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韻打車到瞭中心醫院。
沈鈞已經搶救過來,送回瞭病房,沈小雅陪在病床邊,憂心忡忡地看著他。
方韻問瞭護士,去瞭住院部,在高級病房外,她敲瞭門進去,一眼就看到瞭沈鈞蒼白的臉。
“韻姐,你來瞭。”沈小雅起身,帶著歉意的對她說:“不好意思啊,大晚上的還把你給叫來瞭。”
方韻放下包,對著病床上的沈鈞埋怨一句:“胃不好不知道嗎?還沒有節制的喝。”
沈鈞躺在病床上,懨懨的,沒有力氣說話。
她又問沈小雅:“醫生怎麼說?”
“醫生說,好在送來得及時,以後可不能這麼喝瞭,再喝命都沒瞭。”
方韻眉宇凝重,又怨憤地瞪瞭一眼沈鈞。
沈小雅極有眼力見地說:“姐,那你先在這陪著我哥,我去交住院費。”
待妹妹離開病房,沈鈞那隻沒有打吊瓶的手慢慢地從被子裡伸出來,朝方韻無力地招瞭兩下,嘴唇蠕動著,“過來坐。”
方韻看他氣若遊絲的樣兒,也知道胃出血的時候是有多痛苦瞭。
她坐在病床邊,把他的手放回到被子裡,語氣緩瞭幾分,說:“這以後好好養著吧,聽見剛才小雅說的瞭吧?再喝命就沒瞭!”
沈鈞扯瞭扯嘴角,笑瞭,從嗓子裡擠出聲音,說:“你看你,還是關心我的。”
“少臭美!”方韻白瞭他一眼,“要不是小雅在這邊人生地不熟的,我才不會過來呢。對瞭,你身邊那個朋友呢?”
“晚上的時候,他有事先走瞭。”沈鈞說著,被子裡的手不安分地又從裡面伸出來,握住瞭方韻的手。
方韻放在腿上的手突然被寬厚溫熱的大掌給包裹住,愣瞭一下,低頭看去,下一秒,她抓著沈鈞的手,又給塞進瞭被子裡。
“韻兒……”沈鈞可憐巴巴地看著她,欲言又止。
方韻說:“病瞭手還不老實,安心養病。”
“我現在這個樣子,你心不心疼我?”沈鈞又不死心地問她。
“別想這麼沒用的瞭。”方韻一邊說著,又一邊給他掖掖被角,好像是怕他那不安分的手再出來似的。
沈鈞眼神灰敗地看著她,喃喃吐出一個字:“疼……”
“胃疼嗎?”方韻關心的問道,隨後又抬頭看瞭一眼點滴,速度平穩。
她說:“已經打上針瞭,一會兒就不疼瞭,忍忍吧。”
“你今晚能在這陪我嗎?”他可憐得像個沒人要的孩子似的,小心翼翼地問。
方韻說:“有小雅在這呢,還有外面的醫護,這裡不需要我。”
“我需要你。”沈鈞急急地說,被子裡的手因為激動想要伸出來,卻發現被角掖瞭進去,擋住瞭手。
“沈鈞,我在這幫不上什麼,你現在最需要的還是醫護。”方韻又強調瞭一遍,“你現在要做的,就是聽話地在床上躺著,把病治好。”
沈鈞目光深沉地看著她,不說話瞭。
這時,沈小雅從外面回來瞭。
“完事瞭?”方韻問。
“嗯,交上錢瞭。”沈小雅坐過來,對方韻說:“韻姐,謝謝你啊,剛才我真是嚇得六神無主瞭,才給你打電話的。”
“沒事,我理解。”
方韻又說:“給你哥的朋友打電話瞭嗎?叫他過來陪你一起,你好有個伴,也好方便照顧。”
“嗯,打過瞭,他已經過來瞭。”沈小雅說。
聽聞此,病床上的沈鈞眼神如刀地投向妹妹,恨不得立時起身在她頭上敲幾個爆栗。這什麼榆木腦袋的妹妹,哥哥的苦心懂不懂?
“哥,時間不早瞭,那我就送韻姐先走瞭。”
方韻穿好衣服,對沈鈞說:“我有時間再來看你。”
“明早能來嗎?我想吃阿姨做的早餐。”沈鈞使出渾身力氣說瞭這句話。
方韻猶豫著,問沈小雅:“他明天能進食嗎?”
“不知道。”沈小雅搖頭,“那等下我去問問醫生,要是能進食,韻姐你就來,不然你就不用往這邊折騰瞭。”
“那也行。”
方韻又看向沈鈞,“那我走瞭,好好養病。”
沈鈞躺在病床上,看著方韻離開,眼裡是滿滿的不舍。
不多時,沈小雅回來瞭,跟著一起進來的還有袁祈光。
“哥,袁祈光來瞭,那我就回酒店瞭。你知道我的,害怕在醫院裡。”沈小雅一邊說,一邊穿衣戴帽,拿著包就要走。
沈鈞現在看這個妹妹就來氣,“滾!”
“哥,你罵我幹什麼?”沈小雅走到病床前,“怎麼,看我讓韻姐走瞭,你不高興瞭?”
沈鈞狠狠地白瞭妹妹一眼。
“哥,我今天才發現你好蠢,不是一般的蠢。”沈小雅毫不客氣地揶揄哥哥。
袁祈光聽瞭,忍不住噗嗤地笑出來,沖沈小雅豎起大拇指。
“我哪蠢?我看蠢的人是你才對!”沈鈞不耐煩地沖妹妹揮揮手,“快走吧。”
沈小雅也不說什麼,挎上包,對袁祈光囑咐兩句,離開瞭。
袁祈光坐在椅子上,翹著二郎腿,手欠欠兒地在沈鈞身上點點這,又點點那,笑著問:“怎麼的?是真胃出血瞭,還是做的戲啊?我看看,這小臉煞白的,是不是撲得粉。”他說著,還戲謔地在他臉上抹瞭一把。
沈鈞用眼睛陰冷地瞪著他,“你也滾!”
袁祈光又把點滴管拿在手裡看瞭看,又見藥瓶上的字,知道這是真的瞭。
“不是吧?真胃出血瞭?”他驚訝地問。
沈鈞沒說話,閉上眼睛,不想看他。
袁祈光眼珠轉瞭轉,又湊近前,在他臉跟前問:“哥,你跟我說實話,你是不是故意把自己喝成胃出血的?苦肉計?”
沈鈞閉目養神,依舊不說話。
“我看你招不錯,她要是心裡有你啊,肯定不會置身事外,漠不關心的,這次,你也能試探出她對你的情誼。好事,好事。”
沈鈞慢慢張開眼睛,斜睨他,“你要在這的話,就把你那臭嘴閉上,我不想聽你說話!”
“你看,我這不是幫你分析呢嗎?”袁祈光又湊上去,說:“明天她來呢,我就借口來不瞭,小雅也不能來,之後你看她留不留下吧,要是留下,就說明你還有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