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7章 刀刃寸寸,割於人心

作者:五貫錢 字數:2626

雷雲峰看似不靠譜的猜測在祁驍的心裡亮起瞭一個微妙的念頭。

萬一此人真是阿璃的親戚呢?

可……

祁驍看著書生的背影,無聲抿緊瞭嘴唇。

阿璃的來歷他知曉得一清二楚,從未聽說阿璃還有別的親人在世。

這若真是阿璃的親戚,那阿璃的來歷……

祁驍心神不定的同時,對別人下手起來是半點不曾手軟。

有瞭鐘璃的話作前提,他直接帶著人繞到瞭郝輕雲定下的地點背後,準備與鐘璃前後夾擊將郝輕雲等人一網打盡。

祁驍並不打算真的要郝輕雲的性命。

可依雲山莊卻無論如何都留不得瞭。

祁驍和鐘璃分頭行動的時候,郝輕雲也正按耐著焦急等鐘璃入網。

郝輕雲並不擔心鐘璃會爽約不來。

又或者是計劃出瞭變故。

她自信自己的計劃毫無紕漏。

而隻要抓到瞭鐘璃,拿著鐘璃作籌碼,就算她投奔到那人手下,也絕不會受到任何輕視。

隻要手中有瞭切切實實的權利。

來日方長,今日在鐘璃手中受到的侮辱,她早晚會有機會悉數一一討回。

郝輕雲自信滿滿,閱歷更為豐富的郝竹青卻不怎麼樂觀。

鐘璃能這麼好設計,她怎麼可能以一個女子之身執掌偌大的鎮南王府,令百萬鎮國軍悉數聽從其令?

更何況,就算今日鐘璃中計瞭。

可他們投奔別人後,結果真的會是他們設想的那樣嗎?

郝竹青坐立難安,掙紮再三後還是沒忍著去找瞭郝輕雲。

郝輕雲聽瞭他的話,卻露出瞭不屑的神情。

她說:“爹爹實在是高看別人小瞧自己瞭,以依雲山莊的財力,不管咱們是到瞭哪兒,都會被奉作座上賓的。”

郝竹青急得頭上冒汗,咬牙說:“說是座上賓,可你又怎能確定不會被架空,除瞭名義上的體面,別的一無所有?”

世間有權比有錢更難。

依雲山莊雖號稱天下第一豪富之莊。

可在面臨鐘璃的報復的時候,不還是毫無還手之力?

擁有驚人財富,故而是值得自豪的事兒。

可萬一隻有財富無自保之力,那便如同一個無知孩子抱著稀世珍寶一般,讓人覬覦。

如今的依雲山莊毫無自保之力,對上鎮南王府如此。

焉知對上別的又不會如此?

郝竹青越想越覺得郝輕雲之前說的事兒不妥當,難得果決瞭一次。

“雲兒,祁琮此人雖是皇帝,可為人狠辣涼薄,不值得依靠,以目前的形勢來看,這麼做對咱們而言是有弊無利的,你之前說的法子我不同意!”

郝輕雲像是早就猜到郝竹青會這麼說,看起來無半點意外之色。

她隻是有些遺憾地看著郝竹青,淡淡地說:“爹爹說的我都明白,隻是您這時候再說這樣的話,為時已晚瞭。”

她早就將投誠的信傳到瞭宿城中。

設抓鐘璃,也隻是為瞭向祁琮表明自己的能力和誠心。

郝竹青這時候說什麼都來不及瞭。

郝竹青愣瞭一下反應過來她的意思,氣得渾身都哆嗦瞭起來。

“雲兒你!”

“爹爹!”

郝輕雲飛快閉瞭閉眼,沉沉地說:“我知道祁琮並非好相與之人,也知道此人性情難定不好掌控,可我既然敢設下這樣的局,就有把握能將祁琮玩弄於股掌之中。”

“隻要到時事成,別說是一個鎮南王府瞭,就算是這個天下,那也是咱們父女的囊中之物。”

郝竹青聞言大驚失色:“你怎敢這樣妄想?!”

