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璃翻身下馬,將韁繩交給瞭身後的洛林。
她走瞭幾步,狀似不經意地看瞭一眼空蕩蕩的大營,好笑道:“還好來得及,若是再晚一步,豈不是見不到聞將軍的英姿瞭?”
再晚一些,等聞昭帶著人跑遠瞭,上哪兒去摸人?
鐘璃雖是沒介紹自己。
聞昭見她身後帶著的人,想起近日聽到的傳聞,瞇起眼不太確定道:“鎮南王妃?”
鐘璃在距離他幾步遠的位置站定,拱手輕笑。
“正是。”
“鐘璃,久仰聞將軍大名。”
來的路上,霍雲齊也跟鐘璃介紹瞭這個聞昭的來路。
此人本是出身京中世傢大族的公子哥。
自小就與曾經是魯王的宣帝關系極好。
隻可惜後來傢道中落,全傢被問罪,是魯王冒著被先帝責罰的風險,在禦前跪瞭一夜獨獨保住瞭他。
自那起,聞昭就死心塌地地跟著魯王。
魯王舉旗造反時,他也是第一個應承的。
鐘璃想策反聞昭,難度小不瞭。
聞昭側身避開瞭鐘璃的禮,放開手中的劍拱手冷笑:“久仰王妃大名才是,聞某不過是一介武夫,哪兒擔得起王妃如此稱贊?”
鐘璃失笑搖頭,看瞭四周一眼,說:“聞將軍這是打算帶著眾將士們撤離?”
聞昭不言。
鐘璃輕嘆。
“可如今這世道,你們又能去哪兒呢?”
聞昭被戳中心底怒火,怒極咬牙:“去哪兒就不勞煩王妃操心瞭,隻是無論如何,也不可能給殺害先主的兇手賣命,否則聞昭來日下瞭地府,何來顏面見先主?”
鐘璃幽幽望瞭他一眼,要笑不笑地說:“你倒是夠忠心。”
“隻是可惜瞭。”
聞昭面無表情地看向鐘璃,冷聲道:“王妃這是何意?”
鐘璃笑笑不言。
話鋒突轉。
鐘璃漫不經心地轉瞭轉手指,指瞭指身後警惕站著的鐘離流和霍雲齊,說:“看到他們瞭嗎?”
聞昭冷笑。
“聞某不瞎。”
若不是怕鐘璃他們帶瞭人來,貿然行動會影響到身後的兄弟。
見到鐘離流的瞬間,聞昭就恨不得沖上去撕瞭他。
鐘璃笑瞭。
“那便好。”
“本妃今日前來,沒什麼別的意思,為的是兩件事。”
“第一,你傷瞭我哥,傷瞭我的人,總得給個說法吧?”
鐘璃笑吟吟地從腰間抽出一把短匕,起瞭個武禮,說:“聽說聞將軍武藝不錯,就按規矩來,輸者道歉,如何?”
鐘離流沒想到鐘璃來就找人打架。
當即就不贊成地叫瞭一聲鐘璃。
鐘璃搖頭示意不必多說,視線直直地落在聞昭的臉上。
“聞將軍認為如何?”
若說聞昭此時最想動的人是誰。
必然是以鐘璃為首。
能有這樣的機會,他自然不想放棄。
隻是……
真的會如鐘璃說的這般簡單嗎?
他半信半疑地笑瞭一下,譏誚道:“王妃莫不是在與聞某說笑?”
鐘璃嘖瞭一聲,說:“怎麼會呢,本妃從不說笑。”
“你也看到瞭,我今日前來,就帶瞭這麼幾個人,還不足你們一個小隊多,你何必顧慮?”
“打贏瞭我,我就告訴你一切你想知道的,你問什麼我答什麼。”
“打輸瞭,你給他們道歉,然後再坐下來說我說的第二件事。”
“左右你都不吃虧,你怕什麼?”
聞昭定定地看著鐘璃的眼睛,片刻後解開瞭腰間寶劍交給身後副將,起瞭個勢道:“王妃請。”
比武之前解下佩劍,是對自身實力的絕對自信。
當然,也有聞昭對鐘璃的輕蔑。
鐘璃不以為意地笑瞭笑,腳下一動,突然就閃瞭出去。
聞昭早聞鎮南王妃武藝超絕。
心中雖有警惕,卻沒想到鐘璃出手竟如此狠辣。
刀鋒劃過之處冷光乍現,處處冰寒。
所有招式沒有半點女兒傢的花裡胡哨,全是隱藏的殺機。
不到三招,聞昭眼中冷意大起,心中突然有些後悔為何解下佩劍。
而此時在場觀戰的人都莫名地屏住瞭呼吸,生怕錯過分毫細節。
在鐘璃反手的瞬間,鐘離流無聲勾唇。
“贏瞭。”
霍雲齊詫異眨眼。
下一瞬就看到剛剛好像還與鐘璃鬥得勢均力敵的聞昭被鐘璃的刀鋒摁到瞭地上。
鋒刃距離致命要害不足以一指。
刀鋒上散發的冷意激起瞭脖頸上的雞皮疙瘩。
聞昭的心底也是寒涼一片。
鐘璃緩緩將刀鋒逼近,周遭響起無數怒吼。
她心情不錯地笑出聲,戲謔道:“聞將軍,你輸瞭。”
鐘璃松開手收起瞭匕首,笑吟吟道:“好瞭,你可以履行咱們說好的賭約瞭。”
眾目睽睽之下,還是輸給瞭一個女子。
聞昭不可能賴賬。
他鐵青著臉說瞭聲對不起。
不等鐘璃出聲,就沉沉道:“道歉是賭約所致,並非真心實意。”
“今日多謝王妃手下留情之恩,可下次見面,隻要有機會,我依然會動手。”
霍雲齊氣不過,反唇相譏:“動手?”
“你還以為我怕你?”
“你……”
眼看馬上又要打起來瞭,鐘璃趕緊道:“都冷靜冷靜,咱們今日來是講道理的,如何能傷人?”
鐘璃裝作看不到周圍逐漸聚攏而來眼帶敵意的士兵,甩瞭甩手腕道:“是你輸瞭,所以接下來,要說的就是第二件事。”
聞昭沒說話。
鐘璃拍瞭拍手,身後的秦鶴立馬就帶著一個人走瞭過來。
聞昭看清人臉的瞬間瞳孔狠狠一縮,可轉瞬就猜到瞭來歷。
他死死地咬著牙,字字用力。
“你們還敢帶著他來?!”
假宣帝見瞭這場景立馬就漏瞭怯,滿臉驚慌地想往秦鶴的身後躲。
秦鶴嫌棄地揪著人往前頭一擺,抬瞭抬下巴。
“王妃,您要的人到瞭。”
鐘璃疑惑地摸瞭摸下巴,好奇道:“你是怎麼發現他是個假貨的?”
這話一出,就等同於鐘璃親口承認瞭這是個假的。
也是做實瞭聞昭心底的猜測。
聞昭眼珠遍佈赤紅,憤怒道:“王妃已經不屑於遮掩自己的陰謀瞭嗎?”
鐘璃不解揚眉。
“陰謀?”
“我今日來是與你說陰謀的,但是你別誤會瞭。”
“因為那個陰謀,並非是我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