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珠對自己的輕視讓鐘離流很不滿。
可最後行動的時候,他還是主動提出跟著赤珠一同前去。
無他,炸藥該怎麼放置,如何設置引爆線路鐘璃和鐘離流知道得最清楚。
可鐘離流不可能會舍得讓鐘璃前去冒險。
所以這事兒隻能他去做。
赤珠本來是覺得鐘離流不用跟著的。
畢竟到時候炸藥一爆,威力引發的雪崩絕不是開玩笑的事兒。
就算赤珠自詡武藝高強,也得繃緊瞭神經玩兒命狂奔,以免被埋在瞭雪裡一去不回。
鐘離流看著就文文弱弱的,赤珠在逃命的時候,還得分心怎麼保護他。
多的不說,想想就是個累贅。
赤珠遲疑地看向鐘璃,似乎是想讓鐘璃勸勸任性的鐘離流。
鐘璃沒能領會她的真正意思,想瞭想贊同瞭鐘離流的話。
有瞭鐘離流的佈置,炸藥的威力必然能發揮到最大。
折騰這一趟才算是不虧。
在鐘離流和鐘璃的堅持下,赤珠不得不壓下心裡的狐疑,捏著鼻子帶上鐘離流。
他們幾個人圍著地圖琢磨瞭半天,最後終於把計劃敲定。
鐘璃作為誘餌去前方暴露行蹤,把追兵吸引至埋伏地。
鐘離流和赤珠則是負責在追兵進入爆破地後,引爆炸藥。
順便逃命。
計劃定下,鐘璃隨意收拾瞭一番就帶著人出發瞭。
赤珠選的藏身地很隱蔽。
留下做偽造痕跡的人,技巧也很高明。
所以在赤珠和鐘璃匯合的時候,追兵就失去瞭鐘璃的消息。
追兵正著急上火的時候,鐘璃再度出現瞭。
盡管發現鐘璃蹤跡的過程有些蹊蹺。
但是在殺死鐘璃的憤怒面前,誰也顧不得想更多。
追兵宛若延綿不絕的蒼蠅一般,朝著鐘璃在的方向狂沖不止。
鐘璃有些吃力地應付著,順便不動聲色地把人往圈定好的埋伏圈裡引。
前後狂追瞭快兩個時辰,終於到瞭時機。
鐘璃帶著為數不多的人身形一閃,消失在瞭眼前的山谷入口裡。
追兵中有謹慎的心生不妙。
可更多的,卻是在想殺死鐘璃後可以得到的好處。
夢想中的飛黃騰達就在眼前。
無人可抗拒。
心裡的不安和遲疑,都在巨大的利益面前化作瞭泡影。
追兵呼嘯著嗷嗷沖進山谷。
躲在暗處的鐘離流瞇著眼睛看準瞭時機,抬手對著對面的赤珠做瞭一個動手的手勢。
赤珠眼含怒氣,像過年放炮仗似的歡天喜地地點燃瞭事先設置好的引線。
火花在雪地上綻放出瞭一點微光。
不是很亮。
但是卻足夠危險。
鐘離流算計好的炸藥,足以在瞬間將這片山谷炸平。
從山巔引發的雪崩,也會用最快的速度,無情地將這裡的一切淹沒。
鐘離流和赤珠都不敢耽擱,馬不停蹄火速撤退。
鐘離流剛轉身跑瞭沒幾步,身子突然一輕,整個人用一隻極為古怪的姿勢視線顛倒,眼睛直直地看著地面,腳丫子還在空中徒勞又茫然地劃拉瞭幾下。
他竟然被赤珠毫無征兆地扛到瞭肩膀上!
鐘離流的胃被人頂著,來回顛簸得想吐。
震驚瞭好一會兒才艱難回神。
在呼呼的風聲中,扯著嗓子崩潰大喊。
“你這個女人到底在幹什麼?!放我下來!”
赤珠以扛麻袋的姿勢扛著鐘離流。
身上多瞭沉甸甸的負重,卻絲毫不影響她的狂奔速度。
身影模糊得像一陣風。
聽見鐘離流難受得快哭瞭的聲音,赤珠頓時就咬牙跑得更快瞭。
她在風聲中信誓旦旦:“你放心,我一定不會扔下你的!”
