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氏對上她的眼睛,有一瞬間不敢看她。
可若是此時再遮遮掩掩,怕是她這個外孫女心中是要怨她的。
思量瞭一會兒,江氏也顧不得臉面,說出瞭她的打算:“許姨娘害你,待你二表姐出嫁之後,傢裡便容不得她瞭,至於你三表姐......”
“我打算將她帶回去之後將她禁足瞭,之後便尋一個遠一些的親事,將她嫁出去,日後長寧侯府便當作沒有這個人瞭,你覺得如何?”
還未等謝宜笑說話,謝夫人又道:“按照顧老夫人這個也行,不過這結親的對象,由謝傢來選,不知可否?”
“看在兩傢姻親的份上,謝傢可以饒瞭她一命,但是她還想過什麼好日子,定然是沒有的。”
容國公夫人也點頭:“我看可行,這結親的對象就由謝傢來定,如此,也算是給她懲戒瞭,總不能她犯瞭這樣的大錯,還要給她挑個好親事,讓她開開心心地過一輩子?”
若是如此,顧漪嫁給什麼樣的人,過什麼樣的日子,就得看謝傢的意思瞭,要是謝傢想要計較,給她嫁一個五十多的老頭,也是可能的。
謝夫人的這個提議,當真是要將顧漪一輩子摁死,既然想保她性命,行啊,那就讓她活著煎熬贖罪吧。
江氏沉吟瞭片刻,也覺得可行,反正她隻要顧漪不死,其他都好說。
“既然如此,便依謝夫人的。”
謝夫人笑瞭:“那此事就這麼辦瞭,我啊,便回去好好挑選挑選,還請到時候顧老夫人可不要反悔才好。”
江氏點頭:“定然不會。”
事情到瞭這裡,也算是結束瞭,容國公夫人和謝宜笑說瞭幾句話便告辭離開,離開之前還邀請她去容國公府玩。
江氏和周氏還要處理後面的事情,便由謝夫人送謝宜笑回居住的院子。
路上的時候,謝夫人問謝宜笑:“你是要回謝傢還是回長寧侯府?老太爺說瞭,若是你想回去,便讓我們接你回去。”
謝宜笑頓瞭頓:“回謝傢?”
“正是。”
謝宜笑有一瞬間心動瞭,原主和謝傢不親,但是她接觸過謝傢這幾個人,性情都是不錯的,便是沒有什麼感情,就這樣相處著也挺好的。
可是她有些放心不下江氏,一方面不知道顧幽什麼時候回來,江氏的那個劫數何時到來,另一方面,若是她這個時候走瞭,江氏定然會很自責難過。
不管是因為原主還是自己,謝宜笑都不能拋下老太太不管的。
於是她便道:“謝過大嫂,隻是我想留在外祖母身邊一段時間,待我身體好瞭,便回謝傢也住一段時間,到時再去給大伯父問安。”
“這一次,也謝謝大嫂和二堂兄還有阿鈺前來,宜笑感激不盡。”
說罷,她還行瞭個禮。
謝夫人倒不計較這個,畢竟謝宜笑在長寧侯府住瞭十年,也習慣瞭。
她說這些也不是讓謝宜笑現在就跟她回去,隻是想告訴她,她還有謝傢這個選擇,不想回長寧侯府就回謝傢。
“如此也好,不過你要記得你是謝傢人,你什麼時候想回傢便回來。”
“謝過大嫂,宜笑記下瞭。”
謝夫人將謝宜笑送瞭回去,又囑咐瞭明心明鏡好好伺候,然後便告辭離開瞭。
之後謝傢三人將會下山,謝宜真將那幾個賊人也帶走,打算將他們發配邊關做苦力,雲中寺的那個僧人也一同。
明心拉著謝宜笑的袖子上上下下地打量瞭良久,還是很擔心:“姑娘真的沒事瞭嗎?”
謝宜笑搖頭:“沒事,我現在不是好好的。”
明心雙手合十,念瞭一句阿彌陀佛:“真的是感謝容國公夫人救瞭姑娘,真的是謝天謝地,我佛保佑。”
二人聞言,也忍不住笑瞭起來。
明鏡道:“快去打些水回來,讓姑娘卸妝,姑娘累瞭,讓她歇一歇。”
“奴婢馬上去,馬上去。”自傢主子安全地回來瞭,明心便歡脫瞭起來,出門還一蹦一跳的,像是一隻兔子。
謝宜笑看著便笑瞭:“她啊,這是學兔子啊。”
“讓她高興一會。”明鏡將謝宜笑扶著在一旁的椅子坐下,想瞭想便問她,“姑娘,是何時會水的?”
謝宜笑微頓,明心大咧咧的,不會註意到這些,但是明鏡定然是會問的。
不過謝宜笑也不會蠢到將自己的來歷告訴人,這種事情,但凡她有點腦子,就該將其捂在心裡,至死也不能說。
她這兩日沒事的時候,也想好瞭應對之策。
於是她道:“先前我不是一直病著嗎?病得迷迷糊糊的,好像一直在做夢,總是看見一些奇奇怪怪的景象,後來看到瞭水,我便覺得會瞭。”
明鏡沉有些不信:“做夢?”
謝宜笑嗯瞭一聲:“一連做瞭大半個月,仿佛是靈魂都飄出去瞭一樣,也看到瞭好多奇奇怪怪的東西,後來有人跟我說,你要回傢瞭,於是我便回來瞭。”
“隻是有時候腦子有些亂,多瞭一些東西,又不記得一些東西。”
她用‘奇遇’這個說法來解釋自己,如此一來,以後她不記得什麼,或是突然會瞭什麼,有什麼奇怪之舉,也有瞭一個合理的解釋。
反正她這身體是原主的,隻要人不鉆到她腦子裡,她自己不說漏嘴瞭,誰也不知道這真實情況。
明鏡沉思瞭一會兒,果然便信瞭,她道:“這些事情,姑娘可不能和別人說瞭,說出去於姑娘不利。”
若是讓人知道瞭,會被當成異類的。
異類,異端也,與尋常人不同也,很容易被視為不祥,視為禍端,或是一些神神怪怪的人專門找這些人,企圖找到一些什麼契機。
謝宜笑道:“我自然是知道的,便隻與你一人說,旁人,我是一個字都不會說的。”
明鏡聞言,露出瞭笑容來。
不久之後,明心端瞭水回來,讓謝宜笑卸瞭妝,又去尋瞭一些吃的讓她吃瞭,這才讓她歇下,待她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夕霞灑滿庭院。
明心無聊地坐在不遠處的椅子上啃饅頭,見是她醒瞭,便湊瞭過來:“姑娘,您醒瞭?”
謝宜笑有被她嚇到:“做什麼守在這裡?”
明心嘿嘿地笑瞭兩聲:“我這不是守著姑娘嗎,姑娘,二姑娘來瞭,說是想見姑娘,姑娘見還是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