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景旭走出來的時候,爭吵已經進入瞭白熱化的階段。
白愷穿著一身名牌,顯然是剛從外面回來不久的樣子,站在老舊的房子門前,與周圍格格不入,像是殘舊的紙張被劃破一頁。
他指著廚房裡站著的白雪,“不就是憑著自己賺瞭幾個臭錢嗎?我告訴你!你就是我們傢的外人,如果不是我爸我媽,你早就不知道在哪裡生活瞭!”
“你給我們傢錢別以為是憐憫我們,如果沒有我爸我媽,你現在怎麼可能賺到這麼多錢?你現在賺的所有錢,都應該是我傢的!”
梁景旭聽不下去,他先是看瞭一眼白谷申,於珊那邊他看不到。
不過梁景旭能在白谷申的臉上看到淡淡的無奈,和深深的不在乎。
“都是小孩子,他們姐倆從小吵到大,我們進屋繼續說話吧。”
白谷申說著就要回到更遠一點的客廳裡,卻被梁景旭淡聲拒絕瞭。
“我還是去看看吧,叔叔您先坐。”
白谷申看著梁景旭直接走到白愷身邊的背影,他長嘆瞭一口氣,最終也沒有離開,反而走得更近瞭一點。
“白雪,你還好嗎?”
白雪面對白愷的指責早就習慣。
她原本還站在廚房裡一聲不吭,隻能從她眉梢眼角看到她壓抑著的怒氣。
聽到梁景旭這樣問她,白雪忽然就繃不住瞭。
她抽瞭抽鼻子,聲音裡有些藏不住的鼻音,直接將腦袋撇瞭過去,不想讓梁景旭看到她眼底的脆弱。
“沒什麼。”
梁景旭神色依舊淡淡的。
他長得好看,給人的感覺也不是冷冽的男人。
白愷目中無人已經很久瞭,他看著梁景旭這樣子,自然沒有將他太當回事。
他都不尊重白雪,怎麼會尊重梁景旭呢。
也就是白愷這樣想瞭。
如果是梁氏集團的員工,看到梁景旭這樣的表情,腿都能軟。
梁總的特點就是,越生氣,越壓抑。
聽說有人還見過他和部門員工爭執著笑瞭出來,不到第二天,員工就直接被辭退瞭。
大部分能和梁景旭接觸的梁氏集團員工都知道,對於梁總來說,神色越淡,事情越大。
“之前你說的......你年輕的時候做出的錯事是什麼?方便和我說說嗎?”
白愷眼底閃過瞭一抹不耐煩。
“你想問這些事情,找白雪問去!你是傻ac嗎?”
白谷申頓時皺起瞭眉。
“白愷,怎麼說話呢!這是你姐的男朋友,你怎麼能對他說這些?”
白愷一點也不怕白谷申。
他是夫妻兩個的老來子,從小嬌養長大,等長大之後,再想管理他已經來不及瞭。
“我怎麼就不能說瞭?男朋友又怎麼瞭?夫妻都能離婚,能娶白雪這種白眼狼的男人,你覺得他能是什麼好東西?”
梁景旭挑瞭下眉,他勾瞭勾唇角,露出瞭一抹淺淡的笑容來。
“你說......白雪是白眼狼?”
看到梁景旭的笑容,白愷下意識感覺到瞭不對。
可惜,求生欲終究沒有抵過他的不遜。
“是啊!我聽說白雪已經很久沒有回來瞭,她不是白眼狼是什麼?”
白雪上前,勾瞭勾梁景旭的手指。
“算瞭,不要和他計較。”
白愷聽到瞭白雪的話,怒瞪起瞭眼睛。
“和我計較?你們兩個都是垃圾,我還不想和你們計較呢!”
白雪再也聽不下去瞭,她沖廚房那邊喊瞭一聲。
“媽!我們就先走瞭,明天再過來。”
說完後,白雪便拽住瞭梁景旭的手,將他帶離。
走到樓下的時候,梁景旭甚至還能聽到樓道那邊傳來的叫罵聲。
是白愷敞開門,用盡一切不好的詞罵著白雪。
若是單聽他的聲音,肯定會以為白雪是白愷天大的仇人。
實際上,梁景旭隱約知道情況。
白愷出國留學的一部分錢裡面,是白雪掏的。
當年白愷準備出國,需要資金證明,夫妻兩個沒有那麼多的錢,便找瞭白雪借錢。
去年的事情,白雪才正式工作不到一年的時間,工資在後期成為張柏經紀人之後好瞭不少,她直接將平時攢下來的錢都給瞭夫妻兩個。
後來,白谷申他們想要將錢還給白雪,白雪知道他們肯定要為瞭孩子吃糠咽菜,節省到極點,最後也沒有收下那筆錢。
白愷的怒罵聲仍然存在,梁景旭伸手蓋住瞭白雪的耳朵。
白雪一怔,她眸底一熱。
緊握住瞭他捂在她耳朵上的手,任由他帶她回到車上。
關瞭車門,白愷的聲音漸漸被隔開。
白愷那邊也應該知道他們兩個已經回到車裡瞭,辱罵聲漸漸停止。
梁景旭用最快的時間開車帶白雪離開瞭這邊。
等著離開瞭小區,梁景旭沒停,開車帶她回到瞭酒店,進瞭房間之後,白雪便緊緊地抱住瞭他,將臉頰埋進瞭他的懷抱裡。
梁景旭帶著如同連體嬰一般的她,坐到瞭窗邊的沙發上。
“這回......你能和我說一說,之前白愷說的年輕的時候,做過的錯事是什麼嗎?”
白雪在他的懷抱裡輕輕地調整瞭個姿勢。
“我不想說。”
梁景旭停頓瞭下,“沒關系,你不想說就不用說。”
他輕輕地拍瞭拍白雪的肩膀。
“以後,我就是你的傢人。”
她不必有傢人,讓那些道德準則什麼的都去見鬼去吧。
為什麼兒女就一定要孝順父母?盡管父母一點都不體貼兒女,一點都不將兒女當人看,還要體貼他們?
梁景旭不想讓白雪被親情綁架。
“白雪,你要記住,在你愛別人之前,別忘瞭愛自己。”
他們確實是白雪的恩人,這不假。
梁景旭可以用錢去補償他們,這是個吃人的漩渦,他不想讓白雪繼續沉下去瞭。
“我知道......”
白雪安靜瞭好久,感覺到自己冷下來的心,漸漸在他溫暖的懷抱裡恢復瞭溫度。
“之前你問我的,白愷之前做過的事情是什麼......”
白雪坐起瞭身子,回憶起以前,眼睛裡有脆弱的光閃過。
“曾經......白愷和同學打賭......他趁著我睡覺,拍瞭很多不好的照片,發在瞭學校論壇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