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逸安起先看到雪萊的表情,他隻是留瞭心,並沒有反應過來。
等著去牽馬的時候,細心的賀逸安註意到瞭白馬見到陌生人,有些暴躁地甩著蹄子的時候,賀逸安忽然便明白瞭什麼。
有些好馬,不光跑得快,脾氣也大,除瞭專業的馴馬師沒有人敢駕馭。
賀逸安原本想換一匹馬,來這裡隻是參加一個活動,摔斷腿的話便得不償失瞭,然而他剛想去選馬的地方換一個號碼,卻發現所有的號碼已經被選完瞭,原本放著號碼牌的架子上此時空蕩蕩的。
他想瞭片刻,看瞭一眼身後白馬的方向,剛要決定放棄的時候,便看到瞭旁邊不遠處的雪萊,正笑吟吟地看著他的方向,那目光中夾帶著的,是對他的嘲笑。
即使是性格像是賀逸安這樣好的人,此時對雪萊,都忍不住默默生氣。
他直接走到瞭雪萊的身邊,看瞭一眼他身邊溫順普通的黑馬,笑道:“沒想到雪萊先生也在這裡。”
雪萊沒有說話,唇角帶著一抹笑意,一雙墨綠色的眸子就這樣專註地看著他,仿佛在說,我倒是要看你究竟能做出什麼事情來。
賀逸安在眾人面前,忽然露出瞭個笑容來。
“雪萊先生,我看你豐神俊朗,正和我選中的白馬相配。你選到的這匹黑馬,看上去毛色灰暗,和雪萊先生你不相配。我特意來將手裡的白馬獻給你,雪萊先生,還請收下。”
賀逸安也沒有瞎說,畢竟那白馬從外表上看,應當是整個馬場裡面,長相最優異的一匹馬瞭。
其他聽到賀逸安話的,隻當他是在拍雪萊的馬屁,雖然雪萊並不顯露他的傢族,然而也有些人知道他傢族是什麼。
雪萊的笑容不變,一雙惑人的墨綠色眸子仍然定定地看著他。
賀逸安眸光也沒有收回,一眨不眨地看著他,兩個人在空氣中對視瞭五秒鐘後,雪萊忽然上前,拿走瞭賀逸安手裡面的號碼牌。
“這匹馬是你的瞭。”
在兩個人擦身而過的時候,賀逸安隻聽到雪萊淡聲說瞭一句。
雪萊剛走,一直在旁邊看著的詹妮弗便找瞭過來。
她不理解地問道:“你為什麼要將馬給他?”
賀逸安開始沒有回答,看著雪萊離開的方向。
詹妮弗問瞭第二遍還沒有答案,她有些想要發脾氣的時候,雪萊離開的方向,忽然傳來瞭眾人的驚呼聲,在那驚呼聲中,詹妮弗聽到瞭馬兒的嘶鳴聲。
驀然間回頭,便看到瞭雪萊一身騎馬裝,翻身上馬,雪白色的馬性情格外地暴烈,高高地揚起前蹄,想要將後背的人甩下。
然而雪萊緊緊地攥住馬兒的鬃毛,隨著它的起伏而起伏,隨著它的扭轉而扭轉,整個人緊貼著馬背上,也不知道使瞭什麼樣的手段,那匹馬忽然間便冷靜瞭下來,煩悶地打瞭個響鼻,然而四隻蹄子無聊地在地上甩瞭甩,最終也沒有將背上的人甩下。
這邊的馬兒都是經過特別挑選的,防止的就是這樣的情況。
來參加活動的人,大多數都是賀逸安和詹妮弗這樣對騎馬沒有特別精通,隻是會隨著馬來回走一走的。
幸好是雪萊最終選擇瞭這匹烈馬,否則發生的事情便無法預測瞭。
負責人聽到聲音,連忙趕瞭過來。
他連聲道歉道:“對不起,先生,今天也不知道怎麼的,竟然讓這匹馬混入瞭活動所用的馬匹中。我們還有很多溫順的馬,可以給您換一匹。”
雪萊俯身撫瞭撫馬兒的鬃毛,他輕笑道:“換就不必瞭,這匹馬我要瞭。”
說著,他便拉動瞭韁繩,往賽馬場那邊走去瞭。
負責人一臉難受,這匹馬可是這個馬場裡面最好的幾匹馬之一,不給雪萊肯定是不行的,可這筆賠償,就要從他們的兜裡面掏瞭。
遠處的詹妮弗看到瞭這馬的烈性,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瞭賀逸安。
“安學長,真不好意思,我也沒有想到,竟然會給您選來這麼一匹不聽話的馬兒。”
“沒關系。”
賀逸安笑著搖瞭搖頭,他伸手撫瞭撫身旁的黑色的小馬,小馬很溫順,自動將臉送到瞭他的掌心下。
他輕輕地摸瞭摸馬兒的臉,喂給瞭它一根胡蘿卜。
所有人都在一處賽馬場裡面,賽馬場很大,分為瞭好幾個區域,即使一百多匹馬在馬場上行動都是可以的,更何況很多人隻是象征性地騎瞭一圈,之後便牽馬離開。
賀逸安和詹妮弗一直待在沒有什麼挑戰的新手區域,騎馬兜圈,速度很慢,賀逸安拿著詹妮弗的手機,幫她拍著照片。
在他們這邊,偶爾會聽到障礙賽區那邊傳來的歡呼聲。
這樣的跑馬活動,不僅請瞭許多他們這樣的無關人士,還有很多馬術特別熟練的專業人員,每個人在世界上的成績都名列前茅。
然而雪萊在這樣的人中間,都算是特別優秀的,幾乎大半的歡呼聲,都是獻給他的。
賀逸安在轉圈中的某些角度,能看到雪萊跑障礙的時候矯健的身姿,男人穿著一套純白色的馬裝,黑色的靴子到膝蓋下面,顯得整個人妖孽氣質少瞭不少,英姿颯爽起來。
賀逸安隨即收回瞭目光,看瞭一眼身下的小馬,輕笑瞭一聲。
本來他生氣雪萊嘲笑的行為,想著在大庭廣眾之下將他架到那個位置,給他難堪。
卻沒想到,那樣烈性的馬,竟然也被雪萊馴服得乖巧又聽話。
“安學長,你在笑什麼?”
詹妮弗停止瞭自拍,好奇地問道。
“沒什麼。”
賀逸安下意識地收起瞭笑容,隨即又勾起瞭一個輕笑來,“去休息嗎?”
“嗯,我剛才就想問瞭,咱們去休息吧,順便給你介紹一下那些收藏傢。”
賀逸安點瞭點頭,兩個人隨即到瞭場邊,將馬交給一旁等待的侍者,然後並肩往更衣室的方向走去。
雪萊看瞭一眼兩個人離開的方向,眸底有一絲深色劃過,最終他收回瞭目光,輕輕地拍瞭拍身下雪白的馬兒。
“給你起個名兒吧,我倒是覺得賀逸安這個名字就挺好的,適合你,嗯?”
男人低聲自語,除瞭身下的馬兒,沒有任何人聽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