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4章 洗洗睡瞭可好?

作者:五貫錢 字數:3385

鐘璃七十

帝後大婚事宜繁瑣。

一開始鐘璃還能勉強打起精神應對。

到瞭後來,她幾乎靈魂出竅,全靠身旁扶著自己的紫紗等人的提醒才一一走完瞭所有程序。

等諸事結束,鐘璃精疲力盡地回到皇後特居的鳳儀宮,撐著換瞭身衣裳就沉沉地睡瞭過去。

祁驍心裡惦記著鐘璃,心思半點不在前頭。

匆匆應付瞭一圈,熟練又不負責任地將剩下的事情甩給瞭祁仲,就迫不及待地沖到瞭鳳儀宮。

得知鐘璃沒吃東西就睡瞭,祁驍眉心出現瞭一個小小的褶皺。

他想瞭想,沉聲說:“吩咐下邊準備些易克化的清淡吃食在小灶上溫著,皇後什麼時候醒瞭就什麼時候吃。”

紫紗應聲去瞭。

祁驍在偏殿中換瞭身輕便的衣裳,回到瞭寢殿。

鐘璃孕中本就易困倦。

今日天不亮就開始折騰,熬到這會兒睡得幾乎喪失意識。

全然沒瞭平日裡的警惕輕醒。

祁驍心疼地在她的唇角親瞭一下,語調雖低卻帶著無盡歡喜。

“我終於光明正大地把你娶回傢瞭……”

從此以後,再也不會有人非議鐘璃的出身。

再也不會有人膽敢議論她的來歷。

她的名字,註定與自己相配於廟堂祖譜。

生死同一。

誰也不能把他們分開。

祁驍大願終成,心滿意足地攬著鐘璃閉上瞭眼。

他本想的是等鐘璃醒瞭就陪著她吃點兒東西。

不成想,他自己閉眼睜眼就到瞭天亮。

醒來發現枕邊沒瞭人,祁驍摁瞭摁自己的額角,不自覺地向外張望。

“皇後呢?”

在帳外候著的紫紗聞聲走上前來,用金鉤挽起簾帳,輕聲說:“娘娘半個時辰前就起身瞭,大皇子二皇子現在正在前頭陪著娘娘用膳呢。”

兩個小豆丁一個月前就被祁驍接進瞭宮。

滿打滿算一個多月沒能見著鐘璃瞭。

昨日若不是鐘璃早早地就睡瞭,這兩個小傢夥說不定就要抱著被子來粘糊。

好不容易熬過瞭昨日,今日特特起瞭個大早,不等天亮就眼巴巴地跑來瞭。

祁驍聞言有些好笑,也不用人伺候,自己換瞭身傢常衣裳就往外走。

膳廳裡,鐘璃正被兩個小傢夥的話逗得不住發笑。

祁驍聽清瞭祁雲宸在說什麼,忍不住哼瞭一聲。

“人不大口氣倒是不小。”

兩歲不到的豆丁團子,還不到人膝蓋高,就敢說要去給鐘璃打兔子。

該說異想天開還是不知者無畏?

祁雲宸小朋友自覺是被鄙視瞭,一臉認真地反駁。

“父皇,人不可貌相,您就算是大人,也不能看不起人。”

嘴裡還咬著一個小蒸餃的祁雲琛也一臉認同地跟著點頭,顯然是對祁驍的話不滿。

祁驍被反駁瞭不在意,動作自然地在鐘璃的身邊坐下,拿起湯勺替她舀瞭一碗銀耳羹,才慢悠悠地說:“好吧,那我換個說法,大熱天的,你倆去抓兔子做什麼呢?”

“難不成還指望著拿兔子來給你母後做圍脖嗎?”

似乎是想象瞭一下那個場景,祁驍難以認同地搖頭。

“你倆也不怕把你母後熱著。”

兩個小團子被一下被問住瞭,四目相對下不知道說什麼。

祁雲琛趕緊把嘴裡的餃子咽下去,趕緊補救。

“可以抓來養著,等天冷瞭再做圍脖。”

祁雲宸跟著把小腦袋點出瞭殘影。

“對啊對啊!還可以做披風!”

祁驍嘖瞭一聲,口吻戲謔。

“做披風?你倆是打算去掏瞭千年兔子精的老窩嗎?”

以豆丁團子目前的心智,還不足以想到如此深遠的問題。

兩人霎時無言,不由得露出瞭挫敗的神情。

祁驍有些得意,看鐘璃隻是笑著不說話,忍不住說:“阿璃別聽這倆臭小子胡說,等春獵時,我去給你獵幾隻銀狐來做披風。”

鐘璃要笑不笑地看瞭他一眼,語氣微妙。

“大熱天的,皇上不怕熱著我?”

說出去的話被鐘璃問瞭回來,祁驍卻不覺得尷尬。

他自顧自地得意一笑,慢悠悠地說:“天冷瞭總就用得上瞭,有備無患嘛。”

兩個小豆丁聞言不約而同地呦瞭一聲,似乎是在鄙夷祁驍的區別對待。

祁驍半點不在意,滿眼是笑地湊在鐘璃身邊獻殷勤。

吃過早膳,又聽兩個小娃娃哇啦哇啦說瞭半天有的沒的。

祁驍忍無可忍地讓人把應該睡午覺的娃娃帶瞭出去,終於得以和鐘璃獨處。

雖說昨日才正式大婚,可鐘璃和祁驍的相處模式並未因此發生任何改變。

在外,一人是皇上一人是皇後。

可關上門,他們就單純的隻是夫妻。

鐘璃半靠在軟榻上,神情有些懶洋洋的,把隻咬瞭一口的點心順手塞進瞭祁驍的嘴裡,問起瞭春獵的事兒。

春獵是大褚皇朝的一件大事。

每三年舉行一次,參加的人都是士族大夫,除瞭天子與臣同樂的象征,還是朝廷選拔武將的盛會。

在春獵中取得前三頭籌的,皇帝當場就會照例封賞官爵。

按舊歷,春獵是在每年開春的時候進行的。

隻是今年開春的時候大事未定,無人有心想起。

如今祁驍登基,萬事待新。

急需一項號召力強的集體活動來凝聚人心,就有人提出瞭舉辦春獵。

此時雖是盛夏,可隻要做的是這麼件事,時間對不對自然無人在意。

祁驍慢悠悠地說:“朝中可用的人不多,今年時候不對,驟然開恩科不現實,想提拔一下可用之人上位,春獵是個不錯的由頭。”

