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學明自問算得很合理,並沒有“何不食肉糜”之嫌。
以蘇市的物價,隻是吃飯穿衣,出行公共交通也方便,一月下來,三個人四千塊真的綽綽有餘瞭。
何況夏老太婆可不是夏本俊一個人的媽,夏本安當弟弟的,難道不該盡一份自己的贍養之責?
退一萬步,就算傢裡經濟真緊張。
不也該夏本俊一個大男人出去找工作,不但掙得比葉淑華多,也是他一個大男人應該的?
結果偏偏是葉淑華出去找工作,還是幹最辛苦、最底層的保潔!
葉學明現在說起來都還生氣,“我讓她別幹瞭,說如果怕那對爛人母子找她麻煩,就我去跟他們說。要麼大傢一起窮著,要麼那個爛人出去找工作,別一天天的在傢裡躺屍。”
“可她竟然說不用,是她自己願意出去工作的。見我生氣瞭,反倒還哭著求起我來,說她也是沒辦法,傢裡還有個孩子要吃飯上學,那個爛人身體不好,也找不到合適的工作。除非我願意給爛人一份工作,她才肯回去。”
“氣得我頭痛,我怎麼可能給那個爛人工作,他是個什麼貨色她不知道?在別人的地盤可能還會收斂點,在大舅子的地盤,還不知道會作出什麼妖來!那孩子也不是她生的,憑什麼要她養著,他爸媽死瞭不成?”
“可惜說不出來,還是跟以前一樣,是個不折不扣的蠢貨……不,更蠢瞭。還以為經過瞭那麼多事,她也徹底失去瞭唯一的女兒,該醒悟瞭,結果……我他媽真的是……”
林愛群忙嗔他,“說話就說話,怎麼還罵上人瞭?夏初,你別往心裡去啊,你二舅也是氣到瞭。算瞭,你別說瞭,我來說。”
頓瞭頓,“你二舅那次說不動她,過瞭段時間,還是放心不下,讓我把她叫到瞭傢裡,也幫著勸勸。結果還是沒用,說她是自己願意去做保潔的,還說她就願意養那個孩子。”
“也免得將來真老瞭,連個……咳,養老送終的人都沒有。呸,也不想想,那傢子從來不拿她當人的,每天累死累活都沒個好日子過,等真老瞭,動不瞭瞭,還會管她?”
“我也跟你二舅一樣氣得沒法,隻好讓她先回去瞭,眼不見心不煩。誰知道她後來更過分瞭,傢裡有事,穿個保潔服就來瞭,當著客人的面,愣是一點體面都不要瞭。我和你二舅隻好再也不叫她,隻要知道她還活著就行瞭!”
“她當然願意瞭。”
夏初已是一臉的冷嘲,“隻要能讓她心愛的老公和婆婆誇她一句,給她一個好臉色,她逼死自己的親生女兒都不會皺一下眉頭。何況還隻是讓她出去工作掙錢,算得瞭什麼?”
葉學明咬牙,“可不是,真的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我本來還猶豫過,要不要告訴她,你明天和希堯舉行婚禮,然後帶她一個人來。等婚禮結束瞭,再帶她回去。她隻要找個借口請假,再瞞著那傢子爛人就行。”
“轉念一想,真告訴瞭她,何止那傢子爛人,所有人都會立刻知道,到時候還不知道會給夏初你惹出什麼麻煩來!就算她不告訴,誰知道她會不會忽然發瘋,幹出什麼丟你和希堯臉的事?”
“我就立馬打消瞭念頭。有些人真的不值得同情,也沒必要同情,她自己都不愛自己,不把自己當人瞭,別人還管那麼多幹嘛?”
夏初點頭,“二舅說得對,所以回去後除非她……有生命危險瞭,否則都不用管她瞭。反正她短時間內,應該也不會有生命危險,去年我帶她體檢時,她各項指標都很正常,至少也還能再為她心愛的老公無私奉獻十年八年的!”
林愛群插嘴道:“你還真想過要帶她來呢?幸好你打消瞭念頭,不然不用夏初說什麼,我先跟你沒完。你這不是坑夏初呢?光她已經夠坑瞭,再把其他兩房都招來……夏初啊,別跟你二舅一般見識啊,他現在腦子是經常轉不過彎瞭。”
夏初忙擺手,“二舅媽別這麼說,二舅也是太重情,再說他不是隻想瞭,並沒付諸行動嗎?您就別說他瞭。但為瞭不讓大舅和小姨兩房人煩我,你們肯定默默做瞭很多吧?”
林愛群笑著直擺手,“沒有沒有。說句不好聽的,就算不為瞭你,那些破事兒他不也跑不瞭,最後都得管嗎?”
夏初自嘲,“可不是,這麼多年,二舅一直都是被拖累被煩被坑的命,真的不容易。但因為我,肯定做得更多瞭,二舅二舅媽不說我也猜得到。就大舅母和小姨那德行,怎麼可能消停?”
林愛群顯然也是受夠瞭。
聽夏初說完,雖然知道不該抱怨,至少不該現在抱怨。
還是沒忍住,“何止不消停,簡直氣死個人。一個說葉嵐年紀不小瞭,要來海市,讓夏初你幫忙介紹個青年才俊,蘇市實在沒有好的。還說什麼既然妹妹能嫁入豪門,姐姐當然也可以。”
“笑死人瞭,葉嵐她哪方面能跟夏初你比瞭,母女倆都不照鏡子的不成?還蘇市沒有好的,蘇市的都瞧不上她,海市的當然更不可能。”
“一個就說閆涵不想考研瞭,也不想留在蘇市考公,一輩子都隻能當個餓不死的體制內蝦米。也要來海市,進希堯的公司,大展拳腳,將來做高管,做女強人。還女強人,連做個簡歷都垃圾一樣,哪來的臉?”
“就這樣還以為她女兒多瞭不得,口口聲聲是她不想考研,也不想考公。也就騙騙不知道的人瞭,知道的人,誰不嘲笑她那不是不想考,而是根本考不上?全是坑貨,真的說起來就一肚子的氣……”
葉學明再也忍不住打斷瞭林愛群,“好瞭,你這怎麼說起來就沒個完瞭?到底是來給夏初賀喜的,還是添堵的?不都已經解決瞭,他們也答應瞭不會煩夏初嗎,還說什麼說!”
林愛群小聲嘟噥,“我氣得都長結節,差點兒動刀瞭,還不能事後抱怨幾句瞭……”
但到底打住瞭,沒有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