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午飯又休息瞭一會兒,夏初便收拾起行李,準備返程瞭。
她本來是計劃至少住兩三晚的,但既然已經跟霍希堯把話說開瞭,也算達成共識瞭。
便沒必要再多逗留瞭,畢竟夫妻倆工作都挺忙的。
一時收拾完瞭行李,夏初才征求霍希堯的意見,“老公,我想把媽的日記,帶回海市我們的傢去,可以嗎?放在這傢裡太容易受潮,而且我們畢竟回來的時候少,萬一哪天不小心遭瞭賊,或者傢裡遭到瞭人為的破壞,可就後悔也遲瞭。”
“本來就已經夠殘破瞭,不知道多幸運,才能把剩下的保留至今天。但後面還能不能這麼幸運,可就不知道瞭。既然是媽一生的記錄,我們就得保管好瞭,對不對?”
霍希堯聞言,沉默瞭一會兒。
才點頭,“那就帶回去吧。我之前也想過帶回去,但實在……沒有勇氣打開看第二眼,所以當初買回這房子後,我就直接把它塞進瞭抽屜裡。當年本來還沒有這麼破舊的,是我怕隨時帶在身上,萬一哪天遺失瞭,可就再找不回來瞭。”
“我又沒個可靠的人可以托付暫存,於是,一度就將它埋在瞭媽的衣冠塚旁邊。現在帶回去也挺好,以後想看瞭就可以看。媽可是那些苦難全部的親歷者,都有勇氣承受,我隻是看而已,怎麼能沒有勇氣!”
夏初拍瞭拍他,“當然是因為你心疼媽,關心則亂,所以沒有勇氣啊。就是我,其實現在也沒有勇氣再打開第二遍,所以我們更得為媽討回應得的公道!”
“嗯,遲早會的……”
等夏初把日記本小心翼翼的收好裝好,再鎖好門窗。
夫妻倆便踏上瞭回程的路。
之後幾天,夏初仍一直密切關註著霍希堯的情緒。
見他情緒是真好瞭起來,整個人也是真輕松多瞭,不由又是後悔又是慶幸。
後悔的是她之前為什麼不跟他站在一起,哪怕隻是心理上支持他,而不是勸阻他,他心裡都能好受得多。
慶幸的則是幸好回去瞭那一趟,讓她知道瞭他為什麼放不下恨,終於與他共情共識瞭。
不然再讓他自苦憋悶下去,身體才真要出問題瞭!
夏初因此工作起來,都覺得有勁瞭。
連再遇上奇葩的客戶,也覺得自己耐心更好瞭。
這天午後小憩瞭起來,夏初正要去叫江子瑤,一起去客戶公司開會。
前臺小鄭就打內線電話進來瞭,“夏律,有客戶指名要見您,我說您馬上要出外勤,讓他們明天再來,他們仍堅持要見您。您看方便給他們半小時嗎?他們自己說的半小時足夠瞭。”
夏初看瞭看表,一點四十。
他們和客戶約的其實是三點,隻不過她一向喜歡早到,給自己和客戶都留夠充裕的時間。
那擠半小時,也不是擠不出來,反正開車去客戶公司,最多半小時。
於是吩咐小鄭,“那帶客戶來我辦公室吧。”
等掛瞭電話,又給江子瑤撥瞭過去,“臨時有客戶,我們兩點二十再出發啊。”
忙完瞭,才整理瞭一下儀容,掛上專業而恰到好處的笑,等起客戶來。
很快,小鄭便帶著客戶進來瞭,“夏律,客戶到瞭。二位,這便是我們夏律瞭……”
話沒說完,見夏初已經是一臉的冷若冰霜,不知道哪裡出瞭問題,嚇得都結巴瞭,“夏律,有、有什麼問題嗎?”
夏初擺手,“沒事,不是你的問題,你先忙你的去吧。另外告訴所有人,暫時別來我辦公室瞭。”
等小鄭答應著,小心翼翼退瞭出去,還把門關好瞭。
才看向面前的“熟人”——胡秘書,冷笑道:“胡秘書這是‘禦前大太監’被下課瞭,所以隻能改抱大腿,索性轉投‘太後’麾下,又成太後跟前兒的大太監瞭?還真是長袖善舞,八面玲瓏,蠅營狗茍的典范呢!”
胡秘書一臉的尷尬,“霍太太說笑瞭,我不過是職責所在罷瞭。咳,霍太太,這是老夫人,特地大老遠從京市飛過來,想見您一面,再跟您說幾句話。要不,大傢先坐下,再慢慢說吧?”
夏初當然已經看到胡秘書身邊滿頭銀發,身材雖然矮小,但一看就知道隻怕不好打交道的老太太。
並且猜到對方是誰瞭。
卻仍不看對方,也不跟對方說話,又問胡秘書,“胡秘書今天來這一趟,不會你傢主子又不知道吧?是你,還是他,已經忘記上次的教訓瞭?”
胡秘書心裡就更苦瞭。
已經有上次的教訓瞭,他哪還敢再瞞首長,再自作主張?
這段時間他都快被徹底邊緣化,原來的工作連邊兒都幾乎摸不著瞭。
偏偏首長又不把他調走,就讓他坐冷板凳,首長不發話,他自己更不敢另找出路。
真的是腸子都悔青瞭,尤其在親眼看見章秘書越來越受重用後。
但他有什麼辦法,老夫人非要找他,還嚴令他不許告訴首長,——老夫人可是首長的親媽,首長又一向孝順,他如果敢不聽,把老夫人氣出個好歹來,他哪負得起責?
可不隻能老夫人怎麼說,他就怎麼做瞭?
胡秘書想著,正要再說。
汪老夫人已經自己走到夏初辦公室靠窗的會客沙發上坐瞭,慢悠悠先開瞭口,“我今天來,的確隻有胡秘書知道。你也不用沖他撒氣,他除瞭聽話,沒有其他選擇,你何必白費這個口舌?”
“還不如過來坐下,先聽我把話說完瞭,你有什麼話,再說也不遲。”
夏初這下不得不看她瞭,“我不認識你,也沒時間聽你多說,還請你立刻離開!胡秘書,請你立刻帶瞭你傢的人離開,否則別怪我不客氣,叫保安瞭!”
汪老夫人卻是笑容不變,“你這麼聰明,又認識胡秘書,怎麼可能不認識我?說來都是一傢人,我當長輩的也先來看你瞭,你就別這麼大氣性瞭,過來先坐下,好歹聽我把話說完吧。”
“不然我今天可就不走瞭。我可這麼大年紀的人瞭,身體又不好,你就算叫瞭保安來,確定敢碰我一下?”