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墓地回到老宅,雨勢漸漸的小瞭下來。
老宅的客廳裡,全傢人都沉默的坐在那。
厲老爺子一夜間蒼老瞭許多,但目光堅定,對大傢說:“雅思離開我們瞭,咱們都要節哀順變。日子還得繼續過。”
“爸說的是,我們繼續傷痛,也於事無補。重要的,是要查出這次害我們厲傢的到底是誰!”厲震霆氣憤的說。
厲老爺子看向厲璟寒,“璟寒,這件事務必要查出來!速度要快!”
“是,爺爺。”厲璟寒點頭說:“我已經吩咐下去瞭。”
厲震霆皺著眉頭,沒好眼色的看向許佩蓉,手指著她說:“都怪你!天天給雅思介紹相親,介紹吧,把人給介紹沒瞭!”
這個世界上,誰都可以指責自己,唯獨厲震霆不行!
許佩蓉生氣的回道:“厲震霆,你有什麼資格來怪我?雅思長這麼大,你有管過她一天嗎?你有真正關心過她嗎?”她眼睛掃向賀芝,繼續嘲弄的說:“你天天就和這小娘們黏在一起,你什麼時候管我們娘幾個的死活瞭?現在人沒瞭,你倒埋怨我來瞭,你埋怨得著嗎?”
厲震霆怒目而視,自己就說瞭一句話,沒想到引來她這一通的吐槽。
他嚯地站起來,怒氣沖沖的說:“許佩蓉,說話要講道理,我對你們娘幾個,什麼時候不管瞭?雅思是我的女兒,我疼愛她的時候,你都看不見!”
他喘息一口,繼而又說道:“你永遠都是這個樣子,霸道不講理,爭強好勝。看別人傢的孩子有對象瞭,你就不管雅思的感受,一個接一個的給她相看。你婦人之見,不止害瞭雅思,也害瞭厲傢!”
“厲震霆,我這麼做,哪裡錯瞭?我還不是為瞭雅思好?”許佩蓉激動的摧著胸口,大聲的說。
“你哪裡都做錯瞭!從雅姿開始,你就給安排相親聯姻,結果呢?現在婚姻什麼樣子?還有璟寒,你不喜歡小七,整天橫挑鼻子豎挑眼的。到瞭雅思這,好,人都沒瞭。許佩蓉,你反省一下自己,控制欲這麼強,最後誰聽你的瞭?說來說去,你就是罪魁禍首!”厲震霆訓斥完,胳膊一甩,坐下瞭。
“我沒有,我都是為瞭孩子們!”許佩蓉哭著表白自己,又沖著厲老兩口急切的說:“爸,媽,震霆說的不是,不是我害的,我都是為瞭雅思啊!”
厲老爺子沖她擺擺手,“佩蓉,你先冷靜,爸知道你的心思。”
他又對厲震霆嚴肅的說:“震霆,這裡你最沒有資格說佩蓉!”
厲震霆沒有和父親對著幹,默默的忍下瞭。
厲老爺子無聲的一嘆,“都散瞭吧。回去都好好反思一下吧,壞人固然有錯,你們做父母的,就沒錯瞭嗎?一個個的,都沒個樣子!這事擺明瞭就是沖著咱們厲傢來的,可憐瞭我的雅思做瞭刀下冤魂。”
老爺子說完,和老太太上瞭樓。
許佩蓉呆呆的坐在沙發上,眼淚默默的流瞭滿臉。自己真的錯瞭嗎?是自己害死瞭雅思?
厲震霆站起來,對厲璟寒說:“我們先回去瞭。有什麼事給我打電話。”
賀芝看著許佩蓉,不知道是不是真心的,想要上前去安慰兩句,卻一把被厲震霆拽住胳膊,拉著她走瞭。
客廳裡,恢復瞭寧靜。
厲雅姿輕聲對許佩蓉說:“媽,我先扶你回房間吧。”
許佩蓉喃喃的問:“雅姿,媽害瞭你們嗎?”
“沒有,你別聽爸胡說,雅思的事,不怪你。”厲雅姿撫著她起來,朝樓梯那邊走,“一會兒你睡一覺,醒來精神會好些的。”
“雅姿,媽真的很強勢嗎?我做的這些,都是為瞭你們啊。”
“媽,我們知道,我們沒有怪你。”
蘇錦七看到婆婆遭受打擊的樣子,心裡五味雜陳,說不上的難受。
“老公,媽不會有事吧?”
厲璟寒說:“得讓大姐帶媽去看看心理醫生瞭。”
蘇錦七說:“小哥倆這兩天做幹預,效果挺好的,晚上沒有那麼頻繁的大哭大叫。”
“你呢?別光顧著孩子,下次去,你也疏導疏導。”厲璟寒心疼的抱著老婆,“真是抱歉,讓你跟著我一次次的擔驚受怕。”
“我沒事,現在心理練的可強大瞭,你別自責瞭。”蘇錦七伸手,給他眉間擰起的小疙瘩,一下下的給撫平瞭。
厲璟寒勉強的笑瞭笑,拿下她的手,“咱也回吧。”
厲璟寒開車往傢走。
今天雅思的葬禮,厲老爺子發話,不允許明璨參加。傢裡最高人發話瞭,明璨不敢反抗,心裡有千百般的沖動,也隻好都忍下來。厲璟寒命令四熙看著他,免得出亂子。
回瞭傢,厲璟寒去瞭安保室,明璨服從命令,沒有亂跑。
“先生,你回來瞭。”
厲璟寒淡淡的點頭,“去吧,去看看她吧。”
“是!”明璨顫著聲音,瘋瞭一般的跑瞭出去,開車離開。
靜謐的墓地,明璨找到雅思的墓,看到墓碑上,那笑靨如花的女孩子,心痛到不能自已,眼淚再一次決堤,跪到瞭墓碑前。
“雅思,雅思!”他一遍遍的叫著她的名字,手輕輕的撫摸著相片。他多麼希望人能回來啊。
他痛哭一陣,緩緩地停下來,吸瞭吸鼻子,“雅思,我會好好活的,為瞭你,我一定會堅強起來的。”
“你投胎瞭,就提前托個夢給我,我們約定個暗號,遇到瞭,我就知道是你瞭。你說這樣好不好?”明璨吃吃的笑著說,“暗號是什麼呢?東華巖的好不好?你來瞭,就問我,東華巖怎麼走,我就知道是你瞭。”
明璨坐在墓碑邊,頭靠在墓碑上,看著天空,無限暢想的說:“我想,等你投胎瞭,我也到瞭下輩子。那時,就讓我追你,狠命的追你,你就像我一樣無情的拒絕我,讓你把這一世的仇都報瞭!你看怎麼樣?下輩子,你就使勁的虐我,往死瞭虐,隻要能和你在一起,我都無所謂!”
“啪嗒”,天空落下一滴雨,砸在瞭他的嘴角處。
明璨下意識的伸出手去接,卻沒有下雨,隻單單的落下這一顆雨滴。頭上方沒有樹,奇怪這滴雨是從哪落下來的。
“雅思,我愛你!”他親瞭親墓碑,“我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