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雲山莊的人按照郝輕雲的吩咐秘密繞道的時候。
鐘璃也帶著人,無聲無息地潛入瞭貝奇山的內部。
抵達瞭那個傳說中無人可跨越的地方,鐘璃先派出輕功相對較好的霍雲齊和秦鶴前去探路。
他們兩人分頭而行,大概在半個時辰後回到瞭原地。
秦鶴和霍雲齊對視一眼,兩人的眼中皆是不可說的微妙。
霍雲齊隨手拍瞭拍身上的雜草,輕聲說:“若是我沒猜錯的話,這裡之所以會無人可穿越,是因為這裡遍地都是迷陣。”
迷陣的設置極為巧妙,也很精巧。
一環套著一環,大大小小的迷陣混合在一起,才會巧妙地掩飾住瞭內裡的真實情況,讓人難以進入一窺內裡究竟。
秦鶴贊同地點瞭點頭,說:“我試著破壞瞭一下,但是效果一般,這裡的迷陣設計得極為精巧,有這些迷陣做抵擋,尋常人絕對難以進入。”
“而且我猜,除瞭迷陣,這裡深處應該還有陷阱機關,隻是夜色實在太深瞭,地形也不熟悉,一時半刻很難查探清楚裡邊的情況。”
對他們的回答,鐘璃並不意外。
貝奇山神秘之名名揚天下。
若是沒點兒令人意想不到的東西,鐘璃都會覺得失望。
鐘璃想瞭想,說:“那是否可以在不觸發陣法的情況下,秘密潛入?”
秦鶴為難地搖瞭搖頭。
“不能。”
要想進去,就兩種可能。
一是不惜代價,想法子把眼前的陣法全都一股腦破壞瞭。
沒瞭礙眼的陣法阻擋,自然是他們想怎麼進去就怎麼進去。
但是這樣做瞭,外邊的陣法被破壞,必然會驚動藏匿其中的人,他們的行蹤也自然會暴露。
二就是花時間花心思,將這裡的陣法琢磨清楚,然後再伺機潛入。
隻是他們之中並無精通陣法之人,第二種的難度,無疑比第一種大上許多。
眾人正為難的時候,鐘璃無聲笑瞭。
她說:“你們是不是忘瞭,咱們還帶著一個人?”
意識到她說的是誰,秦鶴的眼中閃過一絲亮光。
“王妃是說那個獵戶?”
鐘璃微微點頭。
“他不是說自己是從小路進的貝奇山腹地嗎?能進去一次,自然就能進去第二次,咱們跟著他不就行瞭?”
一個完全不會武功的人,都能一而再再而三地不驚動任何人的潛入,他們這些能跳能飛的,自然不在話下。
鐘璃很快就定瞭主意,低聲說:“將那個獵戶押到前頭,小心跟著,一旦發現任何不對,立馬撤退,絕對不可戀戰!”
深入自己不瞭解的地方無論何時,都是兵傢大忌。
就算是為瞭跟著自己來的人的性命著想,鐘璃也會竭盡全力的小心。
霍雲齊等人得瞭命令去安排瞭。
不一會兒,被洛秦親自押著的獵戶走在瞭眾人前頭,哆哆嗦嗦地帶路。
夜色深寂之時,鐘璃一行人踏上瞭貝奇山中無人踏足的隱秘小路。
與此同時,郝輕雲帶著的人也正朝著這條路走來。
越往深處走,鐘璃的心中就越覺得不對勁。
貝奇山此次地動受災范圍極廣,外邊的災情鐘璃雖沒來得及仔細查看,可也算是看瞭個囫圇。
原有的山體垮塌,樹木翻倒泥土肆掠,堪稱是難以入目。
可按理說應當是受災最嚴重的山中深處,似乎受到的影響並不大。
雖有受災的痕跡,可並未像外邊那般狼藉。
不怎麼寬的路面上雖有一些碎石,可卻不影響通行。
倒下的大樹也並非是雜亂無章地橫亙在路中央的,反而是看起來像是有規律似的,齊刷刷地被安置在瞭路邊的位置。
鐘璃心中狐疑漸起,洛林也看出瞭蹊蹺。
他湊上來,在鐘璃的耳邊低聲說:“王妃,這像是人為清理過的痕跡。”
若非人為,誰也解釋不瞭,為何這樹和碎石將路邊遮擋瞭個徹底,路面卻半點沒受影響。
鐘璃眸光微微閃爍瞭一下,低低地說:“看樣子,這貝奇山中,的確是藏著瞭不得的大秘密。”
隻是這到底是什麼秘密,那就需要親自前去一探究竟瞭。
又走瞭一會兒,帶路的獵戶停瞭下來。
在洛秦威脅的目光中,他顫顫巍巍地指著一個地方,抖索著腿說:“我……我就是在這裡撿到的荷包。”
鐘璃無聲抿緊瞭唇上前查看。
隻見獵戶指著的地方是一處看起來毫無特色的雜草。
與別的雜草叢相比,若非要說出點特色,那就是這裡的雜草大概長得相對茂盛,而且造型非常的東倒西歪,參差不齊。
不等鐘璃說話,秦鶴就自發地蹲瞭下去。
他仔細地扒拉著雜草看瞭一下,肯定地說:“這裡有人經過的痕跡。”
若無外力影響,雜草的生長應當是肆意向上的。
可這裡的雜草看似正常,實際上根部的位置卻是齊齊折斷瞭的,斷面也相對整齊,不像是自然折斷。
秦鶴順著走瞭幾步看瞭一圈,回來後口吻越發篤定。
“這裡不久前有人經過,並且還掩飾瞭行蹤。”
行蹤可以掩飾。
經過的痕跡也可以人為遮蓋。
隻是被大批人馬踩踏過的雜草卻難以恢復正常。
故而這裡的雜草雖然被人為扶起,形成瞭一種看似雜亂的景象,實際上,仔細觀察的話,卻能看出內裡的蹊蹺。
鐘璃緩緩呼出瞭一口氣,親自蹲下看瞭一番。
站起身時,鐘璃指著黑夜中的一個方向,說:“是朝著那裡去的。”
秦鶴點頭表示贊同,隨即又皺起瞭眉。
“從痕跡上看,經過的人隻怕是不少,這貝奇山裡,到底是藏著什麼見不得人的妖魔鬼怪?”