所以有人提起的時候,祁驍沒多遲疑就說瞭好。

跟所謂的名聲和傢世相比,祁驍更傾向於倚重有真本事的人。

他更相信自己親眼看到的。

鐘璃聞言露出瞭若有所思的神情,說:“地點可是定在瞭逐鹿獵場?”

逐鹿獵場是皇傢獵場,位於出京三百裡的皇傢林場中。

之前的數次春獵,也多是在這裡舉行。

祁驍點瞭點頭,淡淡地說:“那裡距離京城不遠,又有舉辦過的經驗,準備起來也不倉促,京中有什麼事兒的話,我也好及時趕回來。”

鐘璃聽出他字裡行間的無聲寒意,忍不住搖頭輕笑。

“京中還能有什麼事兒非得讓你趕回來?”

祁驍冷笑一聲,意味不明地說:“萬一有人一心想作死呢?”

鐘璃詫異。

“什麼?”

祁驍不欲讓孕中的鐘璃知道太多外邊亂七八糟的糟心事兒,沒接她的話,反而是說起瞭別的。

他說:“雲宸和雲琛年歲雖小,可到底是男孩子,這次春獵,我打算把他們帶上,阿璃覺得如何?”

鐘璃聞言頭疼又好笑。

兩個孩子不在場,她也用不著顧及娃娃的小面子,直接就說:“他倆合起來能摸到馬腦袋嗎?這麼丁點兒大的小娃娃,你帶著他倆去做甚?”

別看那兩小傢夥現在一口一個抓兔子說的起勁。

可若是真見瞭血,指不定得驚嚇成什麼模樣。

祁驍對鐘璃話中的不贊同不以為意。

他漫不經心地說:“再小也是我的種,還能差到什麼地方去?”

似乎是怕鐘璃不放心,祁驍又說:“阿璃別覺得他倆小就不成事兒,我當年這個年歲的時候,各方面可比不得他們,這倆小崽子日後要擔的擔子重,早些讓他們開眼並非壞事。”

祁驍能這麼說,顯然是已經下定瞭決心。

鐘璃遲疑片刻,最終還是說瞭好。

祁驍是孩子父親。

他為孩子考量的,必然是為瞭孩子好。

鐘璃從不在這樣的事情上和祁驍有分歧。

祁驍心滿意足地在鐘璃的臉上親瞭一下,低聲說:“隻是我們父子三人出瞭門,阿璃就隻能自己在傢瞭。”

鐘璃有孕不足四月,此時雖沒顯懷,可到底是不方便顛簸出門。

去獵場那樣的地方更不合適。

鐘璃對此並不意外,笑瞭幾聲才說:“我難得清閑,倒是不願跟著你們勞累,你們自去就行,不用管我。”

祁驍笑著吻住瞭鐘璃的唇,語調輕不可聞。

“阿璃放心,走之前我會把蒼蠅都打死的。”

鐘璃聞言一時有些恍惚,不太能理解祁驍這話的意思。

註意到鐘璃眼中的困惑,祁驍低聲而笑。

“不久你就知道瞭。”

帝後大婚,罷朝三日。

祁驍一心不問窗外事,專心致志地在鳳儀宮中陪瞭鐘璃三日。

皇上本應在萬和殿長住,就算是寵幸妃嬪,也基本是當日去次日回,不會在某個妃嬪宮中連住幾日。

鐘璃雖是皇後,在世人眼中也是皇上後宮中的一員。

剛當上皇後,就堂而皇之地把皇上拘在鳳儀宮不放,那來日其餘妃嬪進瞭宮,又哪兒會有他人的容身之處?

簡直放肆!

祁驍的婚嫁剛結束,朝中對此不滿的折子,就雪花片似的飛湧而出。

除瞭討伐鐘璃為後不端的,還有含沙射影的說祁驍膝下子嗣太少,不足以穩固國本,讓祁驍納新人為皇族開枝散葉的夾雜其中。

祁驍冷眼看著堆得等人高的折子,沒接老臣的話茬,反而是說:“朕今日有個喜訊要宣佈。”

猜到祁驍要說什麼的逍遙王祁仲拱手而笑,默契地上前捧祁驍的臭腳。

“皇上所說,不知喜從何來?”

鐘璃滿意地笑瞭。

“皇後有喜瞭。”

祁仲早就知道這事兒,此時聞言卻還是裝作剛知情的樣子,笑著向祁驍道喜。

柏騫承等人緊隨其後,賀喜聲不絕於耳,倒是將剛剛說祁驍子嗣單薄的聲音壓瞭下去。

祁仲非常懂祁驍的心思,賀喜完瞭還說:“娘娘有孕乃是傢國之喜,皇上歡喜之餘想多陪妻兒也是人之常情。”

徐久林跟著笑。

“逍遙王此言甚對,微臣聽聞有孕之人孕中多思,有皇上伴身在側,想來更可保娘娘和皇嗣安穩。”

所以說,那些沒事兒就盯著皇上在哪兒睡的人,洗洗睡瞭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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