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生過來檢查看,對明璨說:“先生,你冷靜,患者體力不支暈過去瞭。”
聽到是暈過去瞭,明璨松瞭一口氣,劫後餘生一般把頭埋下,又無聲的留下眼淚。
救護車一路疾馳,到瞭醫院。厲璟寒的車也緊跟其後,在醫院門前停瞭下來。
厲璟寒和蘇錦七陪著明璨,看著厲雅思被推往手術室。
“雅思,你挺住啊,我等你出來。”明璨一腦門的汗,混著血流瞭滿臉。
“雅思,你不說有話要和我說嗎?你平安出來,說給我聽。”明璨手緊緊拉著她的手不放開,語無倫次的想到什麼說什麼。
“我也有好多話要對你說。以前那些沒有勇氣對你說的話,等你出來後,我都對你說一遍!雅思,你要振作啊,一定要堅強!我在外面等著你!”
明璨一路說到瞭手術室,在門口不得不停下來瞭。雅思已經昏迷過去瞭,對他的話沒有回應。
門重重的關上,上面的燈亮瞭起來。
明璨失魂落魄的站在門口,不動也不說話。
蘇錦七害怕的問厲璟寒:“老公,雅思不會有事吧?離心臟好近。”
厲璟寒抱住她,惡戰後,還沒有來得及好好抱一抱她。
“我也不知道。”厲璟寒的下巴搭在她肩膀上,害怕的說:“我不敢去想。”
生死面前,每個人都是脆弱的。厲璟寒也不例外,在任何地方都運籌帷幄的他,也預測不瞭生死。
蘇錦七抱著他,無聲的掉眼淚。
突然,明璨像是發瘋一樣用力的拍著手術室的門,嘴裡喊道:“醫生,開門,開門!”
厲璟寒和蘇錦七被嚇瞭一跳,急忙走過去拉住他,“阿璨,你幹什麼?”
明璨急切的說:“先生,我要把這個給雅思送進去,她把平安符給瞭我,保瞭我平安。我要還給她,她就不會有事瞭!”
他說完,又轉身使勁的拍打著門。
厲璟寒拉住他,喝道:“阿璨!你冷靜!雅思現在在手術,你不要添亂瞭!”
“先生,我不能失去她……”明璨握著護身符,痛苦的說。
手術室的大門打開,護士生氣的說:“鬧什麼?這是能鬧的地方嗎?”
蘇錦七連忙賠禮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我們不會瞭。”
手術室門再次關上。
蘇錦七知道明璨的苦,輕聲勸他說:“阿璨,來這邊坐一會兒吧,沒有護身符,雅思也會化險為夷的。”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對在外面等待的人是一種考驗與煎熬。
幾個小時後,夜幕落下來,手術室上方的燈,終於滅瞭。
明璨一個箭步沖到門口,等著醫生出來。厲璟寒和蘇錦七也急急得走過來。
“醫生怎麼樣?”明璨拉著出來的醫生,等不及的問。
醫生表情凝重,嘆瞭一口氣,“我們已經盡力瞭。進去見她最後一面吧。”
這兩句話,簡直就是晴天霹靂,轟的在場三人愣在原地!
短暫的怔愣後,明璨憤怒的一把揪起醫生的衣領子,大喊著:“你說什麼?盡力瞭?就是中瞭一彈,取出來就好,人怎麼就不行瞭?啊?你說啊!”
醫生強作鎮定的說,“子彈擦著心臟打過去瞭,引發瞭大出血,無力回天瞭。”
“雅思……”蘇錦七痛哭出聲。
厲璟寒手緊緊的握成拳頭,用力的咬著牙根,紅瞭眼眶。
“阿璨,我們進去看雅思最後一面吧,不要在這浪費時間瞭。”蘇錦七對他說完,率先進瞭手術室。
病床上,雅思躺在那裡,像是睡著瞭一樣。儀器在旁邊發出“滴滴滴”的聲音。
三人腳步沉重,一步一步的挪到瞭病床前。
“雅思,雅思。”蘇錦七哭著,說不出話來。
厲雅思慢慢的睜開瞭眼睛,一一的看過來,最後定格在瞭明璨身上。
一眼萬年。
她吃力的朝著他伸出手去,眼眶微紅,卻嘴角帶笑。
“我要走瞭,不許忘瞭我,聽到瞭嗎?”
明璨握著她的手,用力的握著,像是不要放她走一樣,抵在額頭處,不停的點頭,“你的話,我都記得,都記得!”
“阿璨,那一晚我不後悔,它讓我沒有遺憾的離開,我知足瞭,”厲雅思氣若遊絲,繼續說:“阿璨,我走瞭之後,找個愛你的女人結婚。我隻求你每年忌日在墓前探望我,告訴我過去一年你有什麼開心的、苦惱的事,能和我訴說訴說。”
“雅思……”明璨痛哭流涕,搖著頭說:“沒有你,我和誰結婚去?我誰都不要,我就要你!”
“我不能陪你瞭。”厲雅思的眼淚順著眼角流下,哽咽的說:“阿璨,我好害怕,我不知道我死後要去哪裡。你不在我身邊,我總是特別膽小害怕。”
雅思的話,更讓明璨心痛,就好像有人用刀子一刀刀的捅著他的心窩子。
她又看向蘇錦七和厲璟寒。
“嫂子,別哭,都不好看瞭。”厲雅思扯瞭扯嘴角,“你人真好,對我也好。以前我不懂事,那麼對你我好後悔。”
“妹妹,都過去的事瞭,咱不說瞭,不說瞭。”蘇錦七眼淚嘩嘩的掉,哭的上氣不接下氣,“雅思,你再堅持一下,媽在趕來的路上瞭。”
“堅持不瞭瞭。”她無力的搖頭,“我從未給她帶來什麼榮光與驕傲,就別讓她看到我走瞭,徒惹她傷心。”
她說完,看著厲璟寒,哭出瞭聲,“哥。”
厲璟寒看著妹子眼中漸漸失去的色彩,哭著說:“雅思,有什麼想讓哥為你做的,盡管說出來,哥都會答應你!”
“哥,阿璨不是沒有保護我,而是我要保護他。你不要責怪他,更不要怨恨他。這一切都是我願意的。哥,我走瞭以後,你們為我報瞭仇,就放瞭阿璨吧,幫他創個業,讓他不要再過刀口上舔血的日子瞭。好不好?”
明璨扶著額頭,眼淚刷刷的流。在生命的最後一刻,她惦記的還是自己。
厲璟寒揉著雙眼,說:“哥答應你,對阿璨會始終如一,你放心吧。”
厲雅思像是放下心來,心滿意足的笑瞭。
“阿璨,你能吻我一下嗎?”厲雅思閉著眼睛,用盡力氣問出最後的話。
明璨眼中滿是不舍,痛苦。他雙手輕輕的捧著她的臉,仔仔細細的用眼睛描繪她的五官。他要把這張臉刻印在腦海裡,心底處,哪怕過瞭幾十年後,他老的動不瞭瞭,沒瞭記憶,但他仍不會忘記這張臉。
俯下頭,唇輕輕的吻上瞭她。唇齒之間,生死永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