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要見到這位傳說中的主子瞭,鐘璃稍微整瞭整略顯凌亂的衣衫,施施然地往椅子上一坐,要笑不笑地看著門口的位置,等著這位真佛現身。
不一會兒,隨著腳步聲的步步靠近,鐘璃好奇已久的人終於在鐘璃的面前露出瞭真面目。
與鐘璃事先設想的各種形象不同,眼前之人似乎年輕得有些過分。
看著年歲不超過二十五,眉清目秀得有些眼熟,看向鐘璃時,眉眼間中還帶著說不出的溫和笑意,看著就像是個脾性溫和的鄰傢大哥哥,完全看不出幕後黑手的半分影子。
鐘璃完美地壓下瞭心中驚訝,視線不由自主地落在瞭來人的代步工具上。
此人並非是自己走進來的。
而是坐在一個木制的輪椅上,被人推著進來的。
鐘璃飛快地看瞭一眼門口處空蕩蕩的門檻,瞬間瞭然。
原來門檻被削平的原因竟是這個。
似乎是註意到瞭鐘璃眼中不明顯的驚訝,輕笑瞭一聲,淡淡地說:“王妃可是被鄙人這副模樣嚇著瞭?”
鐘璃冷笑瞭一聲,似笑非笑地反問:“怎麼,閣下覺得,自己面目如此可憎,我隻要看一眼就會被嚇著?”
那人似乎沒想到鐘璃會這麼說,當即就是微微一怔。
鐘璃看他皺眉,看似善解人意地說:“再說瞭,我什麼面目可憎的人不曾見過,閣下這副樣子雖出乎瞭我的想象,卻也不到會受驚嚇的程度,閣下不必妄自菲薄。”
不等那人說話,推著他進來的隨從就不滿大喝:“放肆!主子爺面前豈能容你這般放肆!敢對主子爺不敬,你……”
隨從的呵斥聲戛然而止。
目光驚恐地挪到瞭自己的脖子上。
剛剛還站在屋子中央的鐘璃身法詭異地往前躥瞭一截,不知什麼時候出現在手中的碎瓷片,穩穩地抵在瞭他的脆弱的脖子上。
隻要他再敢發出一點兒聲音,鐘璃手中看似無害的碎瓷片一定會成為要命的兇器。
隨從說不出話瞭,鐘璃勾唇一笑,神情看起來甚至說得上溫柔和煦。
她指尖的瓷片往下壓瞭壓,低笑道:“知道上一次在本妃面前叫囂的人如今身在何處嗎?”
“京郊亂葬崗,你可想去陪他?”
“你!”
隨從剛剛張嘴說出一個字,脖子上就傳來瞭一陣刺痛,緊接著就是鮮血橫流遍佈胸口。
鐘璃看似為難地輕嘆瞭一聲,無奈地說:“都說瞭讓你老實點兒瞭,這東西可利得很,要命的。”
鐘璃做瞭兇手還用瞭好人的口吻,好壞都讓她一個人說盡瞭,旁人實在是難以插嘴評論。
一陣詭異的沉默後,坐在輪椅上的男子無聲地呵瞭一聲,目光穩穩地落在瞭鐘璃的身上。
“你可知這是什麼地方?”
鐘璃無所謂地挑眉。
“是什麼地方重要嗎?”
男子並不理會她的反問,反而是說:“那你可知,你若是敢傷瞭我的人,自己也不會有機會活著走出這裡。”
鐘璃聽完這話頓時就更可樂瞭。
她說:“誰說,我還想活著走出去瞭?”
她面無表情地將手中瓷片再度往下壓瞭壓,字字停頓聲聲令人膽寒。
“我隻是想讓你知道,我就算是要死,也是能拉上幾個墊背的,不信,你大可試試,看看陪我死的人會不會是你。”
鐘璃的聲音不大,落在人心間卻是擲地有聲,恍若重錘落下。
死一樣的沉默過後,男子妥協似的向後擺瞭擺手。
剎那間,鐘璃能明顯感覺到,落在自己身上的幾道含殺意的目光消失瞭。
男子面露無奈,嘆息道:“我可向你保證,你暫時是無性命之憂的,如此,你可能將我的人放開瞭?”
鐘璃敏銳地捕捉到瞭暫時二字,心跳猝不及防地漏瞭一拍。
她也不多話,緩緩將手中鉗制著的人松開,下意識地往後退瞭幾步。
落在男子身上的目光也隱隱夾雜著幾分警惕之意。
男子見狀,戲謔地勾瞭勾唇,說:“早有聽聞鎮南王妃巾幗英姿令人一見傾心,今日一見,果真是名不虛傳。”
鐘璃皮笑肉不笑地呵瞭一聲,說:“閣下過獎瞭,我這也不過是被形勢逼出來的罷瞭,若是真能在傢安安生生地混吃等死壽終正寢,誰又願意在外邊受盡威脅死裡逃生,謀取那所謂的巾幗之姿呢?”
鐘璃這話說得譏誚,男子卻像是聽不出話中的諷刺之意似的,溫和地說:“山間佈置倉促,也找不到什麼好東西,不知這裡的佈置王妃見瞭,可還算覺得滿意?”
鐘璃粗粗地掃瞭一眼屋中構造,漫不經心地說:“我本出自鄉野,沒什麼見識,就算是再好的東西,到瞭我眼中也是俗物,就不亂品評玷污好物件瞭,隻是……”
鐘璃狀似無意地停頓瞭一下,男子配合地露出瞭好奇的神情。
“隻是什麼?”
鐘璃有些疑惑地說:“隻是這茶葉我看著倒是不錯,與府中的相比,也不算差瞭。”
男子順著鐘璃指著的方向看瞭一眼,溫聲說:“王妃好眼力,這茶葉的確不易得,聽聞王妃素日在府中喜這個,故而特意讓人弄瞭一些新鮮的過來,隻要王妃歡喜,那也算是這東西的福分瞭。”
隻進貢的貢品茶葉說弄就弄,這男人到底是什麼來路?
鐘璃心中狐疑更甚,面上卻看不出分毫異樣。
她看起來像是有些不太高興,也不管旁人是什麼神色,啪嘰往椅子上一坐,淡淡地說:“閣下知曉我姓甚名誰傢住何方,我卻對閣下一無所知,作為禮尚往來,你是不是也應當多說幾句?”
男子笑瞭,意味深長地說:“王妃想知道?”
“聽聞王妃一路上過來極為鎮定,看樣子似乎是並不在意我是誰的,我還以為,王妃不想知曉呢。”
鐘璃冷冷一笑,說:“我當然想知道。”
“若是來日我不小心死在這兒瞭,連閣下姓甚名誰都不知道,到瞭閻王殿前也無處可申訴冤屈,就算是要死,我還是想做個明白鬼,隻是不知,閣下是否願意多嘴瞭。”
鐘璃目光幽深地看著他,靜默不語。
男子沉默片刻,面帶笑意地說:“王妃既想知道,我自然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的。”
“在下斯琴南,見過鎮南王妃。”
鐘璃聞言無聲地皺起瞭眉。
若她沒記錯的話,斯琴是極為少有的復姓。
而世間隻有一個地方的人會以斯琴為姓,那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