霍雲齊不屑地哼瞭一聲,冷冷地說:“是人是鬼,進去看看不就知道瞭?”
霍雲齊看向瞭鐘璃。
眾人的目光也紛紛落在瞭鐘璃的身上。
鐘璃拍瞭拍手上的泥土,淡淡地說:“將福兮帶上來,前方開路。”
福兮就是安溪留下的猴子的名字。
也是此行最大的希望。
洛林去把猴大王抱瞭過來,放輕瞭腳步跟上隊伍。
又往前走瞭一截,原本趴在洛林身上昏昏欲睡的福兮突然精神瞭起來。
它站在洛林的肩頭,小爪子指著一個方向吱吱叫瞭幾聲。
在寂靜無聲的深夜裡,它突兀的幾聲叫聲宛若在眾人心中註入瞭一劑強心針,所有人的眼中都瞬間綻出瞭光。
鐘璃不自覺地屏住瞭呼吸,低聲說:“跟上!”
福兮取代瞭原本指路的獵戶,跳上瞭樹枝,在林間穿梭為後邊的人帶路。
鐘璃等人在林中越走越深,走在前頭的郝輕雲也發現瞭不對勁的地方。
郝輕雲的侍女湊近後低聲說:“少莊主,咱們的身後,似乎有人追趕的跡象。”
這個說法是不合理的。
他們正朝著貝奇山的後山出發。
而貝奇山的前邊是無數迷陣佈成的大陣,若無知情人帶路,就算是神仙也很難在這麼短的時間內穿過。
更不可能說是追趕他們瞭。
他們一路行來行蹤絕對隱蔽,郝輕雲對自己的計劃也有絕對的信心。
她下意識地不相信侍女的話,皺著眉說:“這不可能,讓人前去再探!”
郝輕雲派出的探子出發瞭,最後卻沒能在規定的時間內回來。
依雲山莊的探子輕功再好,對上輕功天下一絕的霍雲齊和秦鶴,也是小巫見瞭大巫,要吃虧的。
郝輕雲派出的探子尚未找到機會靠近,人就被霍雲齊拿下瞭。
原本走瞭一路瞭連個鬼影子都沒見到,霍雲齊的心裡就憋著火。
抓人的時候他也客氣的意思,心狠手辣地直接將人的下巴卸瞭,胳膊腿卸瞭才扔到瞭鐘璃的面前。
鐘璃看著眼前成幾乎成瞭一攤爛泥的黑衣人,嘴角無聲地抽搐瞭一下。
捕捉到她眼中的一言難盡,霍雲齊解釋說:“王妃放心,我下手有分寸,這人能撐到問話。”
鐘璃哭笑不得地摁瞭摁眉心,擺手說:“我不是擔心這個。”
她目光沉沉地看著眼前的黑衣人,慢條斯理地說:“你的主子是誰?”
黑衣人咬著牙關不吭聲,看樣子,還挺有寧死不屈的風范。
鐘璃戲謔地挑起瞭眉梢。
洛秦說:“要不把人交給屬下問問?”
像是怕鐘璃信不過自己似的,洛秦還說:“出發前,屬下特意去找劉大夫要瞭些藥,聽說吃下去的人渾身宛若萬千毒蟲啃噬,痛苦非常,隻要是血肉之軀,絕對撐不過一刻鐘,不等審問就自己什麼都說瞭。”
鐘璃對他的形容很滿意,點頭說:“那就交給你瞭。”
洛秦拎著人進瞭不遠處的林子,鐘璃帶著人在福兮的帶領下繼續前進。
不到一刻鐘,洛秦滿臉陰沉地跟瞭上來。
他靠在鐘璃的耳邊低聲說瞭幾句,鐘璃垂在身側的手無聲攥緊成瞭一個拳頭。
鐘璃瞇起瞭眼睛,一字一頓。
“依雲山莊?”
洛秦嗯瞭嗯。
似乎是擔心鐘璃不知道依雲山莊是什麼地方,他還主動開口解釋瞭這依雲山莊的來路。
天下第一豪富大莊,這樣的身份,與外邊的迷陣似乎就能匹配上瞭。
隻是……
鐘璃閉瞭閉眼壓下眼中陰沉,說:“把人帶上來,我有話要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