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3章 她隻是想找一個人

作者:五貫錢 字數:3308

鐘璃猜得不錯。

斯琴南的確猜到瞭來救自己的人有蹊蹺。

可就算這樣,在走投無路的情況下,他還是不得不閉著眼睛跳進瞭鐘璃設置好的陷阱裡。

他原本想的是先借此人的手從南疆王的監視下脫身,然後再想辦法脫困。

斯琴南的腦子的確好使。

在絕境之下倉促安排的後路也足夠周密。

可再周密的計劃,在絕對的實力碾壓下都毫無用處。

從南疆王的控制范圍中脫困後,斯琴南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陷入瞭一個更為可怕的殺局之中。

可等他意識到自己已經難以脫身的時候,一切都已經晚瞭。

對他恨之入骨的潛伏鎮國軍將他拿下,打暈後灌瞭讓人全身無力的軟筋散,塞進瞭麻袋中就朝著說好的地點送瞭過去。

斯琴南落網的時候,南疆王心中不切實際的奢望也徹底宣告破碎。

鐘璃並未因為得瞭斯琴南就手下留情減緩攻勢。

相反,因為整個南疆沒瞭鐘璃再感興趣的人或事,鎮國軍進攻的勢頭比起先前更加勇猛。

看架勢,幾乎是恨不得一戰毀瞭南疆所有。

南疆大軍節節敗退。

鎮國軍和北漠大軍,在蜀香閣的強大信息網的覆蓋下,越發兇猛。

短短幾日,就有瞭覆滅南疆的征兆顯現出來。

南疆因此陷入恐慌。

南疆王也不再顧及顏面,數次派出求和的使者向這裡和耶律浧求和談判。

甚至在無法得到這兩人回應的時候,還拉下瞭老臉朝相距更為遠一些的北境和東陵求援。

南疆如今已經是一團亂麻瞭。

隻要稍微有遠見的人,就能透過眼前的亂象,看出南疆不久之後的結局。

北境和東陵雖心中也躍躍欲試,想趁著祁驍身死分一杯羹,卻並不會在這種時候用自己手中的兵力去成全南疆王的妄想。

南疆求援無望。

苦苦支撐半月後,終於敗退到瞭王城。

南疆王城之下,鐘璃和耶律浧各率領大軍駐紮左右,形成瞭包抄之勢的同時,也無聲書寫下瞭南疆的定局。

南疆王城被圍,四下無援兵,隻能在城中苦苦煎熬,也說不清是期待著敵軍早些攻破王城給自己一個痛快,還是妄想著此時此刻還能有神兵突降拯救自己的絕望。

南疆人絕望瞭。

包圍瞭王城的北漠大軍從上到下,卻是說不出的喜氣洋洋。

這場戰事進行得比耶律浧設想中的更為順利。

如今已經成功包圍王城,加上鐘璃事先說好的承諾,整個南疆就相當於已經成為瞭北漠的囊中之物。

北漠近些年來對外作戰數次,卻無一次有顯赫功績。

這一次不費多大力氣就拿下瞭南疆,對耶律浧在北漠的地位穩固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耶律浧的視線仿佛已經穿過瞭眼前硝煙彌漫的戰場,看到瞭自己未來堅不可摧的地位,心中的高興自然是不言而喻的。

拿下南疆再無壓力,耶律浧心中的隱晦小心思就開始活躍瞭。

他在營中轉悠瞭幾圈,最終決定去找與自己相距不遠的鐘璃聊聊。

至於是談什麼,就得看到時的情況。

作為暫時的盟友,耶律浧進鎮國軍大營並未費多少力氣。

隻是他到瞭之後才得知,鐘璃此時不在營中。

深入南疆腹地,正值決戰的關鍵時期,鐘璃不在營中坐鎮去哪兒瞭?

耶律浧的好奇無人解答。

負責接待他的左雲洋笑得像一隻成瞭精的狐貍,避重就輕地說:“王妃有私事處理,就暫時不方便與王爺會面,王爺有什麼事兒,不如就與我說?”

耶律浧前來本就不是為的公事,跟一個五大三粗的男人也沒什麼好說的。

他敷衍地拒絕瞭左雲洋的熱心,毫不留戀地出瞭鎮國軍大營。

左雲洋親自將人送到瞭大營門口,確定這人走瞭才折返回瞭營地。

他站在一個營帳外,謹慎地整理瞭一下自己的衣裳儀容,才滿臉肅然地走瞭進去。

營帳中,鐘璃正看著自己手中的東西莫名走神。

在她的下首,還坐著從進瞭南疆就一直沒出現的霍雲齊和秦鶴。

穆容辭也在。

左雲洋進來瞭,她也隻是微不可見地抬瞭一下眉梢,沒有說話。

經過這短時間的接觸,左雲洋心中對鐘璃的敬佩並不比對祁驍的少。

他恭恭敬敬地在營帳中間站定,剛想跪下,鐘璃擺手免瞭他的禮。

左雲洋遲疑瞭一下才說:“剛剛蕭鼎王來瞭,屬下按您的吩咐將人攔回去瞭,蕭鼎王走時,並未多說什麼。”

鐘璃聽瞭嗯瞭嗯,聽不出情緒地說:“耶律浧野心不小,這次與他合作不過是緩兵之計,不宜多做接觸。”

人的胃口是會被養大的。

這次拿下瞭南疆,難保耶律浧不會想故計重施覬覦別的地方。

鐘璃打南疆是因為忍無可忍,並非本身好戰。

對耶律浧一統四海的野心,鐘璃半點興趣也沒有,也不想摻和。

也不想養大耶律浧的野心和實力,讓他將來有可能成為覆滅鎮南王府的人。

左雲洋沒想到鐘璃能想到這麼深的地方,眼中贊佩更甚的同時,忍不住好奇。

“王妃思慮深遠,屬下佩服,隻是……不知您打下南疆後,打算如何處置南疆?”

