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長公主警告似的剜瞭祁驍一眼,沒好氣地說:“孩子健碩一些是好事兒,怎到瞭你嘴裡就如此不像樣瞭?”
而且以正常人的目光來看,兩個孩子就是生得白玉可愛。
跟胖絕對扯不上半毛錢關系。
然而祁驍這個當爹的,就是覺得胖。
就算是被大長公主瞪瞭一眼,他還是固執己見地說:“姑母這話說得岔瞭,健碩的是身子骨,跟肉有什麼幹系?”
祁驍用兩個手指頭拎起瞭大寶胖乎乎的小胳膊,嫌棄之情溢於言表。
“姑母您看,這都是肉!”
大長公主臉上的笑是徹底維持不下去瞭,暗暗沖著祁驍咬牙。
看起來如果不是顧及身份,她幾乎想沖上去咬祁驍一口。
祁驍對大長公主溢於言表的嫌棄全然不在意,還不斷在老虎屁股上拔毛,不斷挑釁。
“本就長得尋常,如今再胖成這種模樣,日後就算是有鎮南王府公子的名頭隻怕是尋親困難。”
祁驍說著一臉悻悻地嘆氣。
就像是真的看到瞭兒子變成瞭兩個老光棍似的,無比憂愁。
“人長成這樣,我就算是攢下多少傢底,那也不會有閨秀看得上啊!”
眼看著祁驍胡說八道得越發起勁,大長公主的表情看起來幾乎都要動手瞭。
鐘璃終於忍無可忍地咳嗽瞭一聲,佯裝提醒實則暗含威脅。
“王爺,舌頭不是隻有你一個人長瞭的。”
祁驍懵瞭一下。
“阿璃說什麼?”
大長公主呵瞭一聲,冷笑道:“意思就是你不必在此顯擺舌頭有多長,沒人稀罕聽你胡說八道。”
祁驍身為鎮南王府最尊之人。
從小到大就沒聽過這種話。
他本想嘴硬辯解幾句,可對上大長公主和鐘璃不善的目光後機智地選擇瞭閉嘴,不太甘心地縮著脖子收回瞭自己在孩子身上來回倒騰的手,撇撇嘴在一旁坐下瞭。
耳邊終於沒瞭祁驍的叨叨叨,大長公主和鐘璃都瞬間覺得舒心不少。
鐘璃也終於得空好好地看看孩子。
七個月大的孩子,已經會認人瞭。
看鐘璃輕而易舉就將孩子從乳母的懷中抱瞭過來,大長公主禁不住笑出瞭聲。
她說:“到底是血脈天性親近,這兩個孩子自打會認人以來,常人就抱不著,哪怕是輕易碰一下也哭得不行,北候夫人和白傢大夫人算是常來常往的人瞭,那也是半點不讓碰的。”
“你小半年不曾露面,如今一來就抱上瞭還不哭鬧,可見孩子心中也是惦記著娘的。”
鐘璃聽完忍不住笑瞭起來,眼中泛著細碎的柔光。
北候夫人也笑著附和,說:“那可不是,民間俚語說得好,血親之間就算是隔著皮肉,也能聞著骨子裡的香,二位小公子是王妃十月懷胎產下的貴子,自然是更勝常人的。”
大長公主笑著說是,全然將一旁的祁驍忘瞭個幹凈。
祁驍神色看似不在意,可在大長公主和北候夫人說及孩子這段時間的趣事時,耳朵卻是全程豎著的,半點不曾錯過。
鐘璃用餘光瞥瞭一眼,心中好笑卻並不多言,隻是順著大長公主等人的話接著往下說,字裡行間都是對孩子說不出的愧疚和自責。
孩子年紀小,一開始還能好奇地在鐘璃的懷裡張望。
可時間一長,耐性就不太足瞭。
不鬧騰的時候,鐘璃尚且還能一手一個地抱著安穩落座。
可當孩子四手四腳的撲騰鬧起來瞭,鐘璃就當真是招架不住瞭。
大長公主好笑又欣慰得不行,趕緊在局面失控之前揮手把乳娘叫瞭進來。
“這兩個小子一個勁兒比一個大,這會兒是惦記著想出去玩兒瞭,璃兒你這麼隻怕是抱不住,不如讓乳母帶著出去玩兒會兒,等消停點兒瞭再送回來。”
