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丞相和鳳首輔以及幾位禦史一同給皇上施壓,皇帝無奈之下命人傳旨,要蕭遠霆暫時上交兵符,閉門思過。”司滄說道,“黎傢教女無方,做出瞭有辱門風之事,革瞭黎文忠的官職,終生不再錄用。”
雲子姝對這個結果非常滿意。
“蕭傢和黎傢到此該結束瞭。”她淡淡一笑,語調裡染瞭幾分寒涼之意,“還有最後一把火,司滄,你覺得應該什麼時候給他們加上?”
暫時閉門思過?
雲子姝輕哂,暫時怎麼能行?
她要的是蕭傢萬劫不復,這輩子都不能再翻身。
“趁熱打鐵。”司滄平靜地開口,“把蕭傢藏銀的消息透露給魏丞相,魏丞相不會放過這個絕佳的機會。”
趁他病,要他命。
這是一個千載難逢的可以置蕭傢於死地的機會,魏丞相但凡有一點魄力,定會立刻行動起來。
“嗯。”雲子姝緩緩點頭,“本宮也相信,魏丞相會很樂意在這個時候給蕭傢致命一擊。”
黨派之爭本來就是你死我活,對於那些文臣來說,手握兵權的蕭傢是太子背後最強而有力的後盾——其實說得更準確一點,應該是皇上手裡最強而有力的利器。
皇上利用蕭傢可以牽制鳳傢,可以震懾群臣,讓其他兩位皇子以及背後的黨羽不敢亂來。
蕭傢一旦覆滅,朝堂上黨羽之爭會越發激烈,勾心鬥角,自相殘殺,往後的日子裡各派之間絕對會刀光劍影。
以往的風平浪靜將一去不復返。
“不過也不能指望魏丞相一個人,幾位禦史那邊也通通氣兒。”雲子姝淡道,“給他們都送些證據過去,朝堂該好好熱鬧熱鬧瞭。”
司滄點頭:“是。”
傍晚時分,空氣中有風拂過,帶來幾絲涼爽之氣。
“八月秋闈,我們可以安排一批人入仕。”雲子姝沿著花園小徑悠閑漫步,聲音沉靜,像是尋常少女在閑談,“蕭傢覆滅之後,朝堂局勢會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司滄沉默地跟在她身後:“最近皇上有意讓五皇子去邊關。”
“去邊關?”雲子姝皺眉,“歷練?”
“嗯。”司滄點頭,“邊關大將是忠於皇帝的人,景王若真去瞭邊關,不但能暫時遠離朝中紛爭,還能借機收攏軍心。”
且見識過邊關將士的辛苦之後,對景王以後會知曉武將和軍隊的重要性,對他以後登基有著莫大的好處。
“這麼說來,父皇真正中意的儲君果然是景王瞭。”雲子姝淡淡一笑,“還真是藏得夠深。”
把吳貴妃和雲宸母子放出來吸引眾人視線,朝中其他大臣若是對雲宸有所不滿,定會想辦法剪除他的羽翼——比如現如今的蕭傢。
當所有人把註意力都放在太子身上時,景王卻在靜悄悄地收攏人心和軍心。
且景王雲曄手裡握著的籌碼並不比雲宸少,他背後有京畿衛顧傢,還有商賈謝傢,兵權和財力皆硬氣。
隻要太子一倒,景王順理成章就會成為下一任儲君——且還是任何人扳不倒的儲君。
雲子姝揚唇。
她這位父皇除瞭薄情寡義、心狠手辣之外,帝王權術其實玩得相當不錯,完美地隱藏著自己的真實心意,把滿朝文武玩弄在股掌之間。
可惜啊。
“公主殿下。”任嬤嬤沿著青石小徑走過來,屈膝行禮,“太後娘娘派人傳話,說是請公主殿下進宮用膳。”
雲子姝晚膳已經吃瞭,跟司滄一起吃的,不過太後請她進宮,目的肯定不是為瞭用膳。
雲子姝止住,轉頭看向任嬤嬤,“備馬車。”
任嬤嬤回道:“太後派瞭馬車過來。”
雲子姝嗯瞭一聲,轉身回寢殿換衣服,出府坐上太後派來的馬車,雲子姝一路無人阻攔地抵達慈安宮。
進瞭宮,雲子姝才知道太後居然還叫瞭八公主雲子柔、吳靜儀、寶珠郡主和華珠郡主,眼看著這四人比她早一步抵達慈安宮,卻還站在外面,雲子姝腳步一頓。
“嫡公主。”有嬤嬤從殿內走出來,看瞭一眼站在宮苑裡的其他四人,隨即朝雲子姝屈膝行禮,“太後娘娘讓嫡公主先進去。”
雲子姝頷首,無視旁邊那四雙充滿著敵意的眼睛,隨嬤嬤一同走進太後寢宮裡。
跨進門檻之際,雲子姝耳尖地聽到背後響起一句極細微的嘲諷:“小人得志。”
她腳步微頓,轉頭看向雲子柔,嘴角揚起一抹清冷的弧度:“八姐在罵我?”
雲子柔一驚,連忙抬頭看她,一臉茫然無辜之色:“九……九妹說什麼?我怎麼會罵你?”
“八姐確實在罵我。”雲子姝淡笑,“不用否認。”
嬤嬤轉頭看向雲子柔,雖什麼都沒說,可那一眼包含的東西太多,讓雲子柔忍不住心裡咯噔瞭一下。
待雲子姝和嬤嬤一同走進去,雲子柔才緩緩攥緊雙手,目光變得陰沉無比。
“太後今天是故意給我們下馬威,還是要給雲子姝撐腰?”華珠郡主低聲開口,聲音被控制得隻有雲子柔、吳靜儀和寶珠郡主能聽見,“看來以後不能跟雲子姝正面為敵瞭。”
雲子柔冷冷望著殿門,除瞭憤怒不甘之外,還有幾分疑惑壓下心裡。
太後此舉的確是為瞭給雲子姝撐腰,可是為什麼?
她始終想不明白,同為皇族公主,太後的孫女,她為什麼隻對雲子姝特別?
已故皇後隻是個商賈之女,況且已經死瞭那麼多年,如今後宮主事之人是她的母妃,太後這些年對她的母妃多有成見,難道是因為母妃深得帝王恩寵,讓太後心存不滿?
雲子柔怎麼想也想不通,雲子姝行事作為根本一點都不像皇族公主,憑什麼太後對她這麼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