟還是帶著要本妃命的殺手來的?”
宣旨太監被眼前的情形嚇得雙腿抖如篩糠,滿臉驚惶地解釋。
“不是啊!王妃這事兒奴婢真的不知!殺手與奴婢無關啊!”
紫荊冷冷地呵瞭一聲,說:“與你無關?”
“誰人不知京城如今戒嚴,閑雜可疑人等不得入內,想進城,就必須接受最嚴厲的排查,而這些人就是在你進城後出現的,你隨身的人也以皇上親信自居,並未接受城門守將的排查,這些殺手不是你帶進來的,還能是誰?”
鐘璃看起來像是極為認同紫荊的說法,含笑點頭。
“是啊,這世上怎會有如此巧合之事呢?”
“來人,將這意圖謀害本妃的太監拿下嚴加審問!洗清嫌疑前,不得跨出京城半步!”
叫嚷著委屈的太監被紫紗利落拿下。
門前的殺手也被清理瞭個一幹二凈。
鐘璃緩緩呼出一口氣,神色悵然喃喃低語。
“我與王爺已經忍讓至此,皇上還是不肯放過我們嗎?”
就在這時,街道的另外一頭突然傳來瞭一道男聲。
“王妃!恭王也在接旨時遇上瞭刺客,恭王閃躲不及時被刺中瞭一劍,如今生死不明,大長公主特派屬下來請您過去主持大局!”
這人的話音剛落,立馬就又響起瞭另外一道聲音。
“王妃!北候府中出現瞭來歷不明的刺客,北候夫人與小姐受驚暈厥!”
“報!大長公主府上與唐國公府上遭遇刺客襲擊!”
幾乎在同一時間,不久前決定駐守京城的達官貴人府上都迎來瞭不同數量的刺客。
鐘璃短暫地愣瞭一下,閉瞭閉眼沉聲說:“即刻前去恭王府!”
“另外抓住的刺客一個不留,全部於明日午時斬殺於菜市口以儆效尤!”
鐘璃緊趕慢趕地去瞭恭王府。
真的進瞭府後,臉上的焦急卻慢慢演變成瞭戲謔。
見著瞭傳聞中命不久矣的祁仲,她更是好笑。
“聽聞恭王遇刺瞭,不知情況如何?”
祁仲沒好氣地哼瞭一聲,抬起瞭自己破瞭點兒皮的手背,說:“傷勢嚴重,隻怕是一時半會兒沒法按皇上所說的做瞭。”
鐘璃挑眉。
“皇上讓你做什麼?”
祁仲眼裡諷刺濃鬱,語調譏誚難言。
“皇上說,讓我盡快將京城中的敵軍餘孽清除幹凈,順帶著將宮中打點清楚,他不定期擇日就會歸京。”
京城是大褚的根基。
祁琮不得已放棄瞭京城,此時京城安全瞭,自然是想回來的。
堂堂皇帝在宿城名不正言不順地待著有什麼意思?
想做威風凜凜的皇上,還是得回到京城。
隻是……
祁琮下這樣的旨意,是將所有人都當作瞭傻子來糊弄嗎?
似乎是知道鐘璃在想什麼,祁仲垂眸說:“王妃放心,我不是白白給人做嫁衣的傻子,也絕不會在這樣的事情上犯糊塗,這京城既然無主瞭,我自然不會將它讓出去。”
走好走,祁琮再想回來,就絕沒有那麼容易瞭。
早在他決定放棄京城的那一刻起,京城就不會再屬於他瞭。
鐘璃淡然一笑,說:“王爺心中有分寸自然是好。”
要是祁仲在這時候犯瞭什麼忠君愛國的毛病,鐘璃並不介意用事實打醒他。
祁仲無聲一笑,說:“有瞭今日刺殺的名頭,他再想提及此事,我自然有應對的說辭,王妃大可放心。”
說完,祁仲就忍不住面露遲疑。
“隻是我始終想不通,他為何會在這時候派人刺殺,這似乎並不符合他往日的行事風格。”
祁琮是膽小怕死。
可他並不是傻子。
這時候鎮南王府與恭王等人的聲望正盛,他要是不想再出更大的岔子,最好的方式就是打著皇上至尊的名義加以安撫,好生拉攏。
絕不是在這個敏感的時候派人刺殺。
有刺客的消息是鐘璃派人來告訴祁仲的。
也正是如此,祁仲才會在事發的第一時間,打著大長公主的名頭將鐘璃叫瞭過來。
他看向瞭鐘璃,疑惑道:“王妃是從何處得到的消息?這些殺手,當真是祁琮所派?”
鐘璃要笑不笑地勾瞭勾唇,說:“當然不是。”
殺手的確是真的。
可也確實不是祁琮瘋瞭派來的。
鐘璃淡淡地說:“消息是從何處得來的,恭王不必在意,我也不介意告訴你那些殺手的來歷。”
祁仲問:“是何人所派?”
鐘璃笑瞭。
“北漠王。”
祁仲震驚瞭。
鐘璃卻說:“我手中有北漠王最為在意的人之一,他自然不會放棄營救的機會。”
祁仲沉默瞭一會兒,有些難以置信地說:“北漠王最為在乎的人?”
鐘璃點頭。
“例如,蕭鼎王耶律浧。”
祁仲這下就更加驚訝瞭。
他說:“可是耶律浧不是已經死在瞭安和城嗎?”
鐘璃好笑。
“誰說他死瞭的?”
鐘璃的確是很想讓耶律浧去死。
可此時卻不到讓耶律浧去死的時候。
所以鐘璃抓到瞭耶律浧的時候,並未直接殺瞭他。
反而是用瞭別的法子掩人耳目,悄悄地將耶律浧帶回瞭京城。
而此時在世人眼中早已喪命的耶律浧,正一身狼狽地在鎮南王府的地牢中做客。
雖活得狼狽,可到底是好好活著的。
祁仲為鐘璃所說的話徹底啞然無語。
鐘璃卻說:“耶律浧活著還有用處,故而他暫時不會死,等到他該死到時候瞭,我自然會取下他的人頭。”
為大褚的百姓和鎮南王府,兵力最為強盛的北漠內部絕不能是鐵板一塊。
北漠的太子是個野心勃勃心機頗深的人物。
這樣的人物一旦在北漠占據瞭絕對的優勢,之前蟄伏暗中不動的耐性,就會演變成為野心。
隻有他最大的競爭對手耶律浧活著,才能與他抗衡,進而為目前不宜經歷兵亂戰事的大褚爭取到一定的時間。
綜合考慮瞭一下,鐘璃決定暫時讓耶律浧活著。
隻是活多久,這個就得是鐘璃說瞭算的瞭。
鐘璃幽幽一笑,說:“他不會活太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