打仗打仗。

說得好聽點,是為瞭功成名就。

說得難聽些,就是為瞭到手的好處。

千裡奔襲拿下南疆,最後到手的好處自然不少。

左雲洋作為沙場上廝殺出來的老將,想到在南疆的城池上插上鎮南王府的徽記,心中不可避免地激蕩著一股熱切。

鐘璃聞言揉瞭揉自己的眉心,放下瞭手中的東西,輕描淡寫地說:“不處置,全線撤兵。”

這話出口,不光是左雲洋愣住瞭。

就連穆容辭都是猛地一怔。

好不容易將南疆拿下瞭,不處置不劃分,直接就撤?

那他們這一趟到底是為瞭什麼?

穆容辭稍微理智些,沒在第一時間提出質疑,隻是不確定地說:“此次進攻南疆,咱們是與北漠聯合行動的,按理說,戰果理應均分,若是咱們不動南疆,諾大的南疆就會成為北漠的囊下之物。”

他遲疑瞭一下,語氣中充滿瞭對未來的擔憂。

“北漠本身實力不俗,這次再得瞭南疆,隻怕更會成為鎮南王府的威脅瞭。”

鐘璃聽完微妙地笑瞭一下,淡淡地說:“北漠得到的南疆隻是一個爛攤子,短時間內是不會成為咱們的威脅的,不必在意。”

穆容辭眼中擔憂不減,卻像是從鐘璃的回答中聽出瞭什麼言外之意,對著想說話的左雲洋往下壓瞭一下手掌,攔住瞭左雲洋沒來得及出口的話。

並未得到自己想知道的消息,鐘璃心中翻湧著不耐。

眉眼間也籠罩著一股陰暗。

穆容辭識趣得很,拉上瞭還滿臉想叭叭的左雲洋直接退瞭出去,將剩下的空間留給瞭鐘璃和霍雲齊等人。

營帳中再無別的不知情人,鐘璃壓制住眼中暴躁沒忍住,沉沉地開瞭口。

“斯琴南當真不知道祁驍的下落?”

霍雲齊無聲苦笑瞭一下,認真地點頭。

“他不知道。”

似乎是怕鐘璃不信,霍雲齊還說:“斯琴南雖身世離奇瞭一些,可這些年也算是過得順風順水養尊處優,絕非能經歷得起嚴刑拷打之人,下邊的人親自盯著審瞭兩天,半點消息都沒問出來,我不放心又親自去瞭一趟,得出的結果還是一樣的。”

霍雲齊艱難地停頓瞭一下,幾乎不敢看鐘璃眼中的陰霾。

“他估計真的不知道。”

在抓到斯琴南之前,所有人都下意識地把祁驍的下落寄托在瞭斯琴南的身上,想著是不是斯琴南趁亂將墜崖未死的祁驍帶走瞭。

可事實上得到的結果卻是與設想徹底背道而馳。

霍雲齊不忍看鐘璃的表情,隻能是努力放緩瞭語調說:“王妃之前不是說,沒消息也是好消息嗎?王妃別急,咱們再慢慢地想法子找,總歸會……”

“去哪兒找?”

鐘璃毫無征兆地就動瞭怒,砰一下將手邊的茶桌猛地掀翻在地,一字一頓:“天下這麼大,我上哪兒去找?”

祁驍好端端的一個活人。

就這樣在無數人的眼皮子底下沒瞭蹤跡。

鐘璃至今不知他是死是活,不知人在何方。

這樣的情況下,讓她如何冷靜?

面對鐘璃壓抑已久的怒火,霍雲齊無力地張瞭張嘴卻說不出話。

激怒之下,鐘璃失去瞭所有流浮於表面的鎮定,雙目猩紅像一隻困獸一般猙獰。

秦鶴怕死地縮瞭縮脖子裝鵪鶉。

霍雲齊忍瞭又忍,低聲說:“王妃,您……”

鐘璃突然出聲打斷瞭霍雲齊的話。

“斯琴南人在哪兒?”

霍雲齊猛地一頓,無奈地說瞭一個地點。

鐘璃陰沉著臉往外走,頭也不回地扔下瞭一句話。

“我親自去。”

霍雲齊和秦鶴對視一眼,兩人紛紛起身忙不迭跟瞭上去。

營帳外一個不引人註意的角落裡,鐘璃帶著人走遠後,一臉復雜的穆容辭和不明所以的左雲洋才走瞭出來。

左雲洋看著連背影都仿佛充斥著殺意的鐘璃,眼中迷茫匯聚成瞭大海。

“王妃這是怎麼瞭?”

穆容辭欲言又止地看瞭一眼當真什麼都沒猜到的左雲洋,有些頭疼。

“你這腦子怎麼……”

左雲洋不滿地瞪瞭穆容辭一眼,咬牙說:“你鄙視誰呢?”

穆容辭無言以對地聳瞭聳肩,語氣頗為唏噓。

“王妃為什麼打南疆,我這時候算是想明白瞭。”

鐘璃想要的並非是南疆這個地方。

而是想在這裡找到她想找的人。

如今人沒找到,她要這南疆做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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