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長老的表情很不好看,他正想上前一步呵斥這個不懂規矩的晚輩的時候,卻被旁邊的西長老拉住瞭。
她給瞭南長老一個眼神,眼神的指向是站在華錦身邊的賀凌。
那個男人看上去很不好惹,如今馮傢正是風雨飄搖的時候,萬一得罪瞭這個不知道從哪裡來的男人,豈不是雪上加霜。
南長老卻沒有懂西長老眼神裡的意思,但他這麼一停頓,卻錯過瞭呵斥華錦最好的時機。
華錦已經和賀凌越過他們,走到瞭客廳那邊去。
南長老表情不是很好,但也沒有地方發作,隻得作罷。
站在門口,華錦看向瞭跟在他們身後走出來的馮雲香。
“雲香阿姨,那我們這就走瞭,如果還有什麼事情的話,就電話聯系。”
馮雲香並沒有因為華錦拒絕調香測試就跟她生氣,笑容跟華錦和賀凌剛到的時候完美無瑕,“行,測試的事情你回去再好好考慮一下,改變心意的話,就給我打個電話,到時候我自然會給你安排。”
兩人說話的時候,先去提車的賀凌已經將車開到瞭馮傢的門口,華錦本來想著跟馮清同學一場,起碼也要打聲招呼吧。
然而馮清並沒有出來送他們,也省瞭這個麻煩。
華錦上車,隨著車門的關閉引擎發動,馮傢的一切也距離她越來越遙遠。
但她知道,這隻是第一步,自己至少會在B市讀書四年的時間,跟馮傢的接觸,這隻是一個開始......
另一邊,在華錦跟賀凌坐車離開瞭之後。
南長老一個箭步沖到瞭馮雲香的面前,“香主,您怎麼就讓她離開瞭,她怎麼能這麼沒有禮貌,我們三位長老都為瞭她一個人折騰過來瞭,她卻先走瞭!”
“真是清水市那樣的小城市成長起來的孩子,一股子小傢子氣,根本無法跟我們的清清相比。”
南長老這一番話說的,根本就忘瞭,他其實年輕的時候也生活在小城市裡,是十歲那年,調香天賦初顯,才被父親接回瞭馮傢這邊,在此之前,他隻不過是父親一次婚外情的意外。
但卻因為自己的天賦,不但回歸瞭馮傢,更因為這麼多年的打拼和貢獻,在馮傢擁有瞭一席之地。
根本無法跟我們的清清相比......
馮清聽到瞭南長老的最後一句話,仿佛大夢初醒,眼圈紅紅地趕到瞭馮雲香的身邊。
“母親,華錦都已經這樣拒絕您瞭,難道您還要給她回歸馮傢的機會嗎?”
“她不都已經解釋過瞭嗎?飛機上能識別出我香水的配料都是機緣巧合,她的嗅覺沒有特別突出,母親,您就這麼不想放棄她嗎?”
馮雲香姿態仍然優雅,但看向馮清的眼神裡卻含著一絲警告。
“清清,你有時間問我這些事情,還不如多練習一下自己的調香技術,三月份的時候就要考試瞭,到時候母親希望能聽到你的好消息。”
馮清癟瞭癟嘴,從小到大母親就是這般嚴厲。
如果放到平時,馮清早就退開瞭。
但是想到有可能奪去她一切所在乎的華錦,馮清意外地堅持瞭下來。
“母親,所以如果她的結果真的特別好呢?天賦跟雲舒阿姨一樣優秀呢?那是不是等她的成就超過我的那一天,甚至超過母親您的那一天,您就會把整個馮傢都交給她?!”
馮清根本想象不到那樣的場景,她生怕自己會直接被自己的想象氣死。
馮雲香的目光轉冷,她餘光裡能看到長老們對這件事也頗為關心,但她沒想到,揪著她問問題問個沒完的,竟然是一向都乖巧聽話的馮清。
她冷冷地看向馮清,“你有這功夫擔心這些事情,莫不如好好地去練習調香,隻要你能考到四級調香師,能帶著馮傢重新走向巔峰,那馮傢肯定就是你的。”
馮雲香目光挪開,看向瞭遠方廣闊的天際,“我是馮傢的傢主,不隻是你的母親,隻要華錦的成就最後超過瞭你,我肯定不會因為你是我的女兒就偏袒你的。”
說完,馮雲香就率先離開瞭門口。
獨留下傷心欲絕的馮清,和面面相覷的三位長老。
馮雲露看著馮雲香決絕的背影,最終還是跺瞭跺腳,追瞭上去。
她一路跟著馮雲香來到樓上的書房,剛進書房,馮雲露就將書房的門關上瞭。
“香主,您難道真的這麼打算的,您也知道,馮清從小就被馮傢所有人視作您的接班人。”
“華錦畢竟從小到大沒有在馮傢待過,即使她最終的成就超越瞭清清,難道您真的就忍心將偌大的馮傢交給華錦?”
馮雲香隨手從旁邊的櫃子裡拿過瞭一瓶精油,滴在瞭書房正中央的擴香石上。
隨即,整個書房裡都彌漫起瞭一股像是雨水沖刷過的青草地的氣息,清新卻讓人壓抑,仿佛能看見遠處的烏雲鋪天蓋地地襲來。
“雲露,一會兒你回去好好安慰一下清兒吧。”
馮雲香嘆瞭一口氣,“剛才三位長老都在那裡,我作為香主,不能說出別的答案。”
“但畢竟華錦是雲舒的女兒,很大的可能,她會繼承雲舒的天賦。”
“如今馮傢宛如日落西山,漸漸衰頹,如果華錦真的能重新帶給馮傢生命,盡管作為母親的我再想將馮傢交給清兒,但我也不能這麼做。”
馮雲香頓瞭頓,深深地吸瞭一口氣,緩緩地說道:“起碼我不能堂而皇之地這麼做。”
馮雲露還想說什麼,馮雲香直接伸手打斷瞭她。
“現在說這些都還早,如果你真的想幫助清兒的話,還不如去尋找百花殺,清兒的實力我知道,隻要有瞭百花殺,經過數年的訓練,四級調香師並不是夢。”
馮雲露的眼神逐漸變得堅定瞭起來,“好的,香主,我明白瞭。”
“我會幫助馮傢,更是幫助清兒,重回亞洲調香界的巔峰!”
說著,馮雲露就轉身離開瞭書房。
而留在書房裡的馮雲香,則站在特殊設計的,巨大的擴香石邊兒上,瞳孔逐漸散瞭焦距,像是陷入瞭一段對往事的追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