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這個敢於直搶男子的勇士可汗,鐘璃的心中是極為好奇的。
畢竟看上誰就把誰搶回傢這種事兒,鐘璃之前隻在山賊戲文中聽說過,從未想過真的有人這麼幹瞭。
而且搶的還是自己未成年的男人。
好奇歸好奇,該有的籌備鐘璃是半點也沒少。
得知這位傳奇的可汗也會前來參加大長公主的壽宴,從不註重顏面打扮的鐘璃還特意讓人收拾出瞭一套完整的裝備,用於備戰,免得到瞭那天在這位奇女子面前失瞭氣場。
似乎是覺得鐘璃對赤珠可汗的重視過瞭,徐嬤嬤還抽空私底下勸鐘璃不必在意。
徐嬤嬤說:“王妃,那位赤珠可汗如今已快三十瞭,孩子都不知道多少個瞭,王爺當年對她半分好感也無,現如今更是不可能存著什麼念想,您何苦與這樣的人計較置氣?”
鐘璃聽完就忍不住笑瞭。
她說:“嬤嬤說錯瞭,我如此鄭重,並非是想與那位可汗爭高低之下。”
她不過是覺得,在昔日情敵面前不能失瞭主人傢的分寸罷瞭。
當然,心中那不可言說的好奇另算。
徐嬤嬤見勸不動,隻能是無奈嘆息一聲,轉而讓人給鐘璃收整出來瞭一套隆重無比的衣裳首飾備著,生怕鐘璃想取用的時候找不著。
在鐘璃對赤珠可汗的好奇中,大長公主的壽宴日期也在逐日逼近。
為彰顯大長公主的特殊地位,原本在戰時戒嚴瞭的京城提早九日就逐步開放。
曾經蕭條一時的大街小巷,張燈結彩地辦起瞭燈火夜市。
街上人來人往,除瞭京城的百姓外,還有不少看著就是外族人模樣的遊人來往。
為賀大長公主整壽大喜,不少有心前來賀壽的人都早早地到瞭京城。
京城中人流量暴漲的同時,也帶來瞭一個不算多妙的消息。
往北以南的數十城鄉,均是遭受瞭不同程度的雪災霜凍。
普天之下同屬一片天。
塞巴接連遭受天災,與塞巴相鄰的附近城鎮鄉村也受到瞭不小的影響。
現下才剛進八月,秋收的麥子尚未垂腰,原本應該烈日高掛的天卻風雲突變,毫無征兆地降下瞭嚴寒大雪。
接二連三的霜凍和突然的雪災,讓田地中待收的糧食顆粒無收的同時,也讓靠此為生的百姓失去瞭來年生活的全部希望。
此次受災的城鎮涉及數量甚廣,一半在祁琮的手中,另外一半則是處於無主的境況,暫時歸屬於鎮南王府統領。
關於災情的折子第一時間送到瞭祁驍的案頭和宿城的朝堂之上。
祁驍緊急召集瞭部下,對此進行瞭接連部署。
不光是撥下去瞭相應的糧食,還加緊派瞭一批人前去受災的地方進行監督賑災,絕不容許有任何疏漏的可能。
祁琮對此的反應就比較魔幻瞭。
他選擇瞭按兵不動。
在看到折子的第一時間,祁琮沒想著如何賑災,反而是操作迷離地把國師叫來開始算卦。
身為國師的夜林身負祁琮的深切厚望,本身最後得出的結論也並未辜負祁琮的期望。
夜林說,此次受災不必在意,也不用輕信瞭下邊官員的上奏盲目救濟。
災情並不嚴重,隻要皇上安心等待,過不瞭多久,這次的天災就會自行消散的。
夜林經過瞭這段時日的自我研習,在裝神棍的這條路上越走越遠,舉手投足間說出來的話都帶著幾分讓人難以質疑的可信度,老神在在的底氣十足。
祁琮本就不想出錢救災。
得瞭夜林這話後,更是非常心安理得地不想動瞭。
除瞭自己不動,祁琮還非常有特色地下令封口,讓宿城中官員百姓不得提起北西災情一事,將掩耳盜鈴這一詭異特質貫徹得徹徹底底。
夜林這邊勸著祁琮一動不動。
扭頭就趕緊給鐘璃傳信,信上就寫瞭一句話:拉攏民心的時候到瞭,請務必抓緊時機!
祁琮罔顧百姓生死,這時候鎮南王府不趕緊賑災收攏民心,還要等到什麼時候?
鐘璃收到信後,無聲一笑,找來瞭祁驍商量賑災一事的具體謀劃。
祁驍聽完鐘璃的話後,短暫地沉默瞭一會兒。
鐘璃看他神色不定,疑惑地說:“據我所知,鎮南王府收集的存糧是足以支援所有受災城鎮的,你為何是這種神情?”
祁驍意味不明地呼出一口氣,說:“我隻是好奇,阿璃是否對所有人都心存仁善。”
鐘璃在某些時候心是狠的。
可在更多的時候,她的心軟得讓祁驍都詫異。
在鐘璃心中,似乎所有的人都是可以無辜的。
而在她可以伸出援手的時候,她決計不會袖手旁觀。
這次受災的城鎮中,隸屬祁琮管轄的人之前說瞭不少不利於鐘璃的謠傳。
至今民間都還傳誦著諷刺攻擊鐘璃的童謠。
鐘璃手中掌控著大褚最為精密的情報網,祁驍不信鐘璃會對此一無所知。
可在這個時候,她似乎卻半點也不在意瞭。
仿佛是看出瞭祁驍眼中不明顯的陰冷是為何,鐘璃不以為意地笑瞭起來。
她說:“並非是盲目仁善,隻是我始終認為,能力越大,責任越大,你如今肩上的擔子不輕,責任也不輕,能救濟幾分的時候,就不該揪著往日的齷齪不放。”
身居高位者一念之間的仁善,對苦苦求生的百姓而言,就是一傢老小的全部生路。
鐘璃很難做到因為幾句不痛不癢的童謠,就放棄無數人性命的事兒。
也無法真的坐視不理。
祁驍無聲地笑瞭笑,說:“阿璃都不在意,我更沒什麼好說的瞭,隻是賑災可以,該怎麼賑,卻得好好想想。”
鐘璃笑瞭。
“是啊,那些個城鎮現在都還號稱自己效忠於大褚的正統血脈,時不時地還有一些老學究蹦噠出來,指責咱們是亂臣賊子,的確是該讓他們餓著肚子好好地冷靜冷靜。”
吃飽瞭沒事兒幹的時候,就蹦躂出來指責這個斥責那個。
鐘璃倒是要看看,等吃不飽飯瞭餓著肚子,這些滿腦子皇權天授的愚民,還有沒有繼續指責叫罵鎮南王府的氣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