商賈末流之說自古有之。

商賈之人更是不得為官掌權。

正因為此,依雲山莊空有名頭卻無實權,故而才不得不隱藏自身於山中。

依雲山莊多年祖訓不得摻和世間雜事。

郝竹青雖胸無大志卻將祖訓銘記於心,時刻記得明哲保身之言。

此時看來,郝輕雲卻並無這樣的想法。

她甚至想染指天下。

郝竹青覺得荒謬又可笑。

他想阻止郝輕雲不切實際的幻想。

可郝輕雲卻不給他再開口的機會。

郝竹青一句話尚未出口,就被人在腦後重重地敲瞭一下。

看著暈死過去的郝竹青,郝輕雲淡淡地說:“將父親送回去休息,記得好生照應著,不得有任何閃失。”

“對瞭,外邊發生瞭什麼,也不必讓父親知曉,省得讓他平白擔憂。”

郝輕雲命令一下,就有幾個人竄出來把郝竹青帶走。

郝輕雲坐在椅子上緩緩呼出瞭一口氣,手伸到空中緩緩握緊,像是憑空捏住瞭誰的喉嚨。

“鐘璃都可以的事情,我為何不可?”

商賈末流又如何?

過瞭今日,世間再無鎮南王妃。

隻有她郝輕雲的大名。

郝輕雲信心滿滿地等著鐘璃赴死。

鐘璃安排的人也悄悄地潛入瞭她的身側。

子時未到,原本平靜的山中接連響起瞭轟隆巨響。

郝輕雲唰的一下站瞭起來,瞇著眼睛看著不遠處的暗色蒼穹,輕聲冷笑。

“終於來瞭。”

郝輕雲早就猜到鐘璃不會孤身前來,故而早早地就在四周佈置下瞭大小迷陣。

隻要有人進入,迷陣就會被觸發,發出的響動則足以讓她察覺周圍的任何蛛絲馬跡。

此時迷陣聲響,就足以證明,鐘璃的人來瞭。

而郝輕雲相信,鐘璃的人無法突破自己佈置下的迷陣。

隻要自己操作得當,把握住機會,想抓住鐘璃成功脫身絕非難事。

郝輕雲壓下瞭眼底翻湧的瘋狂,走出去飛快地對著門口的人說瞭幾句話。

那人應聲去瞭。

郝輕雲則是親自帶著一隊人,朝著與鐘璃說好的地點走瞭過去。

她的身後,還跟著一個身形與祁驍相似瞭八分的男子。

隻是那人的頭上蒙著佈罩,無法看清他的面容。

光是看腳步的話,甚至能看出幾分踉蹌之意,像是受瞭重傷。

子時一刻,郝輕雲見到瞭期待已久的鐘璃。

鐘璃身後站著兩個人,都是她白日裡見過的。

幾人見到她身後跟著的人時,神色均是紛紛一變,無聲中帶著緊張。

郝輕雲見狀,下意識地看向瞭鐘璃。

可黑夜中鐘璃的神色看起來一如既往的平靜,甚至還透著幾分說不出的淡然。

在看到自己身後的男子時,她的眸光也隻是微微閃爍瞭一下,似乎並未受到很大的影響。

郝輕雲認定鐘璃是在強裝鎮定,冷笑瞭一聲才說:“我若是沒記錯的話,我說的是要王妃單獨前來吧?”

她指瞭指身後不斷響起的動靜,似譏似諷地說:“可眼下看來,王妃似乎並無與我談判的誠意。”

鐘璃見她發現瞭也不動怒,有些無奈地嘆息瞭一聲才說:“本妃倒是想如約而來,隻是少莊主佈置周全,不做些準備難以安心,隻是如今看來,本妃的打算似乎都在少莊主的預料之中。”

鐘璃惋惜中帶著懊惱的神情符合瞭郝輕雲的設想。

郝輕雲得意地呵瞭一聲。

“王妃顧慮並非無用,隻是可惜瞭,這裡是我地盤,王妃的打算,註定隻能落空瞭。”

話音落下,郝輕雲面無表情地對著身後的人說:“王妃爽約在前,就休怪我無禮在後瞭。”

說完,郝輕雲的手往下動瞭動。

身後原本押著男子的人立馬抽出瞭一把匕首,狠狠地在那人的胳膊上劃瞭一道。

刀刃落下,空氣中立馬就多瞭一股刺鼻的血腥之味。

鐘璃不自覺地皺起瞭眉,眼底寒意頓起。

盡管知道此人不是祁驍。

可看著一個形似祁驍的人在自己眼前被人傷至此,鐘璃的心中還是不可避免地湧起瞭一股怒氣。

要是祁驍沒想法子脫身,那這刀子是不是就真的要落在祁驍的身上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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