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總管見鐘璃實在好奇,又弄清瞭這匕首是塞巴可汗相贈,笑瞭笑就沒掩飾什麼,直接將自己知道的都說瞭出來。
鐘璃早就知道赤珠曾在強搶祁驍不成後,強行將一把自己心愛的匕首送給祁驍的事兒。
祁驍對此事諱莫如深,故而鐘璃隻是知道有這麼一把匕首,不知這匕首到底是什麼樣子。
聽完林總管的話後,她忍不住笑出瞭聲。
她指著那把匕首,說:“你是說,這匕首與王爺手中的那把恰是一對?”
林總管含笑點頭。
“正是如此。”
“王爺當年收到匕首的時候本是想扔掉的,可老王爺憐惜好刀難得,就命人將那把匕首封存收入瞭庫中保存,王爺想來也忘得差不多瞭,今日塞巴可汗將另外一把也送瞭過來,如此一對也算是四角俱全瞭,倒是甚好。”
鐘璃沒想到這其中還有這樣的緣故,眼中的笑意禁不住地緩緩放大。
赤珠此舉,意在送禮,可實際上卻也是在向鐘璃表明,自己對祁驍再無半點覬覦之心。
相當於是在用這把匕首打消鐘璃心中的所有顧慮。
一舉兩得,不外如是。
鐘璃撐著額角笑瞭一下,說:“既是塞巴可汗的一片心意,隨後就去將那把放在庫中的刀取出來吧,難得的寶貝,就這麼平白放著積灰,也是可惜。”
林總管笑著稱是,隨後與鐘璃匯報瞭一些大長公主壽宴上的細節問題,得到瞭確切答復後就躬身退瞭下去。
鐘璃若有所思地撐著下巴靜思不語。
徐嬤嬤見瞭,試探地說:“王妃,那眼下這把匕首應當如何處置?”
鐘璃閉瞭閉眼,淡淡地說:“稍作裝點一下,讓其看起來更像是個裝飾品,記得切勿改瞭刀本身的銳氣,大長公主壽宴那日,我與王爺一同配刀出席。”
人傢的禮都送到瞭,又怎能放著不用?
更何況,大長公主壽宴天下矚目。
當日必不會太過平靜,隨身帶著把防身的匕首,也是好事兒。
徐嬤嬤雖不解其意,最後卻還是按鐘璃說的做瞭。
祁驍得知後什麼也沒說,扭頭就命人將借給塞巴的糧食數量翻瞭一倍。
有瞭這些糧食,塞巴與其下所有部落的天災危機盡可解除,絕對足以支撐到災害過去。
赤珠得瞭出乎預計的糧食,眼中不明顯的意外一閃而過,隨即就是說不出的唏噓感慨。
費盡心機說破嘴皮子,到瞭祁驍身上沒半點用處。
隻是給鐘璃送瞭把刀,祁驍出手就如此大方。
早知如此,提早一個月她就去求鐘璃瞭。
赤珠要笑不笑地嘿瞭一聲,端起桌上的烈酒一飲而盡,口吻莫名微妙。
“因王妃心喜就如此大方,這還是那個當年對本王不假辭色的鎮南王嗎?”
“當真是,一物降一物,因果循環,報應不爽啊……”
赤珠雖唏噓祁驍為妻大方的行為,可手上的動作半點也不弱。
得到瞭鐘璃的指點後,赤珠無師自通地舉一反三,在與祁琮看似隱蔽的談判中,誇大瞭自身的實力,坐地起價逼著祁琮將承諾的糧食數量小小地往上加瞭一些。
祁琮本是想著空手套白狼的。
等赤珠與祁驍的聯手被破壞後再做打算。
可赤珠現在最想做的就是這個,自然不能給祁琮出手的機會。
赤珠當作不相信祁琮的樣子反復逼問遲疑,甚至不惜以徹底倒戈向鎮南王府為要挾,逼著祁琮提前拿出瞭一部分糧食表明誠意。
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
祁琮雖心中心疼舍不得出糧食,可為瞭破壞祁驍和塞巴等部族的聯手,最後還是捏著鼻子出瞭一部分糧食。
赤珠得瞭糧食欣喜若狂,當即就決定將鐘璃升級為自己的鐵桿子好姐妹。
不說別的,能幫自己整到糧食的,那大傢就是過命的姐妹瞭。
至於這個糧食是從什麼人手中得的,用什麼方式得的,那就不重要瞭。
實打實的糧食要緊。
祁琮出的糧食到手的第一時間,赤珠就暗中把消息傳給瞭鐘璃,並詢問鐘璃,下一步應當如何行事。
鐘璃看著手中的信箋無聲一笑,面帶譏諷:“說到要賑災,咱們的皇上是窮得一粒糧食也拿不出來,可到瞭要拉攏人心的時候,皇上出手卻實在是大方得令人驚訝呢。”
正歪著身子靠在軟榻上給鐘璃剝核桃的祁驍聽瞭,費勁地扭頭往鐘璃的這邊看,像是想看清楚信箋上寫的是什麼。
鐘璃見他歪著脖子實在是看得費勁,好笑地扯瞭扯嘴角,伸長瞭手將信箋直接遞到瞭他的眼前。
祁驍一目十行快速看完,將剝出來最完整的核桃仁放在瞭鐘璃掌心,其餘細碎的順手塞進瞭自己的嘴裡,然後才含糊不清地說:“宿城如今四面楚歌危機不斷,祁琮再糊塗,也不可能真的眼睜睜看著我與塞巴等部族聯手,會做出這樣的事兒,不讓人意外。”
“隻是……”
祁驍狐疑地皺瞭皺眉,語帶懊惱。
“不是聽說祁琮手中並無多少存糧嗎?到瞭這時候,出手還能如此大方,可見餘糧不多一說,是詐我的不能信。”
“早知道就想法子摸清楚他把糧食都藏在哪兒瞭。”
鐘璃聞言有些好笑。
“弄清楚藏在哪兒瞭,你想幹什麼?”
祁驍殺氣騰騰地哼瞭一聲,冷笑道:“那當然是去搶啊!”
這年月,誰還會嫌手中的糧食多呢?
鐘璃見他將搶說得如此理直氣壯,一時有些語塞。
可說教的話尚未到嘴邊,想到自己雖然沒直接搶,卻教唆著赤珠去騙,這樣的行為好像也不太值得提倡。
可能白得的糧食,誰會眼看著不動手?
鐘璃本人立場不那麼正直,尷尬地咳瞭兩聲後,生硬地轉移瞭話題。
她用指尖輕輕地彈瞭彈手中的信箋,說:“這事兒,王爺可有什麼想法?”
祁琮是瘋子,可不見得是傻子。
他肯出糧食,就是看重塞巴及其身後部族的實力。
可祁琮已經表明自己的誠意瞭,赤珠等人若是不能拿出與祁琮誠意相對等的東西來進行交換,隻怕是祁琮就要開始產生懷疑瞭。
若說此時收手與祁琮就此翻臉,也無傷大雅。
起碼目前遭受瞭損失的人是祁琮。
與鐘璃他們半點沾不著幹系。
可祁琮說好要給的糧食目前隻出瞭不到三成,剩下的才是大頭。
這麼多糧食在祁琮手中白白放著也是浪費,能多騙點兒是點兒,為何要收手?
鐘璃和祁驍對視一眼,兩人默契一笑,眼中皆是不可說的微妙。
祁琮不是想要讓赤珠借機打探鎮南王府的情況嗎?
那就給他又何妨?
除瞭祁琮想知道的,他們還能給祁琮更多驚喜。
隻怕他不敢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