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早上,蘇錦程從樓上下來,去餐廳吃飯。這幾天小長假,他也沒有想去哪裡玩的想法,被七七硬給叫回來,他本不想的,可也鬼使神差的答應瞭。
蘇錦七坐在那,看他進來,無精打采的樣子,問他:“昨晚沒睡好啊?看你那黑眼圈。”
蘇錦程懶洋洋地坐在椅子上,打瞭一個哈欠,說:“兩點多才睡著。”
他看餐廳就姐和三個孩子,不由地問:“姐夫怎麼還沒下來?”
“他還睡著呢,難得放假,我就沒讓他起來這麼早,咱們先吃。”蘇錦七說。
厲璟烈吃著小籠包,在旁邊問:“媽媽,外婆怎麼還沒過來?”
“外婆在房間裡聽戲呢,她得聽完瞭,再出來吃。”
“哦,那我一會兒吃完,先把早餐給外婆送過去,可不可以?”
“可以啊。”蘇錦七點頭,“當然可以啊,外婆看你給她送早餐,會更高興的。”
和孩子說完話,蘇錦七又和弟弟聊起天,“我昨天刷朋友圈,看思暖好像出去玩瞭,那地方還挺好看的呢,男男女女幾個人,挺不錯的。”
“嗯,我也看到瞭,是挺好的。”蘇錦程低著頭吃飯,神情有點怏怏不樂。
蘇錦七歪著頭看他,問:“你怎麼瞭?心情不好啊?”
“沒有,就是昨晚睡得不太好。”
“本來還想你陪我們出去玩呢,那你在傢好好補覺吧。”
“嗯。”蘇錦程點著頭,應瞭一聲。
這時,惠姨從外面進來,笑著說:“七七,四小姐來瞭。”
“雅童?”蘇錦七驚詫地問,連忙站起來朝外走,“這丫頭,來之前也不說給我打個電話,還給我搞突然襲擊。”
蘇錦程在聽到“四小姐”三個字的時候,心裡忽地一顫,那種久違的心悸又開始瞭。他強裝鎮定,低頭吃著飯,可是心裡的悸動卻是一刻都沒有停下來。
他很想她。自從過年的時候從南國回來,他們兩人就沒再怎麼聯系瞭,隻是偶爾會在彼此的朋友圈下面點個贊而已。他的再次告白,最終讓兩人變得疏遠瞭。而這又像是他和單思暖,隻是位置調換瞭一下,結局也一樣。
他實在是沒心思再吃下去,放下筷子,起身去瞭客廳。
客廳裡,厲璟寒也下來瞭,和蘇錦七坐在一起,旁邊的沙發上,坐著厲雅童,遠遠看去,還是那麼明媚可人,而她的身邊,坐著一個男人,與她姿態親密,兩人臉上都洋溢著幸福的笑。
他神情一怔,這男人,是她的男朋友?
厲雅童眼珠一轉,看到瞭站在不遠處的蘇錦程,她沖他一笑,“錦程!”
蘇錦程走過去,幹巴巴地笑瞭笑,“雅童,好久不見啊。”
“是啊,好久不見瞭。”厲雅童開心地對他說:“我給你介紹一下,這是我男朋友,阿城。”
“阿城,這是蘇錦程。”
蘇錦程和鹿城兩人伸手握瞭一下,又點瞭點頭。
厲雅童挽著鹿城的胳膊,對厲璟寒說:“哥,我和阿城在La已經登記瞭,這次回來,就是要和傢裡人商量結婚的事。”
蘇錦程聽著這如同晴天霹靂一樣的消息,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問:“雅童,你結婚瞭?”
厲雅童看著他,笑著說:“國內還沒辦呢。”
蘇錦程耳邊嗡嗡的聲音,什麼都聽不見瞭,後面雅童說的什麼,隻看到她的嘴唇在動。
蘇錦七說:“傢裡人都知道瞭嗎?”
“還沒,我就隻跟他們說有男朋友瞭,回去一並全都告訴他們。”厲雅童和蘇錦七說完,又看厲璟寒一直不吱聲,不由地說:“哥,你倒是說兩句嘛。”
厲璟寒沉著臉,顯然對她這輕率的舉動有很大的意見,“你都已經登記完瞭,決定也做好瞭,我沒什麼可說的瞭。”
鹿城還是蠻有眼力的,對厲璟寒說:“哥,雖然說,我和童童認識的時間不長,交往的時間也不長,可是,我是真的很愛她的,全心全意的愛她,請你放心,我一定會對她好的,特別特別的好。”
鹿城是混血,從小長在國外,中國話說的舌頭卷卷著,又是磕磕絆絆,讓人聽瞭都替他著急。
“親愛的,我哥在國外留過學,你和他說英文沒問題的。”厲雅童心疼男朋友,用英語對他解釋說。
“真的嗎?”鹿城露出欣喜的樣子,開口就要再和他講英語。
厲璟寒伸手阻止他,用中文對他說:“行瞭,你不要說瞭,在中國,就要說漢語。你說得不好,就讓雅童好好地教你,你多練習。我們厲傢是大傢族,傳統得很,很難接受你這樣的……混血,把漢語練好瞭,你還能給自己提提分。”
鹿城聽得一知半解,可還是很聽話地點著頭。
“哥,你看你,都嚇到他瞭。”
厲璟寒皺著眉看她,冷聲對她說:“你跟我上來,我有話對你說!”
“哦。”厲雅童跟鹿城說瞭兩句,跟著哥哥上樓瞭。
蘇錦七沖鹿城笑笑,把茶杯往他面前推瞭推,“你喝茶。”
蘇錦程坐在這,就猶如泥塑人一樣,一動不動。他還是接受不瞭,雅童竟然結婚瞭!短短幾個月沒見,就發生瞭這麼大的變化,他心裡最後的念想,最後的幻想,最後的掙紮,全都沒有瞭。
蘇錦七看弟弟像是徹底頹敗下去,同情地安慰他說:“錦程,看開些吧,你和雅童終是沒緣分。”
蘇錦程苦笑一聲,“我隻是沒想到,她怎麼會這麼快?”
“說是一見鐘情。”蘇錦七捂著嘴小聲的說,“不過我覺得,喜歡一個人是最快的瞭,一個眼神,一個舉動,就會叫人喜歡,不奇怪。”
蘇錦程聽瞭,沒做反駁,他隻是突然想到瞭單思暖。這個時候,他突然明白瞭她在對自己感情絕望的時候,那種無力感,那種傷心難過,他好像一下子都感受到瞭。
厲雅童對他宣佈結婚的事,和他對單思暖主動的拒絕,有什麼兩樣?這個時候,他才深刻地知道,體會到,自己帶給思暖的痛,是有多深。
“姐,我沒事。她結婚,我祝福她。”蘇錦程淡淡地說,又抬頭看鹿城一眼,“希望他能真心地對雅童好吧。”他說完,起身朝樓上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