鐘離流是阿璃的親哥哥。
她一定會對鐘離流的生命安全負責的!
鐘離流風中凌亂。
想掙紮又怕和赤珠打起來雙屍兩命,隻能是忍著殺人的沖動繼續大怒。
“我自己能走!”
赤珠果斷搖頭。
“不行啊!咱們要用跑的!”
鐘離流很想說自己跑得也很快。
然而引線的長度終於燃燒到瞭盡頭。
炸藥接二連三地被引爆。
堅硬的山石轟隆倒塌,山尖冰雪宛若白色瀑佈一般嘩然而下。
地面也在瘋狂地震動。
身後響起的巨大轟隆聲,帶起瞭山中狂風呼嘯。
赤珠惜命得很,一時間撒丫子跑得更快瞭。
身後像是帶著風。
鐘離流像個孤苦無依的小可憐一樣,被她扛在崎嶇小路上來回橫跳,在枯樹枝間反復掙紮。
不管喊得再大聲,赤珠也一個字都聽不到瞭。
炸藥的放置地和引爆方式,事先都經過瞭鐘離流和鐘璃的精密計算。
以點概面。
一線引爆全場。
絕不給敵人留下一點生機。
炸的時候是爽瞭。
但是炸完瞭後,問題也是很嚴重的。
爆炸如同預料之中地引發瞭雪崩。
但是雪崩的勢頭,卻比他們任何人設想的都要嚴重。
這下不光是追兵沒瞭。
他們也不可再在山裡停留。
否則真的會被大雪壓死在這裡。
萬幸的是赤珠對這裡是真的很熟悉。
她不等和鐘璃等人匯合,抬手朝著天上放瞭一個信號。
然後繼續扛著鐘離流狂奔不止。
赤珠的族人看到信號,想也不想地就帶著鐘璃他們朝著另外一個方向逃命。
他們敢來,還敢帶著那麼多炸藥來。
當然是有退路的。
鐘璃等人橫穿瞭一個狹長的峽谷後,終於抵達瞭一個相對平整的山谷中。
這裡距離爆炸的地方有一段距離。
距離出山的入口也很近。
相對安全瞭不少。
之前還令人心驚的爆炸聲聽起來極為模糊。
在風聲中已經有些聽不清瞭。
鐘璃默默地攏瞭攏身上的披風,正想說是否要讓人去接應鐘離流和赤珠的時候,落在遠方的目光帶著說不出的擔心。
為瞭逃命方便,鐘離流和赤珠是單獨前往的。
此時身邊也沒有帶著多餘的人。
這兩個人雖說單打獨鬥的本事都不弱。
可對上雪崩這樣的自然之怒,到底還是危險的。
察覺到鐘璃的情緒不對,霍雲齊想瞭想輕聲說:“他們都是聰明人,不會有事兒的。”
鐘璃苦笑瞭一下沒說話。
霍雲齊無奈嘆氣。
“過一個時辰要是還沒回來,等爆炸的餘威過去瞭些我就帶著人去接應。”
鐘璃頷首不語,眼睛卻始終盯著來的方向。
在鐘璃近乎望眼欲穿的眼神中,很久之後,終於有一道紅色的身影以一個扭曲的姿勢沖瞭過來。
赤珠一路連奔帶沖,肩膀上還扛著一個人。
這會兒早就累得不行瞭。
她吧唧一下把扛著的人扔到瞭地上,倒在地上就開始呼哧呼哧地喘氣。
鐘離流被人強行扛著顛簸瞭一路,肚子裡的五臟六腑都快調瞭個個兒,這會兒也撐不住瞭,艱難地扶著雪地支起瞭身子,扭頭哇的一聲就吐瞭出來。
他早就想吐瞭。
如果不是怕赤珠咣一下給他扔懸崖底下,他早就不忍瞭……
這兩人一個顧著喘氣。
一個顧著吐。
以至於都沒註意到周圍人微妙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