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姝即使坐著，也高高在上，眼裡全是高傲和諷刺，“好好說，我的妹妹。”
底下是被冰水潑得瑟瑟發抖的明瀾，她精心打理過的發絲都粘在瞭一起。
身上那淡藍色的旗袍也暈開瞭大片的水漬。
明姝往下斜著眼。
嘖。
潑得有點歪瞭，她的假臀看不太出來。
明瀾抱著自己蜷縮在瞭一起，低著頭，顫著牙齒說：“我、我想成為像堂姐一樣的人。”
站在高臺，萬人敬仰。
“這才對嘛。”
明姝悠悠地看瞭她一眼，勾起瞭一抹笑。
從沙發上站起身，在明瀾的面前蹲下，那幹凈的手指輕輕挑起瞭她的下巴。
那掛在明瀾下巴上晶瑩的水珠，便順著那纖細的手指滑落瞭下來。
一個笑得肆意，一個慌得像亂撞的小鹿。
“有野心，才能成為下一個我。”
“卡——！”
戴導喊瞭停。
沒等秦月靈有所反應，許昭昭便嫌棄般地甩瞭甩手，還抽出瞭明姝包包裡的手帕擦著手。
秦月靈將這一切都看在眼裡，但在大庭廣眾之下，她也不能爆發，身子抖得更厲害瞭。
戴導越過瞭各種道具，走到瞭兩人的面前，臉色沉著。
他剛剛隻喊瞭“卡”，但沒有喊“過”。
許昭昭擦著自己的手指，乖乖站著。
像等待老師批評的犯錯的學生。
畢竟她也是第一次演電影，穿書前就是娛樂圈小卡拉米，有個群演都不錯瞭，還演電影……
“戴導……”
秦月靈聲音有些顫抖地向他打招呼，怎麼看都有一股裝可憐的味道。
戴導點點頭，算是對她的回應。
下一秒，戴導的目光果真放到瞭許昭昭的身上。
“你，”
戴導隻說瞭一個字，許昭昭一下揪緊瞭手中的手帕，然後，戴導的目光又轉移到瞭她的手帕上……
許昭昭一下又松開瞭。
他的目光並沒有移開，“你去弄個紅色的純色美甲，手指有點太單調瞭，缺點東西。”
“好的導演，我一定改……！”
許昭昭將這句在自己腦海裡暗念瞭幾百遍的話語脫口而出。
現場來瞭個腦筋急轉彎，“改、改好美甲顏色！”
戴導的臉色才緩和瞭些，點點頭。
許昭昭很少做美甲，單純就是懶得去做，甲床養得長而圓潤，好看極瞭。
“所以這條還要再拍一次？！”
秦月靈的語氣尖銳地質問，將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瞭過去。
她還沒有去處理，隻是助理披瞭一件浴巾在她身上，發絲粘著臉，表情有些扭曲。
察覺到眾人奇怪的目光，她才緊急調整瞭一下自己的表情，深吸瞭一口氣。
“戴導，因為一個美甲，浪費我們全劇組上下的時間重拍，不值得吧？”
戴導沉默瞭一下。
“劇組每個人都希望把這個電影拍好。”
“一個小細節就能決定一部電影的成敗，希望月靈你能多多體諒。”
“體諒？！”
秦月靈的情緒又控制不住瞭，“我被冰水潑得全身濕透，現在為瞭一個美甲要重拍，你讓我怎麼體諒？！”
她的語氣實在算不上友好，讓現場的氣氛一下凝住瞭。
“除非把這段潑水的情節刪瞭，不然我不答應重拍！”
反正都已經鬧到這個份上瞭，秦月靈也不介意將話說得再明瞭一點瞭。
被許昭昭潑水的屈辱，她不想再感受第二次瞭。
憑什麼？！
她們明明都是一類人，許昭昭憑什麼比她高貴？！
話落，秦月靈攏瞭攏身上的浴巾，冷著臉便往自己的休息室去瞭。
戴導的臉色也不太好看。
他本來就不是一個脾氣好的導演，要不是對方是他很看好的演員，他早就激情開麥瞭。
許昭昭垂著頭，揪著無辜的小手帕：[不敢說話.ipg]
“你先去做美甲吧，我再和她談談。”
戴導的話傳來，許昭昭如獲大赦。
她當然知道秦月靈不想被她潑，但這段戲張力最強的就在那個片段。
刪瞭那還不如將這段戲都刪瞭。
戴導要是將自己的作品質量放在第一位，就不會答應刪。
嘎嘎嘎！
潑秦月靈二次預定！
許昭昭美滋滋地坐到瞭旁邊的沙發上，等著節目組臨時給她約的美甲師。
沒一會她就到瞭，工具挺齊全的，就做一個純色的紅色美甲。
許昭昭不是第一次做美甲，但第一次化著精致的全妝、穿著旗袍、踩著8厘米的高跟鞋做美甲。
恍惚間，她真有一種民國時期的軍閥太太在做美甲的錯覺。
美甲小姐姐的技術紮實，塗得又快又均勻。
許昭昭將手放在補光燈下，在甲面上形成的光圈也是極其好看的。
珍妮瑪·德·好康！
剛想掏出自己的手機，拍上幾張美照，餘光發現導演正靠近著自己。
許昭昭正想往前傾拿包包的身體，猛地站瞭起來。
虛虛地扶瞭扶墻。
嘶……腿坐得有些麻瞭。
“導演，我美甲做好瞭，您、您看看。”
許昭昭有些滲他，幹脆就不抬頭看他瞭，隻是將自己的雙手伸瞭過去。
如果不是看得見戴導他人就站在她的面前，就像對著空氣展示瞭一般。
“真好看……”
那意猶未盡的尾音！這悲傷感懷的語調！
不是很像是戴導能說出來的話啊！
許昭昭偷偷抬眼瞄瞭一眼戴導。
發現他已經沒有剛剛準備勸秦月靈前那神采堅定的精神氣瞭，現在滿臉都寫著頹敗與萎靡。
連皺紋都多瞭不少。
前後不過半個小時，這是……發生瞭啥？
但她隻是一個小演員，私自過問導演的事……
正想著，那早上剛讓她惡心過的王導，十分不合時宜地闖進瞭她的視野裡。
揣著那個大肚子，緩緩地向戴導和許昭昭這邊靠近。
臉上還是那副笑瞇瞇的樣子，“哎呀正軍，有事好商量嘛，幹嘛把自己搞成這副樣子？”
戴正軍這次連看都不看他一眼瞭，語氣冷硬。
“你打算撤資就趕緊撤。這電影要是亂刪，也不好看瞭，我戴正軍不拍這種電影！”
喔~
許昭昭在心中露出瞭恍然大悟的表情。
原來是王總要撤資瞭，讓戴導悲傷感懷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