鐘璃心中雖不舍,可也知道自己剛回來,大長公主一定有無數的話想問自己,隻能是笑著點頭。
“如此也好。”
乳母正要伸手接孩子的時候,一直沒說話的祁驍卻是站瞭起來。
他用一種眾人難以看清的速度伸出手,一隻手一個將鐘璃懷中的孩子拎著後衣領抓瞭起來,趕在大長公主的驚呼和鐘璃的斥責出口之前就說:“我枯坐著也是無趣,幹脆我帶他們出去玩兒,阿璃你與姑母聊就是瞭。”
說完,不等鐘璃和大長公主出聲,他就腳下踩風帶著兩個孩子揚長而去。
鐘璃正想說慢著些,不料話尚未出口,遠遠地就聽到瞭孩子銀鈴般的笑聲。
顯然是覺得新鮮得不行。
大長公主到瞭嘴邊的阻止沒來得及出口,聽見這笑聲隻能是無奈一笑。
她頭疼地對著一臉茫然的兩個乳母說:“你們帶著幾個穩重的丫鬟跟上去,務必要看好王爺,不得讓他由著性子胡來!”
乳母著急忙慌地帶著人追瞭上去。
花廳中也空瞭下來。
北候夫人是個知趣的。
今日前來,也隻是為瞭陪大長公主等人。
如今看大長公主和鐘璃有話要說,不等大長公主送客,就主動站瞭起來。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說:“說起來不怕長公主和王妃笑話,我差不多也有小半年沒見著傢中犬子瞭,心中實在是惦記得慌,如今唯一王妃平安歸來,我也想趕著回去瞧瞧那不成器的如今是什麼德行,我就不打擾長公主和王妃閑話,先行告退瞭。”
大長公主和鐘璃知意,瞭然一笑,並未阻攔。
等北候夫人走瞭,大長公主終於是沒忍住抓住鐘璃的手問出瞭心中已久的疑惑。
“璃兒,你跟我說實話,念安到底是誰的孩子?”
原本的皇後嫡女昭華公主,皇後去世後就被秘密送回瞭京城。
改名念安。
名字可以改,但是人的相貌卻是難以更改的。
更何況念安初回京城時情況危急,隨時都有性命之憂。
為保妥當,鐘璃就將人送到瞭大長公主府上尋求照料。
大長公主本就是聰慧之人。
之前恭王為皇後之事一怒揭竿就讓她覺得蹊蹺。
隨後與恭王相貌相似瞭八分的念安日日相處,心中的疑雲更是瞬間變得鑼一般大小。
祁仲哪兒是能甘心給祁琮養孩子的人?
就算孩子的母親是祁仲的意中人,那也是不可能的啊!
一個可怕的猜測在大長公主的心中來回翻湧,可事關重大,她輕易也不敢查探詢問。
如今好不容易見著鐘璃的,她實在再也忍不住瞭。
看鐘璃不說話,大長公主急瞭。
她拍瞭一下鐘璃的手,說:“這事兒你一定知曉什麼內情對不對?”
否則鐘璃怎會如此決絕地親去馳援被困的祁仲?
還特特的將命懸一線的孩子眼巴巴地送瞭回來?
鐘璃見大長公主的額頭已經急得冒出瞭汗,眼神閃躲地避開瞭大長公主的視線。
這是祁仲的私事。
也關乎已故皇後的身後清譽。
鐘璃不是當事人,就算是知情,那也不可能張嘴就說。
回答不上大長公主的話,鐘璃隻能文不對題地說:“之前姑母來信說念安的情形已然好轉,不知如今情形如何瞭?”
大長公主聽瞭她這話,當即就氣得笑出瞭聲。
“好啊,如今你們是各個都串通一氣地瞞著我瞭,我當真是老眼昏花瞭,連這樣明顯的事兒都沒看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