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先,賀凌甚至都沒有反應過來。
等到他反應過來的時候,華錦已經接過瞭水杯,而她柔嫩的小拇指的觸感,仿佛還清晰地留在賀凌的手背上。
賀凌下意識地手一抖,然後迅速地退去瞭旁邊。
他表情不明地看著華錦,帶著一分困惑,三分錯愕,和六分的晦暗。
管傢拿著水果走過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賀凌上樓的背影。
沙發上,華錦捧著水杯,笑容有些傻氣。
“怎麼瞭?”
管傢忍不住問。
“我也不知道,但剛剛我好像不小心碰到賀凌的手瞭。”
說到這裡,華錦有些愧疚,她知道賀凌一向不喜歡別人碰他,可今天她也不是故意的,因為喝酒,她手抖得不受自己控制。
碰到瞭賀凌的手?
管傢下意識心裡緊瞭緊,然後安撫好這邊的華錦,便迅速上樓查看賀凌。
賀凌剛剛進瞭書房,等到管傢推門進來的時候,看到的不是顫抖瑟縮發病時的賀凌,賀凌坐在椅子上,正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看著自己的手。
“少爺,怎麼樣?要吃藥嗎?”
雖然沒有看到賀凌發病,但管傢還是擔憂地問道。
“......應該不用。”
沉默半晌,賀凌輕聲說瞭句。
而後,他放下手,眼神看向瞭管傢的方向,“樓下華錦你照顧好,別讓她磕瞭碰瞭的。”
眼看賀凌像是不會發病的樣子,管傢這回終於松瞭一口氣。
“好的,我估計緩一會兒就能好瞭,那酒度數不高,看樣子華小姐酒量也不錯,隻不過是因為喝得太快瞭。”
然後管傢看著賀凌的臉色,斟酌地說道,“用請高醫生過來看一眼嗎?是不是情況變好瞭很多......”
賀凌點瞭點頭,沒有多說什麼,默許瞭他的決定。
等到管傢從書房退出去的時候,賀凌忍不住又想起瞭剛剛那輕如羽毛的觸碰。
那一瞬間的接觸,他竟然沒有想起任何灰暗的過去。
如果說唯一有一處不正常的,就是在接觸的瞬間,賀凌仿佛感受到一股細小的電流在肌膚間流竄,這樣的感覺很新奇,賀凌從來沒有感受過。
他困惑地拂過手背,之後打開瞭電腦,強迫自己不去想這奇怪的事情。
等到高醫生周末來檢查,他就能知道為什麼會出現這麼奇怪的事情瞭。
還沒過二十分鐘,賀凌的書房門便被敲響瞭。
進來的是管傢,他低頭看著自己的腳尖,低聲說道。
“少爺,華小姐她在沙發上睡著瞭。”
其實劉管傢分明可以叫醒華錦,讓她自己上樓睡覺去,但劉管傢謹記賀老夫人的囑托,於是便過來將事情告訴瞭賀凌。
果然賀凌辦公的手一頓,他關閉瞭電腦,率先下瞭樓。
劉管傢看著他的背影,眼中有一絲喜色閃過,之後便連忙重新板正瞭神色,跟在賀凌的身後下瞭樓。
樓下,賀凌站在沙發旁邊,果然看到華錦正歪在沙發上睡得正香,臉頰上還帶著微微的紅暈,甚至手裡還握著剛剛賀凌遞給她的玻璃杯,隻不過裡面的水都已經喝完瞭,如今隻剩下一個空杯。
原本想將她叫醒,但賀凌還未開口,就看到瞭華錦白皙的臉蛋上眼下青色的痕跡。
想起瞭這幾天他起早時候華錦也都在不久之後起瞭床,跟他記憶中這個年齡的孩子愛睡懶覺根本不一樣。
他輕嘆瞭一口氣,彎腰輕輕地將華錦握在手裡的玻璃杯拿走,然後俯身將華錦輕輕抱起。
雖然別墅裡有中央空調,但華錦天生畏寒,即使在傢裡也穿著厚厚的長褲和衛衣。
賀凌的手能清晰地感覺到衣料下她柔軟的身體,剛剛將她抱瞭起來,華錦像是感覺到自己位置的變化似的,輕輕動瞭動,而後垂在旁邊的小腦袋就輕松地靠在瞭賀凌的胸前,甚至還像一個找到媽媽的小奶貓似的輕輕拱瞭拱。
瞬間,賀凌的身體就僵硬得仿佛是一塊木板。
隔著衣服呢,隔著衣服呢。
他連聲安慰著自己,卻又不忍心叫醒陷入瞭沉睡中的華錦,於是手上很穩,但腳上卻快極瞭,隻用瞭兩分鐘,就將華錦放到瞭客房的床上。
剛剛沾到床鋪,賀凌就閃電般地松開瞭手。
華錦接觸到瞭熟悉的被子,臉頰上還帶著酒後的紅暈,轉身抱緊瞭被子,帶著水紅色光澤的唇瓣輕啟,囈語道,“錢......都還你......”
賀凌聽清瞭這幾個字,忍不住失笑。
走廊的燈光透過半敞開的門縫灑瞭進來,就著這微弱的光,賀凌看著呢喃著夢話的華錦。
“怎麼做夢還在還錢,你如今不都是已經有瞭一百萬瞭嗎?還不夠嗎?”
華錦隻是一個學生,她說的還錢,賀凌根本沒有多想。
給她輕輕地掖瞭掖被子,賀凌離開瞭客房,輕輕帶上瞭房門。
在他走後,華錦再次翻瞭個身,找到瞭一個最舒適的姿勢,唇間輕飄飄地吐出瞭兩個字,“......賀凌......”
第二天起床的時候,想起昨晚的事情,華錦有些懊惱地埋進瞭被子裡。
真不知道她怎麼想的,竟然能喝氣泡酒喝多瞭?!
上一世,她早就習慣參加應酬,酒量越練越好,她昨天通過瞭演員考試,根本沒有多想,趁著高興喝瞭幾杯。
但她卻忘瞭,現在的自己這個身體從來沒有碰過酒,更不要說像是前世還鍛煉過酒量瞭。
於是華錦毫不意外地喝多瞭。
雖然沒有上樓的記憶,但華錦隻當自己忘瞭,不甚在意地起床洗漱。
十分鐘後,華錦下樓吃早餐的時候,發現賀凌已經去上班瞭。
管傢正在廚房忙碌,看見華錦從樓梯上下來,便從廚房端出來瞭一碗早就準備好的蛋花湯,和兩盤蒸餃放在瞭餐桌上。
“口味還可以嗎?”
等到華錦喝瞭一口後,管傢便開口問道。
“當然可以。”
華錦揉瞭揉疼痛的太陽穴,有些疑惑地看瞭管傢一眼。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
為什麼總覺得,管傢對自己的態度,變得更好瞭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