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城的封鎖遠比不上京城。
依雲山莊的產業在此,也並未受到多大的影響。
又或者說,宿城中剩下的,就已經是依雲山莊唯一能殘留的根基瞭。
郝輕雲沒費什麼力氣就進瞭宿城,通過依雲山莊隱藏的勢力和之前與祁琮聯絡的基礎,進城當日,就與祁琮取得瞭聯絡。
郝輕雲和祁琮有聯系一事極為隱蔽。
就算是郝輕雲身邊的人也沒幾個知道的。
但是,這動靜卻瞞不過深得祁琮信任的國師夜林。
葉相叛逃奔向瞭自稱為帝的魯王。
之前站隊葉相的人也因此受到瞭不小的影響,接二連三地失去瞭祁琮的信任。
夜林抓緊機會在盛怒的祁琮耳邊進言,秋風掃落葉一般將原屬於葉相的勢力打壓瞭個七七八八,另外暗中大肆發展自己的人脈關系,徹底在宿城的權貴中站穩瞭腳跟。
如今的宿城看似掌控在祁琮手中,實際上,大半關系網都與位高權重的國師有著或多或少的關系。
隻是祁琮本人尚未發覺罷瞭。
毫不誇張地說,祁琮的任何動靜都在夜林的掌控之中。
郝輕雲前來投奔一事,夜林自然也在第一時間得到瞭消息。
夜林雖人遠在宿城,可對於京城中發生的事兒卻瞭如指掌。
面對這樣一個試圖傷害祁驍,還被鐘璃追殺至此的喪傢之犬,他心中自然沒什麼好印象。
故而在祁琮問他有什麼看法的時候,夜林把握著分寸,微妙又不動聲色地給郝輕雲上瞭一波眼藥。
“皇上,郝輕雲雖是女子,可心思深沉行事狠辣,身後更是有號稱天下第一大莊的依雲山莊做後盾,此人嘴上說臣服,可心裡在想什麼誰也不知,微臣認為,此人不可重用。”
夜林話音落下,立馬就有人唱起瞭反調。
“國師這話說得不妥,不過是個女子,再能耐能翻出多大的浪來?”
“依雲山莊雖有天下第一大莊之名,可到底是徒有其表的虛名,否則怎會在鎮南王妃的打壓中如此狼狽?此人既入瞭宿城,那就是皇上的掌中之物,想怎麼處置,還不是任憑皇上的心意?”
夜林意味不明地看瞭一眼說話的人,眼底閃過瞭一絲暗光。
此人是葉相叛逃後被祁琮扶持起來的左相,為的是權衡宿城中的各方勢力,以免再出現葉相那種一手遮天的權臣。
隻是祁琮想得挺好,此人的腦子實在是不太中用。
對上他的挑釁,夜林甚至都懶得搭理。
夜林收回瞭自己的目光,無視瞭那人臉上的不滿,對著面色不愉的祁琮說:“率土之濱莫非王土,入城之人皆是王臣,郝輕雲再能耐,在皇上跟前的確都是微不足道的,隻是……”
夜林幽幽嘆息瞭一聲,低聲說:“防人之心不可無,郝輕雲之所以逃離至此尋求皇上庇護,最主要的原因,就是除宿城之外的地方她都待不下去瞭,這樣的一個人身上可圖的利益實在有限,甚至日後還有可能會因她個人的原因給咱們招惹來不必要的麻煩,所以微臣認為,對待此人,還需謹慎,不可大意。”
夜林說得委婉,實際上就是在提醒在座的諸位,郝輕雲是得罪瞭鎮南王妃跑出來的。
要想收留這人,就要做好面對鎮南王府怒火的準備。
而之前的諸多經歷都告訴眾人,宿城對上鎮南王府是沒什麼勝算的。
要是不想將宿城本就可憐的土地再割出去一些,就好好好地思量思量,這麼做到底值不值得。
實話難聽。
可那也是實話。
祁琮再蠢也知道這話不假。
可這樣的實話就像是在說他比不上祁驍似的,成功讓祁琮黑瞭臉。
夜林在宿城許久,早就把祁琮的心思摸得透徹無比。
見祁琮臉色不佳,他立馬就改口說:“不過,此人身上也並非是無利益可圖。”
祁琮看瞭他一眼,陰沉沉地說:“此話何解?”
夜林淡淡勾唇,輕聲說:“依雲山莊雖倒,可多年來的根基底蘊不是假的,郝輕雲敢單槍匹馬跑到宿城試圖與皇上談條件,自然有她的底氣所在,隻是……”
“咱們為何要聽她的?到瞭宿城,哪兒還有她談判合作的餘地?”
面對祁琮不解的目光,夜林心中冷冷一笑,將自己想好的說辭說瞭出來。
都當喪傢之犬瞭,還想著與人平起平坐地談條件,郝輕雲哪兒來的滔天勇氣?
這宿城,可沒她想的那麼好進好出。
夜林一番話說得輕描淡寫,卻成功觸動瞭祁琮心底的貪欲。
捕捉到祁琮眼中不散的貪念,夜林無聲輕笑。
“依雲山莊是毀瞭,可多年積攢的財富並未受損,郝輕雲想求得皇上庇護,那就必須拿出同等的好處前來兌換,讓她把所有的財產都交出來,換她與依雲山莊殘部的茍活,若是她肯答應,那宿城就有她的一席之地。”
祁琮若有所思地說:“那若是不應呢?”
夜林狀似遺憾地嘆息一聲,漫不經心地說:“都到瞭皇上的手中瞭,她本人是否願意,又哪兒有那麼重要呢?”
“隻要手中權勢足以威脅到她的性命,就算是為瞭保命,她也會不得不同意的。”
退一萬步說,郝輕雲真的要錢不要命。
那又有什麼呢?
隻要把這人殺瞭,那依雲山莊的財富不也是手到擒來的囊中之物嗎?
總之,這麼個活財神進瞭宿城。
夜林是怎麼都不打算讓她好好地出去瞭。
夜林的法子與光明正大沒半點幹系。
然而就是這樣的法子,才是最符合祁琮心中預想的完美之策。
祁琮想瞭想拍手叫好,哈哈笑著說:“國師妙計!”
夜林寵辱不驚地輕笑頷首。
“略盡綿力為皇上分憂罷瞭。”
祁琮心中大喜,當即就把與郝輕雲交涉一事交給瞭夜林前去處理。
夜林走之前,他還特意叮囑。
“切記,東西沒到手之前,不可妄傷郝輕雲性命,她要是死瞭,那無數財寶可就真的不知所蹤瞭。”
夜林聞言眸光微微閃爍,恭恭敬敬地叩首應是。
“謹遵聖諭。”
出皇宮時,夜林的手中就多瞭一個地址。
那是郝輕雲透露給祁琮的地址,也是暫時與祁琮的聯絡之處。
夜林沒想到早在此人到宿城之前,祁琮就和郝輕雲有聯系瞭,心底陰沉不散的同時,也為祁琮之前的幾句話犯起瞭嘀咕。
聽起來,祁琮似乎對郝輕雲手中的財寶極為心動。
甚至想過為瞭這個冒險。
身為一國之君,祁琮何種財富沒見過?
能讓他心動不已的財寶,又究竟是何等龐大的數量?
這麼大一筆錢,若是到祁琮手中,怎麼想都是讓人心疼的。
可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