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君蘭苑來人瞭。
隻見許姨娘一襲得體的藍色羅裙,款式有些偏舊,外披一件連帽鬥篷,臉上帶著端莊的笑,領著二小姐安西琇盈盈行瞭進來。
二小姐現在已經許瞭人傢,是給人做正夫人,過瞭年就要過吉,對方是個小門戶裡的書生,聽說已經有一點成就瞭,許姨娘見瞭是高興的不得瞭,她沒有想到女兒也有出頭的那一天,不必給人做妾,就算嫁給小門小戶,她們也願意。
隻見安西琇容顏也是生得端莊,都遺傳瞭安侯爺那張俊顏,與安西玥一般大小,她卻早早就尋好瞭人傢,靦腆得很,緊跟著許姨娘,生怕行差踏錯一絲半點惹人非議:“琇兒給母親請安。”
大夫人端坐在上首的位置,瞧著眼前的許姨娘,按說許姨娘還長自己歲數,卻顯得也很年輕,當年,許姨娘可是老夫人挑選的人,才送到老爺房裡來的,說是好生養,可是她也福薄,如今也才一個女兒。
大夫人微笑著命人上瞭茶,請瞭許姨娘入座,才淡淡道:“琇兒的繡品都準備齊瞭嗎?還有什麼缺的短的,都告訴況媽媽,叫她安排。”
二小姐靦腆,隻笑笑著扶瞭扶身,道:“都準備齊瞭,多謝母親關心。”她一個庶出的女兒哪裡敢要求這麼多,知足就好。
“按理說,後日的賞花宴會,你也去的,可是年後你就要出嫁瞭,母親想著讓你多陪陪你娘,便隻送瞭兩套衣服過去。”大夫人笑著抿一口茶水。
許姨娘卻道:“多謝大夫人還想著琇兒,也隻有您才想得這麼周到,這都多少年瞭,讓那狐貍精霸著位置。”許姨娘一說就要抹一把眼淚,林姨娘當傢那幾年,是經常克扣她們院子裡的月錢,逢年過節做新衣服也是沒有她們的,沒有想到女兒都要出嫁瞭,大夫人還派人送過來兩套衣服。
“當著孩子的面,不要說這些。”大夫人蹙瞭眉頭。
紫蘇姨娘領著五小姐安西璃緩緩行進來,便瞧見這樣一番景象,暗忖著,怎麼還抹上眼淚瞭。
隻見紫蘇扭著水蛇腰,鵝蛋臉畫得也很精致,一襲紫色的棉襖羅裙,鬥篷帽簷上還掛著星星點點的雪花,唇角掛起一抹風情的淺笑,這幾日安侯爺都休息在她屋裡,身上穿的衣服也比平常艷麗一些,看著風韻猶存,一進門便恭敬地向大夫人行瞭一禮,道:“妾身給大夫人請安。”
安西璃長得也很乖巧,遺傳瞭紫蘇姨娘的那雙丹鳳眼,雖然年紀最小,卻也是知書懂禮的品性,盈盈扶身道:“璃兒見過母親。”
安西璃從小就受她娘的影響,活得也很謹小慎微,她比四小姐還小一歲,卻沒有四小姐的蠻橫。
大夫人揚起唇輕聲的笑瞭笑,“不必見禮瞭,都過來坐吧,璃兒冷著瞭吧,過來母親這裡,抱個暖爐。”
大夫人如今也很會做人,以前她是萬事不理,事事都讓給林姨娘,如今她再管傢可不會再讓人抓住把柄,她隻覺得奇怪,今日怎麼個個都來向她請安。
紫蘇瞧著竟是嚇瞭一跳,這大夫人以前從不叫她們請安,整日以淚抹面的,怎麼現在瞧著氣色倒比以前好瞭,若說大小姐被鬼附身,難不成這兩母女同時被鬼附身,這事蹊蹺得很。
紫蘇細細地記下瞭。
安西璃依言過去抱瞭暖爐,頓時感覺到一股熱氣暖上心頭,她瞧著大夫人和藹可親的樣子喜歡得很,每每見林姨娘時,她跟她娘都是矮人一截,生怕惹林姨娘不高興,怕林姨娘撐她娘的臉。
安西璃笑笑道:“母親送過去的衣服合身得很,款式也很喜歡,特來拜謝母親。”
“傻孩子,跟母親客氣什麼,都是你爹的孩子,母親一樣疼。”大夫人笑得溫柔,話也說得好聽。
頓時,惹得紫蘇竟接不下去口,又聽大夫人道:“老爺這幾日都歇在你房裡,你就多勞累一些,吃食上也精致些,需要什麼自到廚房去吩咐。”
紫蘇更是看不懂瞭,大夫人以前還因為老爺提瞭她做姨娘,和老爺鬧瞭一陣子不愉快,不自然地笑笑道:“妾身明白。”
紫蘇被這軟綿綿的聲音接不下去,也隻好低頭喝茶。
許姨娘暗恨瞭一把,這紫蘇來隻怕是沒安好心吧,她可是林姨娘的陪嫁丫頭後被抬為姨娘的。瞧著大夫人這麼和顏悅色,真怕她上當受騙,便道:“大夫人,琇兒的嫁妝勞煩您去清點一番,隻怕妾身見識淺薄,失瞭侯府的顏面。”
廂房內。
安西玥難得中午睡瞭一個時辰的午覺,薑霜才進來伺候,輕聲道:“大小姐,是否要見見那幾人。”
“見見吧,還得感謝她們早上幫忙。”安西玥神色淡淡,眼中沒有任何波瀾,白皙的皮膚也許是因為午睡的關系微微帶著點紅潤,看著卻是嬌俏動人,又輕聲詢問道:“二房那邊怎麼樣瞭。”
“二老爺發火瞭,一回去就將表少爺和姨夫人趕瞭出去,說是要斷絕關系,二夫人和琰小姐也被禁足瞭,二老爺發瞭好大的火,說讓琰小姐什麼時候學好規矩什麼時候才能踏出房門,一輩子學不好就一輩子關著,當時就把南院的門封起來瞭,峰少爺回來求瞭好半天二老爺,二老爺都沒松口,看來這次是下定決心瞭。”薑霜緩緩道。
“殺殺她們的銳氣也好,就琰妹妹那脾氣早晚要吃虧。”安西玥掀瞭掀眼皮,眸子轉動著,輕聲道:“安西琳這次吃瞭悶虧,她一定不甘心,提防著點。”
薑霜有些不明白,輕聲問著:“大小姐這次何必救她,她起心要害您,可沒想過要放過您。”
安西玥笑而不語,安西琳留著還有用處,沒有她牽線搭橋,林府她怎麼擠得進去,還需要她傳遞消息呢。
前世,林丞相退位,新丞相接位,按理說,林丞相府應該沒落的,但是卻因為一人,那人便是林丞相的長孫林紀而重權在握,後來南宮灝登基,林紀卻突然間成瞭南宮灝的第一功臣,她一直以為梅雲峰才是給他助力最多之人,沒有想到,最後他們竟然斬殺瞭舅父一傢,可想而知,舅父的兵權最後落入誰的手中,隻有林紀接手,南宮灝才最放心,那麼這裡面,最想除掉舅父一傢而後快的人是誰,自然是林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