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到一個已經死瞭八年的人是什麼感覺?
賀逸寒這回感覺到瞭。
如果是其他的時候,聞望舟忽然出現,她也許會哭出來。
可是在舞池的中央,在他頂著勃蘭特·佈萊克的名字,在她不小心掀開他的面具露出瞭那張成熟瞭些卻隻會讓男人更有氣場的那張臉的時候。
賀逸寒心裡面第一個冒出來的念頭,竟然不是開心,而是生氣。
她在呆滯瞭三秒後,瞬間便明白瞭什麼。
聞望舟眼底的情愫難以隱藏。
即使她帶著面具,他也早早地認出瞭她來。
真是太巧瞭,巧得讓賀逸寒都開始懷疑瞭。
忽然被程英交給她的晚宴的請帖,什麼狗屁蒙面規則,同樣的舞會面具......
賀逸寒從未想過,這個她早就以為死透瞭的男人,這個每年她都會去他失事的地點祭拜的男人,竟然還好端端地存在在這個世界上。
竟然還是什麼......勃蘭特·佈萊克。
賀逸寒被他抱起來的時候,整個人都在掙紮著。
可是無論她怎麼拳打腳踢地掙紮,男人的手臂都如同鐵做的一樣,怎麼樣掙脫都掙脫不開。
一路來到瞭二樓的書房裡,聞望舟將她放到沙發上以後,賀逸寒當即便從旁邊拿過瞭一個擺設,沉甸甸地舉在她的手裡。
“滾開!”
她瞪著眼睛,頭發微微有些散亂,盤發松松軟軟地垂在她的後脖子那裡,有發絲垂在她的臉頰旁邊。
長裙松垮地搭在瞭大腿上,更顯得她的大腿瑩白十分充滿瞭誘惑力。
聞望舟放下她的第一件事,便是忽然轉過瞭身子。
讓賀逸寒想要脫口而出的話愣瞭一下,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反應,正想著要不要說出來的時候,便看到瞭男人的手裡拽瞭一個毯子走瞭過來。
賀逸寒看瞭一眼大腿,自然發現這個角度,開叉裙完全地垂墜瞭下去。
看著好像露出瞭大片的腿部皮膚,但實際上,這開叉裙並不短,開到瞭大腿的一半,即使看著散落,但實際上什麼都沒有露出來。
毯子遞給瞭她,她卻將毯子伸手揮到瞭一旁。
“我穿這裙子,就是要露的!”
賀逸寒抱住瞭手臂,左腿頗為囂張地交疊在瞭右腿上,兩條腿並列在一起,和地面成四十五度角,一雙腿顯得是又長又直,在燈光下閃著瑩潤的光澤。
聞望舟看瞭一眼被丟在地毯上的毯子,原本疊得整齊的毯子,此時卻頹然地鋪在地上,散亂一片。
賀逸寒看到他的側臉,氣勢一點也沒有弱下來。
“我以為你死瞭!”
她的聲音冷冷的。
聞望舟忽然就想起瞭剛才兩個人跳舞的時候,她軟瞭些聲音,略帶討好的語氣。
“這件事情......比較復雜。”
聞望舟在她沙發的對面,隨便找瞭一張椅子坐瞭下來。
因為坐下,他的長腿曲起,西裝褲上有褶皺產生。
“有多復雜,八年的時間,你從來就沒有想過聯系我一次。”
賀逸寒仍然交疊著手臂,眉梢眼角都是冷意。
她是真的生氣瞭,這八年來......
“你知道這八年的時間,我給你上過多少次墳嗎?”
“你知道這八年的時間裡,我為你流過多少次眼淚嗎?”
“你知道這八年的時間裡,我有多麼的......”
多麼地想你。
賀逸寒還在氣頭上,可是她的身體卻比她表現得,要誠實得很多。
聲音一下子便噎住瞭,眼眶熱熱的仿佛下一瞬間就要流下淚來。
她連忙偏過瞭頭,對著旁邊的鹿頭雕像眨瞭眨眼睛,眼淚才沒有從眼眶中落下來。
賀逸寒從來沒有想過,聞望舟還活在世上。
在她每一次悼念他的時候,他都好端端地在這個世界的某處角落裡面生活著。
聞望舟像是感覺到瞭她的情緒,站起身,從旁邊找到瞭紙抽,遞給瞭她。
卻再次地被她用手打開。
在聞望舟的眼裡,原本賀逸寒白皙的脖頸和鎖骨的地方,現在已經因為激動染上瞭一片淡紅色。
雖然現在賀逸寒在生氣,可是聞望舟還是控制不住自己的目光,反復被她的身體吸引。
八年的時間裡,聞望舟看到過賀逸寒無數張照片。
卻沒有一次,來到她的身邊見過她。
有無數雙眼睛在盯著他,聞望舟不允許因為自己的自私,將她放到最危險的地方。
他是真的八年都沒有如此見過她瞭。
八年的時間,放到瞭心尖上的人,現在就這樣穿著一身將她的身形勾勒的曼妙的長裙坐在他的對面。
聞望舟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反應。
他輕咳一聲,隨手拿過瞭旁邊沙發上的抱枕,蓋在瞭腿上。
手臂落在抱枕上,虛虛地倚靠著。
“我這八年的時間,很想你。”
聞望舟低聲說道。
他也沒有想到賀逸寒會無意間將他的面具掀開,原本的計劃,被瞬間打亂。
聞望舟已經許久的時間都沒有感覺過手足無措瞭,可是如今面對著心愛的女人紅著眼眶,他卻陷入瞭許久未陷入過的惶恐。
男人熟知許多種語言,此時的語言卻顯得有些笨拙。
他又不敢貿然湊過去,將她攬在懷裡面。
忽然間,聞望舟想到瞭什麼,他沉思瞭兩秒鐘,直接脫去瞭西裝外套,扯開瞭領帶。
賀逸寒聽到瞭他那邊的動靜,熱著眼眶轉過身去的時候,便正好看到他正在打開襯衫的紐扣,已經露到瞭鎖骨的那片區域。
“聞望舟!你要幹什麼!”
賀逸寒下意識地扯過瞭旁邊散落垂在沙發上的裙子,蓋住瞭自己的長腿,不敢置信地看向瞭聞望舟。
聞望舟卻沒有停止動作,賀逸寒剛想站起身直接從這邊離開的時候,卻看到瞭聞望舟的襯衫下露出的身體,瞬間怔住瞭......
“發生瞭什麼?”
她下意識地松開瞭拽住裙擺的手,眨瞭眨眼睛,認真地看向他的胸膛。
聞望舟感受到她的手,輕輕地落在那些陳舊的疤痕上,像是有溫柔的風吹過。
他緩緩地握住瞭她的手,不想讓她繼續觸碰那些醜陋的疤痕。
“賀逸寒,我不想讓這些醜陋的東西,出現在你的身上。”
他垂眸看她,像是面對自己一生的信仰,虔誠又認真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